扛匠-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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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登高梯梯沉,下坡走道步步轻,这一天我们卯足了劲儿朝山下赶,就连身上的伤口也不觉着痛了。过了中午之后,我们面前的森林开始渐渐稀疏起来,阳光透过树冠在我们面前星星点点的洒落,林间那诡异幽邃的感觉荡然无存。
夕阳西下,我们从一片树林中穿过的时候,终于在面前看见了一条凹凸不平的土路,上面还残留着没有完全填好的弹坑,大家喜笑颜开,这时候才觉得真的有点走不动了,于是也不要人吩咐,就纷纷坐在路边歇了下来。
孙列军木讷的跟在曹老梆菜后面,看着像是恢复了些,只是神情中有些怯怯,还是会同样盯着某个不明就里的地方发呆,只不过情况大为好转,我们心中也安妥了许多。
在路边歇不了多久,就看见有牛车从土路上经过,大炮叔连忙上前去交涉,在他把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塞给那赶车人之后,招呼我们全都坐了上去。
牛车缓缓而行,沿着这土路朝西,大炮叔坐在那赶车人的旁边,不住打听,过不了多久就回头,告诉我们现在距离马登已经很近了,最多不过两个小时就能到达只不过现在大家都困得厉害谁管啊,朝车板上一靠就睡了过去。
我一路酣睡,直到耳边传来嘈杂喧闹的时候才醒,转眼看已经到了个很大的集市中,旁边不时有人用中国话大声的说笑,来来往往的人挎着长枪短枪毫不掩饰,最多的是各式各样的摩托车,有的上面还留着弹孔,看来是从战争中缴获得到的。
曹老头一伙已经下了车,站在旁边和大炮叔、宗大叔说着什么,见我醒了也笑着打个招呼,那刘国全把两个包都背在背后,扶着孙列军,看来是准备离开了。
说不了几句,他们笑着我们挥挥手道别,然后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
大炮叔招呼我们下车,用越南话在旁边问了几句,然后带着我们走进了旁边的小街,走了几步之后就来到个粗陋的旅店,他刚刚进门,就看见那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站了起来,哈哈大笑着迎上前和他拥抱,嘴里用生硬的中国话向他问好。
越美作战起来,中国有几十万人来到这里参加战斗,抵御外国的侵略,所以那时候对我们中国人极为友好,靠近边境的城市中,大多数越南人都会说几句华语,甚至说当时还专门有人教授,那客栈的老板自然不会例外——大炮叔给他介绍我们是中国朋友的时候,老板脸上堆满了笑,急忙招呼自己老婆给我们倒水开房间,他则是热情之极的来欢迎我们,招呼我们快坐快坐,大家都辛苦了等等,看着到颇为真诚。
大炮叔也不推辞,开口就点了一大堆越南本地的食物,叫老板快些准备好给我们安排正在他说话的当口,上面楼梯咔咔咔一阵响,几个身穿绿色迷彩,腰挎ak的年轻人走了下来,一见面就急忙和大炮叔问好。
大炮叔给我们介绍说,这三个都是他的手下,瘦小精干的叫做张武,主要玩儿的是炸药和排雷,拆除陷阱,大块头的叫做张建设,力气大,近战的时候喜欢使用把砍刀,有什么需要力气的事儿尽管吩咐他做,最后一个面带笑容的叫做程自立,背上是把狙击步枪,说是远程狙击的高手,冷静严谨,平时他不在的时候都是程自立在负责。
介绍完他们,大炮叔又挨个把我们介绍一遍,那几个少年听说宗大叔是大炮叔的老友,都非常客气,话语中说不出的尊敬,挨个上来问好;晨曦是这次的雇主,又是宗大叔的老板,他们同样非常尊敬——只不过说到我和铁勇的时候,这仨明显有些看不起的意思,言语中也没有那么的客气了。
大炮叔笑笑,告诉他们说我和铁勇并不是雇佣兵,而是晨曦的朋友,也是有自己本事的人,千万不要小瞧,这仨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和我俩凑一块握了握手表示亲热。
饭菜还没有准备好,我们干脆就抓紧时间来商量了下,程自立告诉我们他已经去找过伦道夫的行踪了,只不过当时时间比较紧,他在河内市只是打听到伦道夫坐上了前往中国的汽车,但是那汽车走了之后并没有到达边境,最后确定的地方是安沛市,从此就不知所踪了他在地图上一指:
“我想要逐个从郎那、郎发、保河、老街和河口,这五个城市排查,看看究竟是从那里消失的,只不过是接到电话之后我们赶来了马登,所以没去找。”
他递给大炮叔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那辆车的情况,颜色、大小、上面坐了多少人,什么时候出发一应俱全,看来这调查工作非常仔细,大炮叔看完之后把纸递给了宗大叔,然后挨个看完传到了我手上。
我一看,这上面和他说的一样,车子在安沛的时候曾经休息的时间也记了下来,但是从此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炮叔点点头,表示认可,然后对晨曦建议道:“这几个城市里面,从郎发到保河都算是大城,治安还好,我想找人比较容易,要是他在这一带下车是最好办的;但是,假如说是过了保河,那后面的路都是在山边了,人少,出事也多,怕就没那么好找了。”
晨曦点点头,“大炮叔,那你有什么建议?”她想了想,非常坚定的说道:“无论情况如何,我们一定要找到他,因为他手上的线索对我很重要——你想想办法,有什么考虑尽管开口。”
“对,你说就行了。”宗大叔一笑:“别给我打哑谜,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只要是能做到的,什么都可以只是有一条,把人给我找出来就行。”
大炮叔微微一笑:“我倒不是有什么要求和考虑,只是觉得这事儿不怎么好办,我们必须慢慢来。这样,我们明天开始顺着这几个城市挨个找,最主要的是看这车是不是在那个地方耽搁了,还是说一路经过的哨卡朝北,只要你们不催,我一定细细的给你们弄出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着急怕是也没什么用处了,我们于是点头,表示按照他考虑的计划而行,初步的计划就是顺着城市先一路找过去再说——只不过,我们现在马登在越南最北面,所以寻找城市的顺序是倒过来的,先到河口,再到老街,如此一路反着朝河内市回去。
这样一说,我们就都明白了,然后大炮叔才说要找找军用吉普和摩托车备用,到时候方便寻找,这事儿直接交给老板就成了,外面黑市上好车买不到,倒是弄俩从南越缴获的车还是很简单,到时候办两张路条就什么都简单了。
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大炮叔就在旅社老板的带领下买车办路条去了。
第八十三章 黑吃()
早上起来,客栈老板的介绍下,我们很快找到了开路条的中间人,同时找到了两架美式吉普车,虽然年代久些却还很好用——大炮叔是老江湖,这种花钱买路条的事情他出面最好;车价既然已经谈好了,则就由晨曦带着我们去给钱提车;至于说弄点吃喝拉撒、野营露宿的东西,怕是谁也没有程自立他们熟悉了,所以程自立带着大个子张建设去负责采买。
等到事儿办妥,我们就到马登市南面4d公路碰头,把东西收拾之后一起出发。
带我们去提车的是个不怎么起眼的越南人,自称叫做阮兴强,满脸的笑,但我就总觉得这孙子眼珠子滴溜溜转得有点虚,他在我们面前招呼着带路,嘴里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给我说:“车、车停在瓦面我们坐车去,马登瓦面,不远,不远”说着话,这家伙已经叫了个三轮。
越南城里一般只有两种交通工具,人力拉的单人三轮和摩托的大棚三轮,越南人喊来的是那种大棚三轮,前面是摩托车夫,后面一棚子让我们挤在里面——那阮兴强不断的左指右指,车子跟着在大街上绕着,一路到了马登城的外面。
越南街上的人不多,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挂着取得胜利之后幸福的笑容,路边无数标语牌,上面用中、越两种文字写着社会主义语录,和四九城如出一辙,挎枪的人占了街上将近一半的数量,许多人大声的说话谈笑都是用的中文。
越南曾属于中国,那位写出千古奇文‘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王勃便埋骨在此,当年二十六岁的他乘船去交趾(越南北部)看望在那做官的父亲,突遇大风暴,全船人无一幸免,当地人建造寺庙纪念他,还把他们父子尊祟为越南的两位“福神”。
这里的中国氛围极为浓厚,要不是其中还有一半鸟叫似的越南话,我还真觉着和云贵两地的区别不大,只不过是路窄些,车子少些,满地都是摩托车,并没有太大的陌生感。
马登城市不大,摩托三轮很快就从大街窜了出去,拐到了旁边个小路上,然后从个小路到了城外个敞棚院子里,旁边一排的吊脚木棚,外面摆着油桶、破烂车壳、一屋子配件、还有个桌子摆在个棚子下,旁边坐了几个年轻人正在擦枪。
院中敞着有些破烂的篷布,遮着盖着,下面看那形状像是各式各样的车,看样子应该都是小车。
大棚突突突开进院子里,阮兴强立刻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大声和他们打着招呼,呜呜渣渣全都说的是越南话,那些个年轻人带着一脸的坏笑,没怎么说就把我们全都簇拥着带进了最里面的棚子里。
最里面那棚子里坐着个黑胖胖的中年男人,一见阮兴强连忙堆了个笑脸,上前和他就是一拥,阮兴强和他说了几句之后,转过脸对我们说:“这就是买车的地方了,着位是老板,我们瓦面看看车去,看合适就给钱拿车。”
“那行,”晨曦点点头对黑胖子开口:“走吧,看看车去。”黑胖子也不多话,径直就把我们带到了门外,朝着门口院子的车一指,阮兴强连忙给我们解释:“青大哥说话了,车都在这里,你们自己选去吧!”
我们走到院中,几个年轻人先一步去把那篷布都掀开了,下面果然全是车子,吉普212、老式红旗、美式吉普,甚至还有两架运兵车和美军m5轻型坦克,晨曦和宗大叔一商量,干脆选了俩美式吉普车——这车越野性能强、地盘够高、车身不大,最适合山地行驶,算是最合适的车了。
选好车,那阮兴强跟着就去问价,黑胖子青大哥伸出五个手指头一晃,他立刻转身:“青大哥说了,五千美金,这车子你们就开走。”
美金是当时越南最硬通的货币,而且当时汇率也很高,五千美金等于说是五万人民币,要说买这俩破车还真投价了,虽然和最初说的似乎有点不一样,但晨曦没计较,兜里抓出把花花绿绿的美金来,点一点就数了五千出来。
这钱递到青大哥手上,他也不数就揣进了兜里,按理说跟着就该把车钥匙给我们,但没想这孙子突然脸色一变,又笑嘻嘻的伸出个巴掌,在我们面前一晃,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这幕让我们所有人脸色一变,晨曦那张脸顿时就黑了:“这是什么意思?”
阮兴强像是早有预料,双手一叉腰笑嘻嘻的开口:“哦,青大哥的意思很简单,你们要拿走这车,还得再拿出五千来。”
“什么?”我们一起叫了起来:“你还真说得出口啊,两架破车一万!?”说话的时候,我们都伸手摸到了枪套,但于此同时旁边稀里哗啦一阵响,几个年轻人端起了手里的ak和m16冲着我们,稍微一动就会把我们打成筛子。
我们顿时住手,晨曦愤怒的低吼:“你们是想讹诈我们?”
“随便你怎么想,”阮兴强无所谓的耸耸肩:“现在就是这价,你们要车就给钱,要是不给钱车子就别想拿走”旁边那几个年轻人嘿嘿嘿笑了起来,满嘴都是‘米啊’、‘迪特米妈咦啊’之类的,想也不是什么好话。
“你们真是不想给我们车?”晨曦开口:“不考虑后果,也不管别的,就只是要钱?”
这次那阮兴强没有答话,只是冷冷的笑了笑:“给不给,你自己看着办。”旁边那青大哥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单手拎着把ak冲房顶上比划,看样子随时准备朝我们突突起来。
晨曦脸上露出个为难之色,支吾道:“那、那要不然咱们给了?”像是在咨询我们的意见,但跟着手已经伸进了包里,看样子在摸钱——“哎哎,别给啊!”我还没来及吭气铁勇先叫了:“这就是一套,姐们你不知道啊?他们这就是冲钱来了,别说五千,就算五万也别指着他们把车给你。”
“没办法啊,现在只能这样了!”晨曦嘴里这样说这话,脸却转向了我们这边,眼中有股无法形容的寒光闪过,骤然让我似乎又见到了当初耀眼夺目的关刀,铁勇还想再说的时候我拉住了他,另一只搭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