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匠-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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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刘馆长劝不住他,我也真没办法了,只能和学生一起招呼围观的村民距离远些,全部都招呼到了河堤上。拖拉机慢慢从斜坡上倒车来到坑边,然后在学生的帮助下把绳子挂在了后面。
随着潘教授的指令,拖拉机开始发动,随着它朝那上面行驶,绳子也慢慢被绷得直了,突然间发动机轰鸣声大作,眼看是和这铁链开始较起了劲来。
才拖两下,那铁链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人群中也发出了轰然惊叫,跟着就看见铁链骤然间松了一截,那拖拉机蹭的就从坡上窜了老大一截上去!
不过与此同时,黄河中忽然翻起了个巨大的浪头,铺天盖地的河水带着泥沙扑到了岸上,把站在岸边的人全部淋湿,在村民们的尖声惊叫中,河里忽然伸出条粗短的尾巴,水中一扇,又把河水像洪水般的掀到了岸上!
一刹那间,男人、女人、小孩,所有人都朝着村里奔去,人们完全已经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奔跑加上尖叫、哭泣,惊恐万状一片混乱。那尾巴在河中不住的翻动打落,河水朝着河滩哗哗乱灌,汹涌汹涌势不可挡,拖拉机的履带与斜坡上的石头摩擦,发出嘶嘶的叫声。
炸河,炸河了!
何军和学生们连忙护着潘教授和刘馆长朝河堤上逃,大家伙儿一窝蜂就拥了上来,这股你推我攘的劲头差点把拖拉机给弄翻。镇长在逃跑的时候拼命想维持秩序,但整个人群因为猝然而至的变故简直都象疯了似的,乱得不可开交!
几秒钟前大家还在看热闹,蓦地之间遭遇到这一切,就像立时立刻要丧命,这怎么能不叫人失魂落魄!?
我和铁勇本来就站在河堤上,暂时不需要逃所以镇定些,看着那河中并不是只有一条尾巴,更有个巨大的身子在水中沉浮,而那铁链分明就挂在那身子上,黑影在水里像个卡车那么大小,稍微一动就卷起了滔天大浪。
就在众人纷纷逃跑的时候,那铁链忽然重重的一抖,哗啦一声把沉船给震得裂开了,链子也从鱼嘴上脱落开来,拖拉机趁着这机会就朝着河堤冲了好大一截上去,但是跟着就听得‘崩’一声响,那捆在铁链上的绳子已经断了!
拖拉机手嘴里一面大叫,一面把车子沿着河堤逃似的开走。
就在绳子断裂的瞬间,江面上忽然起了一股浓雾,跟着狂风呼啸而至,瞬间把整个河堤全部笼罩起来,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得那河水中发出牛叫似的巨大吼声,河水也在同时开始猛然上涨起来。
我和铁勇虽然隔得远,但也不是就真的能够万无一失,我俩也没有多说废话,看着潘教授他们从河堤下面连滚带爬的摸了上来,连忙帮着把刘馆长一扶就朝着村子逃去。
第十八章 阴阳诸葛()
一开始潘教授估计是真怕了,学生一搀就连滚带爬的向了河堤,但当我们把刘馆长带上来的时候,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大冬天还难得响起了震雷,潘教授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跳了起来:“我的鼎啊,我的骨鬲鼎啊”转身就朝着河堤下面扑了过去。
这叫什么事儿啊!别说现在河滩下面守着个短尾巴的卡车河怪,就算没有也狂风巨浪的靠不着边,潘教授要真下去了那就没治了,黑漆嘛乌的看都看不见,到时候还真是得靠我们去捞尸体了——我顾不上还扶着刘馆长,一个转身就把他给拦腰抱个正着,死死的抓住。
刘教授也帮忙拉他:“老潘,别去了,别去了”跟着他的其他学生也抢了上来,不管这老梆子怎么折腾,死拉活拽把丫朝着岸上拉,好不容易才把这俩一百多岁送了回去。
进屋一看,好了,这俩老家伙直接都趴了炕头,一摸额头烫得跟锅底子差不多,何军急得直叫:“老师,你怎么了老师?病还没好就硬要回来,万一有个闪失,你这叫我怎么给师母交代啊。”
外面黄河全然沸腾,天空为之颠簸,一股腥气随着雨水在空气中弥漫,隐隐的雷声一阵紧一阵松,雪亮的闪电不时在乌云间抽动,黑得就像夜晚,整个村子被种莫名的恐怖笼罩,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藏了起来。
现在俩带头的教授重病昏迷,何军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其他学生更是乱成一锅粥,在这紧要关头我不得不发挥了自己红旗舵手的作用,到镇长家去借了牛车,合着其他学生赶着趟就把俩教授朝县上送了过去。
俩老梆子运气不错,出镇不多远就碰到了去县城的班车,然后拦车赶路把他俩送到了县城医院,医生看起来比我们还气,一来就把何军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然后把他俩全部关在了病房中打吊针。
我和铁勇在县城呆了一夜,第二天就跟着车回了三岔镇,再回河堤上看的时候才发现堤岸上围了很多人,惊慌不已的朝着河水指指点点——原来沉船所在的位置已经被水全部淹没了,而且从那下面还有大股大股的河水喷涌而出,就像那喷泉洪流般朝外倾泻,整个河水水位整个被抬高了数米,已经差不多达到了初夏时的水位。
别说找那沉船,恐怕会不会出现洪涝灾害都不好说了!
我和铁勇一看沉船没了又出了这么大事儿,自然是不会再呆,当天晚上就返回了县城,和刘馆长他们打个招呼,住了一宿之后跟着就回到了南鱼咀村。
看我们回来梁支书倒是挺高兴,赶着就把县上年终奖励的东西送了过来,俩猪肉罐头和一块的确良布料,我和铁勇拾掇拾掇收拾起来,顺便问他知不知道二叔的消息,结果一问才知道二叔好像前两天也回来了,只是还没来过南鱼咀村而已。
第二天没事,在村里到处晃悠了一转,村子今年因为我和铁勇的关系多分了不少粮食,家家户户看我们的态度都好,就算吃饭碰上了也不再搞坚壁清野哪套,都是亲亲热热拉着我们家里去喝糊糊啃窝窝,还送了些冰糖花生的过来说是给我们晚上吃。
我和铁勇看着无聊,干脆又摸到了山坡上去套兔子,一下午都在山坡上闹腾,好不容易弄了俩肥兔儿,还离家老远就开始叫起来了:“苍蝇,赶紧烧水,哥哥今儿准备给你们改善伙食!”
门嘎吱一声开了,但出来的却不是苍蝇,反而是二叔,他后面还有个清瘦的男人,旁边跟着个十来岁的小孩,一见我面二叔就开骂:“臭小子,居然又给我溜出去了!”
二叔居然知道这次我和铁勇去河屯县的事儿了,不科学啊!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这带孩子的家伙告诉他的?
我和铁勇先不开口,老老实实把兔子交给苍蝇他们处理,自己则是跟着进了屋里先听他说,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蒙混过关,不过二叔一开口就把我们的希望给拍死了:“河屯县沉船那事儿,你俩到底看到些什么?”
我和铁勇对看一眼,支支吾吾都不敢开口,这个时候倒是二叔旁边那清瘦的男人开口了:“两位,关于河屯县那事儿,我并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看该如何处理,所以找到了叶阳先生帮忙,还请千万不要隐瞒。”
“你是”我话说一半又朝二叔发问:“这谁啊,他的话我完全不明白。”
“还想装?”二叔曲起中指想弹我,我笑着躲了过去,“真不知道啊,二叔。你不说明白叫我怎么回答?”我继续装傻。
二叔没有继续,正正经经的朝着那人一指:“这位是阴阳诸葛家的传人司马浩,来至于国家某个特殊的机构,这次因为三岔镇那沉船的事儿来找你的,希望你能帮忙他把情况了解清楚。”
清瘦男子司马浩朝我笑笑伸出手来:“你好,我是诸葛家二弟子司马浩。”跟着又和铁勇也握了握手:“我所属的机构不方便透露,还请你们见谅。”
旁边那孩子也笑嘻嘻学着大人模样和我们握手:“你好,我是诸葛家五弟子方城。”
(关于阴阳师诸葛家弟子司马浩与方城,涉及了鄙作神鬼再现,跟我一路过来的书迷应该知道一二,倘若不知道的请参看作品,谢谢。)
我和铁勇傻不愣登的和他们握手,看实在躲不过去了才承认:“对,那三岔镇我们确实去了,不过什么事儿都没做,全部是潘教授他们一意孤行搞的,和我俩屁关系没有。”“对,真是嘛事儿都没做!”铁勇给我证明:“别想把船丢了赖我们身上,以为我俩好对付是吧?”
“哦,你们别误会,”司马浩听我们这么说就笑了:“其实这沉船有什么价值,有什么考古意义和我完全没关系,我关心的只有你们拖动铁链出的事儿——我们部门就是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别的一慨不论。”
“啊?专业处理这事儿的部门?”我不信:“是不是跟特务连一个意思?”
“差不多,”司马浩点了点头,接着换了一副郑重其事的脸色:“昨天黄河水位忽然暴涨,把下面施工清淤的乡亲们冲走不少,县公安局调查发现,黄河水位暴涨的事情和沉船事件似乎有着关系,于是便派河屯县派出所去向刘馆长了解了一下,才知道了那河滩铁链的情况呃,关于这事儿你们知道多少?”
司马浩一正经起来连我们都影响了,立刻也端正了态度,最初和潘教授调查沉船时候看到的破洞、蛇堆、舱壁上风干的眼睛、食人骨鬲鼎、舱板壁画,晚上守夜时候看见铁链的抖动等等,事无巨细都给他说了,谈到最后甚至把自己从书上看来的猜测也讲了个明白
我万万没有想到,那司马浩的的历史学识极其丰富,就连那些偏远小国的典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有些比我书上看来的还细致,当时我心中那个佩服啊,夸得不住嘴:“嘿,没看出来您还有这么一手呢,是不是当年花骨朵的时候水都浇您身上了,可着劲儿就让您一个人含苞怒放?”
铁勇也没闲着:“就是,司马大哥您嘛时候也教教我们啊,埋葬帝修反的重任还要靠我们这一代去完成呢,您不天天浇水让我们茁壮成长怎么成?这一重担扛您肩上您也受不住不是?”
司马浩连连摆手:“咳咳,我可没你们说得那么来劲儿,这些东西都是我大师兄凭着潘教授的只言片语推测出来的,要说有学问,我们诸葛家就得看他了——要真是想学,有机会我给你们引荐一下,倒是不忙在今儿。”
“呃,那成。你大师兄贵姓啊?”我笑吟吟的扯白:“到时候万一碰上了我也知道是谁啊。”“我们大师兄叫诸葛傲然,”没等司马浩开口,那小孩方城率先抢着搭话了:“这世界上的事儿就没他不知道的。”
司马浩点点头,看样子心里也已经把算盘打好了,正准备给我们说后面怎么办的时候门哗啦声推开,苍蝇端着个热腾腾的大瓦罐子就钻了进来,朝着我们炕桌上一摆,满脸喜欢:“吃饭了吃饭了!今天这菜可真是不赖,叶子弄回来的兔子,加上二叔带来的羊肉大烩菜,简直比过年还丰盛——赶紧趁热吃啊!”
后面孙建国和俩女生鱼贯而入,手里端着油乎乎的饼子和两盆子烩菜,脸上都乐得开了花。这样一来话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二叔干脆就招呼着司马浩他们先吃饭再说,一群人围着炕头热腾腾的吃喝了起来。
我们是把全部心思都落在了那瓦罐兔肉和盆子里的烩菜上,但司马浩却不是,吃不了多少就坐在了一旁,满腹心事像是在想什么,只有方城和我们不见外,闹闹热热一起抢肉吃,直到所有东西都见底了我们才喘着粗气躺在炕上,所有人都是一副满足相:“太舒服了!”
正躺炕头舒坦着,二叔这边开口了:“行了,今儿就这样吧,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接着又看看我和铁勇,“你们俩,明天一早跟我去趟三岔镇。”
第十九章 冰泉涌浪()
第二天坐在返回三岔镇车上,我和铁勇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扫听了个底儿掉,归拢子弄明白了。
就在潘教授用拖拉机拉动铁链的同时,下游很多地方正在挖掘淤泥,那档子破事一弄,三岔镇是乌云满天狂风巨浪,下游则是看见洪水铺天盖地的涌过来。村民吓得鬼哭狼嚎朝岸上逃命,不过就算再怎么奔逃,仍然有不少人被卷进了河里。
当时,县公安局就得到了消息赶往河边,到地方一看这冬日巨浪他们也傻眼了,然后依次朝着上游各个县打电话,等到联系到河屯县的时候,终于知道了那事情发生的源头,当即就请求河屯县派出所去三岔镇调查。
河屯县派出所赶到三岔镇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候,但即如此,他们依旧看见了黑压压的天色和河中喷泉一样汹涌冲出的河水,水量之大,就像是黄河整个从这里发源,无可遏制的喷泄,甚至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