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牧场-第3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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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破解的魔法阵、没有被破解的魔法阵、天凯武计算机上那繁奥无比的魔法能量转化公式和运行规律难解的往事浮光掠影。真的有游戏策划可以开创一套全新的魔法理论,让一个获得两届诺贝尔奖的物理学家都难以参透其中的奥秘?也许,这套迥异的文明真的存在于世?它的舞台。就是戴上头盔后进入的那片世界?
现实中冥想的韩扬、游戏中冥想的韩扬,被囚禁的蓝色光球,在高温炉中苦苦挣扎的你不可思议的相似涌上心头,这一切,难道只用巧合二字就能够解释?世间的必然,不正是由一连串的偶然表现在人们面前,最终才被人们所发现吗?为什么你面对了、经历了,却依然要认为它们只是偶然?
难道,这个游戏的世界。竟是真实的?只是你不敢去想?
不不!不可能!
如果这是个真实的世界,玩家的尸体不可能在死后会变成白光消失。也不可能在受到重创之后还能依靠药水再生新的手脚;如果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不可能在公测前后世界的大小相差百倍。npc的语言也不可能和地球的语言相同,他们更不可能对自己的世界改变了百倍大小而毫不介意!
太多的不可能,太多的不可思议。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的想法是错误的。
想到这里,老匡如释重负。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胆颤心惊的反思。
什么叫真实?你用来判断的依据,只不过是在你生活的世界中总结出的规律,它们不适用于另一个世界,并不代表着那个世界不真实!什么叫不可思议?你不理解的事物就是不可思议,可是就像面对风雨雷电的古人一样,不理解并不能否定它的存在!
你为什么会感到如释重负?你只不过对游戏世界的性质作出了一个定论。你为什么会感到轻松?难道你内心的最深处,希望这个游戏世界是虚假的?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希望,会这样在心底的最深处暗示自己?
无边的恐惧袭来,老匡强迫自己苦苦挣扎着思考下去。
你一直被自己的感情所蒙蔽,你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个游戏世界的真实性,因为你怕。你从心底里感到恐惧,不愿意去思索两者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恐惧?游戏世界和你的生死存亡有什么关系?你的记忆,对你自己隐瞒了什么?你的记忆,遮蔽了什么恐怖的事实?只剩下这生命中最原始的恐惧隐隐透露出一丝端倪?
老匡不寒而栗。
不,不,不!不!不!不要真实的答案,不要思索下去,不要再思索下去!
孱弱者,闭室囹圄,穷毕生力,不能捭阖,纵勉力为之,聒耳犹聩,瞋目如盲。
停止了思索,便宛若停止了挣扎。乳色的洁白无边无际,犹如平静的湖水,没有骇人的惊涛,没有咆哮的巨浪,它是最温柔平和的存在,甚至连在湖畔嬉戏的一个孱弱孩童也不会去伤害。
但若孩童失足,这湖泊依然会吞噬孩童的存在。同样祥和,同样宁静,吞没前后,皆尽如此。世间的凶险,本就不是都要以狰狞面目示人的。
老匡正如那堕水的孩童,甫入其中尚能挣扎自救,尚能掀起小小的浪花。可是随着时间的消逝,挣扎却越来越微弱,掀起的浪花,也渐渐变成了荡漾的涟漪。
湖水依然在静静地等待,一无所示。对于它来说,孩童堕水后,便已是水的一部分,挣扎一时与挣扎一世毫无二异。停止挣扎的那一刻,孩童便会如以往坠落的万千生灵一样,融入湖水之中,化作无知无识的存在。
不知又流逝了多少岁月,又或许这里的时间长河已经冰封。
老匡渐渐平复下来,竭尽所能压抑着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强迫自己思索下去。
你一直在逃避,逃避自己。你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惜,你依旧没有勇气去面对。你还能再逃避自己多久?你还能再欺骗自己多久?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你不能消亡,你还有未竟的愿望!在这个只有自我的空间,你再逃避自己,就是抹煞自己的存在!
复生以来,繁忙的琐事剥夺了你思考的时间,也许,这正是上天安排给你的一个机会,让你好好反思自己。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前一世的记忆是如此清晰地印在你的脑海,你一直不愿意提起它们,不敢去证实它们的真实,为什么?是你的性格索然?不,不是。是因为你害怕,死亡的记忆是如此的让人恐惧,现在支撑你活下去的信念就是记忆中未尝的心愿。你怕你证实了你的记忆是虚假的,你怕你发现支撑自己的信念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你怕你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就像,在新诺亚方舟的沙滩上那样亲手抹去自己的痕迹。
你必须,面对自己。
处于一个没有环境的所在,老匡原本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冥想。只是因为一直在最原始的生命本能的暗示下,下意识地回避内心的自我。
现在已经站在了生与死的边缘,老匡不再回避任何过去,不再承受生命本能的制约。他开始在冥想中冥想,在自我中找寻自我。
他的思维,在记忆的大海中彷徨逡巡的同时,也在时间的长河中上下求索。
镜花水月,苍狗白云,前生的记忆和今生的世事幡然过眼。老匡谨细地挖掘记忆深处的每一个角落,喜悦、愤怒、哀伤、恐惧、爱慕、憎恶、*无穷无尽的纷繁情感摩肩接踵,伴随着刻骨铭心的往事充斥心头。最深切的痛苦、最宁静的祥和、最欢娱的喜悦,浮光掠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脑海中掀起惊天狂涛。
情切伤心,欲烈伤身。老匡如果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此刻早已疯了。如此专注地思索自我,如此坦然地接受冲击,如此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承受。
但老匡不是人,他没有身体;他的心如磐石,冰冷、坚硬、昂然面对情感的惊涛骇浪,默默承受。
——生命,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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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他()
世上有不死的生命吗?有永恒的生命吗?当生命无限地延续,它的意义何在?当生命走到尽头,面对的又是什么?
古往今来,无数帝王将相、仙僧道俗苦苦追求永恒的生命,最终无一人例外,尘归尘、土归土。没有人知道他们临死前的想法,也许是对生命无限的眷恋,也许是对追忆无穷的悔恨。他们珍惜自己的生命,是因为生命即将失去。可是,生命的含义对他们来说是什么呢?
是经历。
永生难忘的经历、漫不经心的经历、故意忘却的经历,合在一起,成为一段生命,以诞生为起点,以死亡为终结。鸟兽如此,蝼蚁如此,人亦如此。即使是能转世的鬼神,超脱的仙佛,他们所保留住的记忆,他们所走过的生命旅程,也仅仅是经历而已。
没有经历的生命,没有一个生物想承受、曾承受、愿承受。哪怕最贪生怕死的人也不例外,因为,那根本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没有了身体,没有了环境,没有了对外界的反馈,此时的老匡,正在承受一段没有经历的生命。只有回顾过往的经历,只有任奔腾的情感宣泄,才能让这段生命之路的终点偏离死亡。
生命是经历。经历又是什么?
是情感。
没有情感的沃克,只不过是一堆硅和金属的堆砌,而有了情感的沃克,已经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欢娱和痛楚,恐惧和*,它们构成了生命,机械如此,低等生物如此,人又何尝例外?
以前。老匡也曾经不止一次地思索过生命和情感,他认为,生命中的情感。如同呼吸一样伴随人的终生。呼与吸,不但相互对立。同时还互相依存;如同黑与白、生与死的对比,缺少了参照的标准,就没有了划分的界线;缺乏了情感的存在,活人便如同行尸走肉;失去了呼吸的伴随,生命必将随之而去。
此刻情感的波澜依然狂暴,老匡却渐渐忽视了它们,忘却了它们。
他领悟了。
没有福至心灵,没有醍醐灌顶。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怅然若失。
就这么自然平淡地领悟了。
既然情感像呼吸一样生生不息,那么自己也应该像对待呼吸那样自然地对待它们。
有谁会刻意地去呼吸呢?没有人会忘记呼吸,也没有人会想起呼吸,这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却根本没有人去执著在意。
如此来说,为什么要执著在意情感呢?
它们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但是和呼吸一样,也可以任它们进行。
过去的情感来自过去的记忆,不必在意情感。又何必在意记忆?现在的情感来自现在的思索,不再执著情感,又何需苦苦思索?将来的情感来自将来的经历。就让它们,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地到来。
过去,现在和将来逐渐溶成了一体,他不再在意时间,也不再在意空间。
没有了过去、没有了现在、没有了将来,也就没有了经历、没有了情感、没有了存在。
经历就是生命吗?既然在游戏中经历了,何必要去区分游戏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分别?
前世和今生都曾经历,为何还要计较它们是否真实?
既然连经历都不再重要,又何苦在意自己的存在?
原来如此。
没有经历的生命。原来如此。
涅槃者,闭室囥圜。形而上,绝对待。无形相,无扰动,无境界。
他的精神,脱离了情感的羁绊,脱离了记忆的桎梏,脱离了自我的囚笼。
并不是海阔天高、鱼跃鸟飞的感触。
没有鱼,没有海,没有鸟,没有天。
他是鱼,他是海,他是鸟,他是天。
原来,过去的他只是用铅笔画在白纸上的一个人偶。
现在,他已经从纸上站立起来。
他被禁锢在塔中。可是,那塔也画在纸上。
韩扬、林娜、沃克、赛普洛斯他们都画在纸上。
伊甸牧场的中央城堡、天凯武的地下基地、哈维斯特大陆、欧亚大陆、游戏世界、现实世界它们都画在纸上。
亿万人画在这张白纸上,他们的世界,就是这个平面,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悲欢离合,他们的生老病死,他们一切的一切,都在这张白纸上。
这张白纸就是他们的全部,他们,永远无法离开。
他,却从白纸上站了起来。
第一次,用俯视的目光审视这张白纸,审视这个也曾经是自己全部的世界。
芸芸众生依旧在白纸上忙碌着。争权夺利,攀高骛远,爱恨纠葛,计较得失,终其一生。
他们得到的,失去的,都是什么?
小,不过一张画饼,大,不过一块疆域。
那,也曾是自己计较的。现在看来,却是如此的无谓。
就算纸上的一个人,把纸上的所有人都收归麾下,把整张纸都据为己有,那又如何?拥有了整个世界,站在了权利的顶峰,自己还是在那张纸上,拥有的,依旧是一张纸而已。
他伏身在纸上画了一个圈,把一个人圈在其中。那个人恍若未觉,他在纸上活动的范围,远远没有那个圈子大。
他又在纸上画了一个圈,把另一个人圈在其中。这个人碰到圈子的线条,惊慌起来,在圈子中左冲右突,始终无法离开圈子的范围。
圈外人注意到了这个可怜的人,拼命试图将其从中解救,可惜,就像里面的人出不来一样,他们费尽心机也无法进去。
在圈内圈外的人都绝望的时候,他把圈内的人提离了纸面。圈外的人都吓呆了,因为那个可怜人忽然从他们的世界上消失了,按照他们的规则,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些人疯狂地在纸面上四处寻找,一些人恐惧得发抖。还有一些人停下来开始思考。
他又把那个人放回了纸面。这次,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他们无法解释眼前的事实,无法掩饰内心的恐惧。一些人惊惶地跑开,几个人试图对那个人进行研究。却被所有剩下的人拦住了。他们,已经开始对去而复返的人顶礼膜拜,称呼他为神的使者。
那个可怜人惊魂稍定,开始对顶礼膜拜的人群洋洋得意地讲述自己的经历。虽然不理解是怎么离开这个世界、又是怎样回到这个世界的,但是离开的那一段短暂的经历,那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见闻,已经足以使跪在面前的人群更加疯狂盲崇。
聚拢在那个人身边的信徒越来越多,口中的阿谀颂承愈加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