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凡人传-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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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四只山猪,每一只都比刚才那一只要大上一倍,个个怒目圆睁,狰狞可怖,嘴里不停的发出嘶哑的喊叫,已然垂涎三尺。四只山猪同时发出来的声音,听来更是尖锐,刺耳!还有几分恶心!
左云剑眉一皱,将长剑一引,一步跨到杨不凡与林小东的身前。
山风徐徐,吹得他的发带迎风而舞,他个头也不算高,长剑的剑尖点在地上,纹丝不动,林小东从身后看不清他的神情。
杨不凡喊道:“你快跑!”
但听得野山猪的嚎叫声连连不断,慎得人心慌意乱。
左云并未回头,而是背对着二人道:“你既然救得我,我便救得你!”
一语言罢,他才转过头来。
他忽然笑了起来,和平时一样,笑得很灿烂!
“要我做缩头乌龟,那可不成!”他说得轻松,额头上却已有汗珠。
不远处那只被杨不凡打倒的山猪忽然停止了挣扎,一命呜呼。若不是这五只凶恶的山猪,这块断崖处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风景。
杨不凡沉默不语,他不知道左云与林小东相识有多久,他从来也没见过像左云这种人,除了当初救了他的李凤儿。
这种人可以让自己陷入险境,去换取别人的生存。而且他们面对危险的时候竟然还能笑得泰然自若。
就在数月前,杨不凡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无情的,自私的。而像左云这种人的出现,就会扰乱他一贯的思想。
没有人曾告诉他,即使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也早晚会出现灯火照亮在你眼前,这一盏灯火既明亮,又温暖。
一片树叶刚从左云的眼前飘落,他的剑尖已经离开了地面,因为已经有一只野猪已然冲了过来。
忽然,空中传来一阵奇妙压迫感,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无法用眼耳鼻嘴去感受,而要用灵气去感受,因为这股无形的压迫,这本身就灵气所散发出来。这股灵气就好像是一名绝世高手的一个眼神,是一种无形的威压。
这人的灵气藏得极好,本可说是丝毫不漏,左云和林小东半分也不能感受,而杨不凡却是不同,他好像天生就有这种本事。
须臾,四只野山猪齐刷刷的轰然倒下!
没人看见这四只野兽是如何受伤的,但它们现在就这么倒在地上,就连呼吸都停了。
风也停了。
“咳咳……”
空中传来了一阵咳嗽。
他们顿时领会,这是白先生的声音,幸好白先生来了。只是不知道白先生是得的什么病,为何他会一直咳嗽,不见好转,林小东曾询问过,白先生却不曾回答。
“不凡,你以前在这座山上见过这些畜生吗?”
他的声音既温和又有力,给人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
杨不凡并肯定的说道:“没见过,绝对不是这座山上的!”
白先生走到断崖边上,负手而立,眼睛盯着旁边的一座更高的大山,那座大山和风清院的后山并联坐落,相隔不远,却一直是了无人烟。那座山地势险峻,又有凶猛异兽盘踞,白日抬头不见天,黑夜出没精鬼魅。更传言,此山有灵兽出没,普通猎人怎敢前去?
那座高山虽然凶险,人们只要不踏入山林,到也相安无事。那些凶猛异兽也明白,占得一地栖息足以,若敢到山下兴风作浪,不免惹来各地习武修真之士打压,到那时节,不免要惨遭灭顶了。
左云偷偷一脚把酒壶踢到一边的石头后面,深怕白先生发现他偷酒喝,哈哈笑道:“不凡说得对!这些猪定是对面山上的。”
白先生转过头来,看了看那没藏好的酒壶,再看着左云。
左云察觉露馅,脸颊通红,心知又不免一顿责罚,连忙接开话题道:“我看这些猪一定是饿疯了!”
白先生笑了笑,也不见责,咳嗽两声,最后摇了摇头,看向林小东。
林小东见白先生看着自己,乃是询问自己的意见,便道:“我猜这些猪一定是迷路了,才跑过来了!你说对不对,不凡!”
白先生还是摇了摇头,又看向杨不凡。
杨不凡暗自调气,手臂已然渐渐好转,体内灵气也在缓缓恢复,于是站起身来,道:“它们这般惊怒交集,想是被人,或者别的什么所赶过来的吧。”
白先生收起了笑容,不再摇头,却也不点头,又转过身去,眺望着那座深山,道:“我过去看看,你们先回院子里去吧!”
说罢,脚尖一点,身影一晃,便直接从那断崖边缘跃了下去,三人连忙追上前来,向山崖下望去,只见山石陡峭,树木横生,离山下有百丈之高,却哪还有白先生的身影。
第十三章 小东说书()
夕阳渐沉,古院幽幽。
“石伯伯!你是没看见,那野猪两只大红眼睛离我仅有一尺半寸,我几乎给吓晕过去!”
林小东坐在堂屋里,摆了个桌案,跟城里茶馆说书的一样,开始讲起了白天的经历,因其身子太矮,说到后面,便直接站在了板凳上。
石伯伯带着院子里其他的小孩子一起坐在屋子里听书。那林小东虽不会武功,但读书习字,诗词歌赋都颇为精通,口才十分不错,此事从他口中道出,真是个活灵活现。众人是听得其乐融融,身临其境一般。
石伯伯摸样有些苍老,却也祥和,一口沙哑的声音追问道:“那后来呢?后来怎地了?”
其他孩子也纷纷追问:“后来呢?是白先生去救了你吗?”
一旁的老黑蹲坐在地,好像也听懂了林小东讲的故事,对着林小东吠了两声。
林小东得意道:“老黑!别打岔!你们只答对了一半!就在那危急时分,咱们左云,左大侠突然发剑,将那不识相的畜生的眼睛给刺瞎了,那畜生眼睛一瞎,顿时就疯了!你道它发起疯来是哪般摸样?”
众学生问道:“哪般摸样?”
林小东道:“乱拱乱撞似恶煞,力大无匹如凶神。来来回回,无人敢挡,转转绕绕,没人能拦。所到之处,落叶横飘,飞沙走石,不留活口!猛似天兵神坐骑,恶如地府灵宠兽!左云已然被它逼得上蹿下跳,左躲右闪,当真是个上无门路,下无路门,左有岩挡,右有树拦!”
众人不敢打岔,听林小东继续道:“只见杨不凡,杨大侠霍然出现,趁着那畜生乱冲乱撞之时,突然发了一掌,你道他这掌有何力道?”
众学生道:“有何力道?”
林小东从椅子跳上了桌案,道:“开山断水,破岩裂树,不在话下。虎虎生风如天降,迅捷无匹似雷神,但听得‘砰’的一声,好一道如来神掌!转眼间,那畜生就就喝汤去了!”
众人追问道:“怎么跑去喝汤去了?”
“喝汤?喝什么汤?”
“你怎么讲的云里雾里,山野间,何来的汤?”
林小东居高临下,望着众人,字正腔圆,一字一字的道:“孟……婆……汤!”
众人哇然!道:“猪喝哪门子孟婆汤?胡言乱语!”
林小东继续道:“你们别哇,后面还有更惊险,刚死一只,突然又来了四只!每一只啊……每一只都有三个老黑那般大小。”说罢向老黑一指。
老黑是院里的看门狗,其体形巨大,已是狗类罕见,这时它见林小东指着自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便嚎叫了两声,原地转了个圈,好像恨不得要去跟那野猪斗上一斗。
林小东见老黑摸样不服道:“你叫啥叫?要是你在场,肯定还不如我,说不定能把你狗尿吓出来!”
众人又轰然大笑起来。
“白先生回来了,白先生回来了!”
大院门口一名白衣人双手负在身后,缓缓的走了进来,正是少年们口中的白先生。
他刚从深山上下来,可全身上下和平时竟没有一点差别,他的衣服仍是纯白洁净,就连在他鞋子上也看不见一点泥土。
老黑当先摇着尾巴迎了上去,白先生在它头上摸了摸,便向石伯伯问到:“石叔,孩子们都吃饭了吗?”
石伯伯笑着到:“吃了,都吃了,给你留了一份,放在厨房哩!。”
白先生笑了笑,便独自走开了。
过得几日,院里也终于恢复了平静,杨不凡经林小东几番劝阻,便也不再去那断崖处练功了。左右无事,便在院子里背起武功口诀来。
过得一会,一套简单的剑法又已牢记于心。于是匆匆跑去房里,将左云的剑拿出来把玩了一会,心道:“剑?究竟该如何去理解,法易,道难!实在太难!”
想到此处,便欲去寻左云习剑心得,忽然有人拦在身前,这人手里拿着一本书,书上写有《峰回剑》三字,又将书递来。
杨不凡抬头望去,却见白先生微笑着凝视自己,他接过书来,白先生道了一声:“不懂之时便来问我!”说罢,扬长而去。
白先生心知杨不凡来到风清院后,心性已然有了些转变,心头宽慰之余,正好瞧见他在耍弄长剑,于是有心传授他剑法,便递了一本剑谱过去。
杨不凡仔细打量,见书房里并没有这本书,笔迹都尚未干透,不过无论如何,练了再说。
直到许久之后,那时,杨不凡才明白,这套名为“峰回剑”的剑法在整个中州的地位有多高,又有多少人为求这路剑法而不惜一切代价,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风清院坐立于安平村,离城镇较远,院外十分寂静,平日里,只听得到院内偶尔几声犬吠或是鸟鸣,伴随着朗朗不绝的读书声传来。
一只鸟儿飞到院门口的桃树上,老黑冲着飞来的鸟儿叫了几声,鸟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站在树枝上一动也不动,老黑见鸟儿没有丝毫动静,颇觉无趣,便趴在门口呼呼大睡。
老黑刚一趴下,鸟儿便又飞走,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只震得树上的花叶纷纷掉落,一片叶子落在了老黑的鼻子上,老黑打了个喷嚏,转眼又已睡着。
没完没了的蝉鸣,时而欢唱的鸟语。夏天的午后好像就是用来睡觉的!
已近立秋时节,北域不比南域那般四季如春,虽快到得秋季,空气仍然燥热不堪,少年们都躲在房屋里,已没有人在院子里玩耍。
院门口的屋檐下有阴影,有微风,是个特别好乘凉的地方,杨不凡孤单影只坐在这屋檐下面,背靠着门栏,兀自发呆,手里把玩着从小便挂在脖子上的挂坠,上面除了有个奇怪的神兽,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摸样。
他武功日益增长,心性也同以往又所差距,如今他脑子里越来越多的便是父母之事,虽然恨意尚未减少,但也能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其中种种疑点了。可无论他百般琢磨,却怎么也参不透父母为何遭人毒手。
他只是安静的坐着,安静得仿佛世界已经没有了他一样。
“不凡!不凡!走,快随我去瞧瞧热闹!”
左云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院门口,他欢笑着,好像从来没有什么烦心事。
杨不凡抬起头,一缕阳光照在他略有些深邃的眼睛上,不由得将眼睛一眯,问道:“什么热闹好瞧?”
左云往身后一指道:“那边巷子里的赵二叔疯啦,疯啦!很多人在那边看呢!”他连说两次“疯啦”是为了显得这件事情是十分有趣的。
杨不凡却摇了摇头道:“你天天都疯啦,怎么没有人来看你?”
左云一把拉起杨不凡的手腕道:“你整天除了练功就这么干坐着,有什么意思?快随我一起去!”
杨不凡被他拉了起来,又好气又好笑。
二人到了村子的另一条巷子里,果然见着有一群人围在了一起,议论纷纷。杨不凡问道:“他们围着什么呢?”
左云笑道:“赵二叔!发了疯的赵二叔!”
说罢,二人同时一蹬腿便跃上了屋顶,见人群中围着一名缩成一团的中年汉子。
有几人也发现了杨左两人,一名慈祥的老人转头对着屋顶道:“好俊的功夫,二位少侠莫不是那青松剑派的弟子吧。”众人也听闻“青松剑派”四字,纷纷望了过来。
青松剑派位于北域,乃是五大派之一,与中域嵩阳剑派分庭抗礼,一般高下。
杨不凡见这老人问话,正欲摇头,却听左云在一旁道:“是啊,老人家好眼光,不知这位大叔是得了什么病。”
杨不凡心道,左云这小子好不害臊。
风清院里少年众多,那老人即使见过左云也不曾记在心上,见他有这等武功,便道他是那青松剑派的少年,神色带着几分赞许,道:“真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