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清-第9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幸运?”
“嗯。”青莲花忽然笑了,笑的很灿烂,好像是答非所问的道:“我们丐帮的修长老就没你这么幸运了,你的外伤都已经痊愈了,而他至少还要在这里躺一个月。”
冬晨风的眉头微微一皱,道:“那他也是在求如山上受的伤?”
“在山脚,跟神冥。”
“哦。”冬晨风点头,表情略有舒展,道:“那你也要在这里陪他一个月。”
“对。”
“林先生还有其他病人吗?”
“普通人有很多,江湖中人只有修长老。”
“那从求如山上逃下来的人呢?”
“他们不敢驻足。”
冬晨风沉吟了一下,这个林先生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青莲花看了看天色,太阳已向西山沉去,而围脖早已顺着门缝跑了出去。
“天色不早了。”
“嗯。”冬晨风应声,起身背起了剑,将清艳和尚方也一左一右的插进了腰带里,对着青莲花,道:“你知道林先生在哪吗?”
青莲花也站了起来,道:“他出诊去了,临行前嘱咐过我,如果你想要离开不必再向他道别了。”
冬晨风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施礼道:“那我告辞了,求如上山还有人在等我。”
青莲花忽然整了整他破烂的衣衫,道:“我随你一道去。”
“好。”
推开门夕阳正红,晚风也正浓。
他们一出门就遇到了围脖,围脖正在和那个小男孩告别,小男孩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围脖“呦呦”的叫了两声,就又跳到了冬晨风的怀里去了。
冬晨风和青莲花相伴而去,小男孩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在后面喊着:“先生让我告诉你,以后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回来。”
遥遥的传来了冬晨风的声音:“我知道了。”
围脖也跟着回头叫了两声,这几天,它吃的最饱。
晚风很大,这所有声音都很快的消散在了天地中。
路有些泥泞却并不太难走,山洪的残迹并没有怎么波及到杏林,一棵棵杏树大多傲然屹立,洪水也许都顺着沁河和洛水流到下游去了吧。
晚风里尽是清秋的气息。
有鸟鸣啾啾,唤得天空更加空灵。
事随心转,境随意动,同样的夕阳,同一片天空,却完全不同的感受,冬晨风深深的呼吸着清爽的空气,胸怀荡漾。
夕阳更浓,杏林已尽,求如山脉却已从这片苍莽的大地上消失了,山川易位,曾经的位置,还留着什么样的故事?
路不好走了,山洪之下已没有了路,好在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他们一路也都没有闲着,他们一直在聊天。
迎着夕阳,和着晚风。
可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也许他们讨论了求如山上的故事,也许青莲花说了他为什么没能等到最后的原因。
也许没有。
也许冬晨风已告诉了他,白寒死了,可没有魂飞魄散。
这或许能给他一个安慰吧。他的朋友也死在了求如山。
我们不知道他的心里会不会内疚,如果他一直呆在杏林。
如果他带走了七叶。
这世界从没有如果,只有过去,一切都已过去。也无论你心中是否已过去。
他们到了,他们见到了莫行之。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执着的人们恰都在此刻选择了放弃。
小山之上,莫行之、李羽都在看着冬晨风,还有一个人,冬晨风没想到的一个人,牧羊。
除了他们三个,其他人,都已走了。
这五人沐浴在夕阳下,怅然无语。
还是冬晨风打破了沉默,道:“七叶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去哪了。”
李羽望着夕阳,他一身的白衣早已狼狈不堪,可在这赤红色的光芒下却好像整洁而又庄重:“我们帮她找了三天,找遍了整座山,没有找到尸首,无论是金毛的,还是白寒的。”
李羽转身一指,指向了东方:“于是她就在东面的那座山峰上建了一座空冢。”
冬晨风也看向了那里,青石嶙峋,那真是个好地方,无论是晨曦还是夕阳都会照到那里,千千万万年,永不变。
永不会孤独。
李羽继续道:“然后她就走了。”
冬晨风没有回头,还是望着那座山峰,道:“她去了哪。”
“不知道,她只说”李羽顿了一下,道:“去找一找轮回吧”
轮回?
用她永恒无尽的生命,去寻找
七叶,想带她离开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她一个人孤孤零零的离开了。
夜色要来了,山风更急,有一片叶子飘了过来,闯进了所有人的视线,原来这方圆百里还会有黄叶啊。
风凄,叶落。
如果妖族也按照人族的习惯,七叶是不是也该叫风七叶?
残阳躲进了西边,冬晨风遥望着远方,他看不见七叶的背影,她已走远了,而黑暗也即将降临。
可他仿佛还是看见了,在心中看见了。
他想跟她说话,却又不敢。
他就像是一个罪犯,害怕着别人的指责,无声的指责。
他已尽力了,在最后的交锋里白寒的尸骨早已化成了齑粉,可他的魂没有消散。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轮回吧。留给七叶去等待。
围脖很悲伤,泫然欲泣。
青莲花忽然纵身一跃,道:“我去那里看看。”
那里埋葬着他的朋友,青莲花刚刚离开,夜幕就降临了。
冬晨风看着渐渐被夜色笼罩了的求如山,道:“其他人呢?”
李羽道:“张亭一死了,尸骨无存,我们只找到了他的剑,心恕大师在昨天下午拿着它去了茅山了。”
报丧。
可这对于茅山上的人来说,这可能更是一种荣誉。
死亡的荣誉。
这山上死了很多人,可却只有很少的人死的才是有价值的。俞长鹤也死了,可这个丧该由谁来报呢?
李羽道:“俞长鹤也尸骨无存,他的师妹来过,也走了,没说去哪。”
冬晨风无言。
她要去哪,为什么要和别人说?她已够悲伤的了。
冬晨风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一直沉默的牧羊,道:“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牧羊道:“回家。”
家?
没错,经历了这么多,谁都想回家的,可冬晨风没有家,那牧羊他有吗?
牧羊继续道:“回北国,莫先生要回一次孤雪峰,我们刚好同路。”
黑暗里看不清冬晨风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目光却闪动了一下,牧羊道:“你呢?”
“我?”冬晨风深吸了一口气,道:“去洛阳。”
冬晨风继续道:“明年中秋洛阳茶会,各大门派都会去,云先生的师弟也会去,我也就不用去点清了。”
他心中是不是因为有了愧疚才不肯去的呢?
可他给自己的理由却是:“红玉被刘璃抢走了,我要先把它要回来。”
刘璃,她也许应该叫夏刘璃,或者是夏璃。因为她姓夏。
莫行之微笑,道:“我知道,你也一定会去洛阳,会去见一见凤九天,所以我一直在等着你。”
冬晨风一肃,道:“老伯,有何指教?”
莫行之道:“小心凤九天!”
冬晨风一怔,道:“为什么?”
“因为凤九天是云逸海的师弟,云逸海死的不明不白,虽然我只见过凤九天一面,可我已看出,他绝不是一个喜欢妥协的人,我早听说他们师兄弟在某些事情上几乎水火不容,而在云逸海出事前,凌虚道长正打算传位给云逸海。”
冬晨风默默点头,他不太愿意相信阴谋论,可是涉世越久你就越会发现,人和人总是不一样的,无论是在什么样的一个群体里。
而有些观念是不可能包容的,只能破一立一。越到绝巅,越是这样。
所以即便事实真是像莫行之猜测的那样,冬晨风也不会惊讶,也不会改变对点清的看法,点清永远是那个点清,像俞长鹤一样。
但他已提起了小心,因为在他们的眼里,自己是云逸海的传人。
牧羊突然上前了一步,道:“你要去见凤九天?”
冬晨风道:“对。”
牧羊道:“点清派的?”
冬晨风道:“没错,怎么了。”
牧羊道:“我有一封信,当初也是无处可去就随意的答应了送信,借此缘由顺便也向中原方向走了一走。”他说着,在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道:“信上署名是要给点清凤九天的。”
这封信很普通,就和冬晨风送到李府的一样平凡。
冬晨风瞳仁一缩。
莫行之突然道:“拿给我!”
李羽也突地盯了过去。
信落在了莫行之的手里,他没有拆开,只轻轻一捏,“噗”,黑色的火焰瞬间燃烧了整封信,火焰虽然是黑色的,可莫行之的周身却是发着淡淡的光的,火焰在他手指间扭动跳跃,晃的周围忽明忽暗。
信纸的灰烬已飘飘落下,可黑焰还在燃烧,莫行之一弹指,火焰脱手,火焰只一顿就停在半空,火苗却如流水般流动扭曲,片刻后就在这虚空之中凝成了八个古篆大字:
“凤凰于飞,洛阳一会。”
半晌,众人无语。
莫行之凝视虚空眼中若有所思,沉甸甸的道出了三个字:“傅青冥。”
冬晨风沉默了片刻,道:“这八个字,我会带给凤九天的。”
莫行之回头,道:“洛阳有一座九凤楼,那里的主人是凤九天的姐姐,到了洛阳,你可以去那里找他。”
冬晨风点头称谢:“多谢,我知道了。”
李羽微微一笑,道:“路上小心。”
牧羊的目光总是有些奇怪,他平静的道:“我们可能还会再见。”
冬晨风微笑,忽然转身,趁着夜色不深,下山去了。
身后更暗了起来,求如残迹被隐没在了一片朦胧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人们都已离开了这片山。
把这天地间的一切都留给了无声,把所有的感叹也都留给了风声。
云逸海的骨灰也随风而逝,飘扬向了这片神州的每一处大川名山,这里就是名山,残破的名山。
虽残破,可这里注定还会有很多人再来,来挖,来抢,来争,来夺。这里还有很多的财宝、法器,包括‘辟邪’的去向,真仙的遗迹。
只是那时就不知是在多少年之后了。
这里就是陈迹古地,这里的故事,就是传说!响彻万古的传说!
(第一卷完)
第136章 崤函()
秋风清秋风凉,半江瑟瑟,半江明。
阳光普照大地,天空高远,大暴雨之后,都是这样晴朗的天。
冬晨风已走了七八天,可还是没有走出这甘州地界。
路真的不好走,即便他偶尔可以穿林越山御剑飞行。
洪水冲毁了官道,水位爆涨急湍似箭,河道也走不成了。
也不知道刘璃是怎么回洛阳的,也许皇家的人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吧。
这次的洪灾极其严重,千万年不遇,所有堤坝无一幸免,农田被毁是毋庸置疑的,可好在这是秋天。
但反常的秋洪却更令人害怕,冬将至,天气更冷,一旦泄洪不利冻死人畜是大事,明天开春能否及时耕种也是大事。
可就当此时,这里的最高执政者‘平南王’却完全不知所踪了。
人们的苦难只是刚刚开始。
冬晨风一路向南,见一路流民相伴秋风而行,不禁心头唏嘘。
可他思量再三,还是不敢留在这个地方,求如之事震惊世界,留下来太危险。而且自己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大事,当政的事,还是该留给当政者,救灾的事,也该留给有心有力的人。
再向东南,就是‘崤函’了。
从此去洛阳,那里是唯一的近路。
这里虽然山势险峻道路崎岖,但可能是因为某些历史原因这里的经济反倒很繁华,而此间的执政者李守明是个穷苦读书人出身,在北方灾情刚刚传出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准备接纳灾民了。
冬晨风和几个颇有些修为的人为第一批灾民开路,来到这崤山之西。
冬晨风在这一小批灾民安顿之后,就又独自离开了。
这个城叫‘商洛’,在洛水的一条支流边,北方来的洪水瞬间将这条支流倒灌,可李守明治灾有方,商井市贾,接受难民,一切都井然有条。
冬晨风也在这里歇了歇脚。
在这片繁华的大城里,他换了一身保暖的衣服,俞长鹤送给他的点清道袍他不敢再穿。
然后,他的剑也配上了简朴的剑鞘。
他本来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