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清-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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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很烫,风狸金仙一般的身躯也冒起了一缕焦糊的烟,渐渐混入了清气之中。
好似是这缕焦烟污浊了清气。
一个法器终究无法奈何一个近仙的生灵。
辟邪渐渐无光,一寸寸的被拔出胸口。
冥冥中似有神鬼叹息,已无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呵呵。”辟邪已完全拔出,胸口的伤转瞬即愈,几丝清光负隅顽抗,漆黑如墨的阴冥之气立刻将其吞噬。
风狸扬起了头,傲视着阴云蠕动的苍穹,无限豪情油然而生。
夜风吹进崩塌的纯阳殿,湿漉漉的风息,天空仿佛也要因此而放晴。
辟邪被抛到了地上,叮叮作响。
风狸赢了,没人能阻挡他,冥冥中俯瞰世间的天尊也不能。然而,人在胜利的那一刻,才是最松懈的。
天空中银蛇一闪。
“轰!!”
一声震彻云霄的雷鸣。
引天雷,雷光如柱,直击胸膛!雷海淹没了风狸,一切尘埃土石瞬间被这沛不可当的力量推向了天外。
纯阳殿外天空一角,张亭一持剑而立,道袍早已破碎不堪,被烈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表情极其肃然,天外雷光顺着剑的指引不断击下。
雷光如瀑,久久不绝,天威地势,无坚不摧。
以纯阳殿为中心,无数山石瓦砾被激荡向远方,纯阳殿的废墟已不复存在,风狸脚下,纯阳正殿已被轰成了尘埃。
“嗷!”
雷海中一声怒吼,大地震颤。两颗明星一样的双眼突地张开,两道血红目光斜刺向苍穹,一只巨大的银色手臂一下冲出了雷海,巨大的背脊支住了迎头而下的雷光。
银毛犼!
似狐似狗,巨如阁楼。
它银色的毛发沐浴在雷电的海洋里简直比雷电还要光亮,还要精纯。
与此同时,一道炽白的剑光飞刺而来。
银毛犼恍若未见,仰天一声长啸,“嗷!”难以形容的一股气息,磅礴无尽,呼啸向了天地之间。
俞长鹤瞬间被掀飞。
张亭一面如青铁,脚下连退七步,手臂突然一颤,雷霆顿止。
天地蓦然一肃,夜风也跟着顿住。天云极速退却,月光再次撒了下来。
所有人视线的中央,月光的拥簇下,银毛犼的真身完全显露在了天地间,不顶天,不狰狞,却似神似魔,又非神非魔。
眼神不倨傲,却在一片平静中睥睨着天下的一切。
无与伦比的地位,万灵之巅!
传说中,银毛犼逆天而行,能食龙餐凤。
耀耀的银辉闪烁天际。
忽地,一声鬼啸,黑焰如风至,黑色的骨架从天而降,骨架刚刚落地,转身便重重的跪倒在了银毛犼身前。神冥的黑袍特使。
敬畏、膜拜,一种发自灵魂的臣服。
这不止是他一个人想要做的事,也是所有生灵不自觉间都想要去做的事,仿佛这一幕早已被烙印在生命的最深处。
风狸也曾在神冥之中,今天不期而至的紫衣和黑袍二人恐怕都是风狸的党羽,为他而来。
张亭一深深呼吸,强行压下自己喉头的鲜血,死死地盯着这举世无双的银毛犼,一言不发。
俞长鹤的剑光早已溃散,他扶着断石,不知不久前他又经历了什么样的战斗,他已受了很重的伤,鲜血已濡湿了他的前襟。
可他的表情依旧坚毅,战意盎然。
银毛犼没有表情,好似它的心里也没有感情,它只是目光一闪,也不知它是用的什么方法,黑袍特使立即会意,转身便冲入远方碎石瓦砾里。
瓦砾乱石里有什么?
有七叶,有仙草!
俞长鹤寒眉一竖,立即纵身而起,一片清光之中截住了这个强大的对手。无论他是要去做什么。
张亭一睨了一眼黑袍特使,便又收回了目光。
他的剑又再次竖起。
张亭一是绝不会认输的,无论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俞长鹤更不会,因为他们输不起,他们的身后是千千万万的芸芸众生,浩瀚无尽的普通百姓。
张亭一的双目一睁,就好像一只凌空盘旋的孤鹰已锁定了猎物。
张亭一两手掐诀,面有决绝,青色仙剑虚空旋转,他铁青的脸上忽然涌上了一片潮红,眼睛张的更大,口中一声大喝:
“喝!!”
青色仙剑猛地一颤,张亭一右手骤然一挥,仙剑立刻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冲入云霄。
苍穹中央,一柱月光下,一把仙剑悬在了银毛犼的头顶。
银毛犼微微仰首,似狗似狐的巨首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阴云正在向回聚拢,月光越来越窄,仙剑所投下的阴影就像一根针一样的细小。
“咔。”仙剑不远,阴云边缘闪过了一道小小的电弧。
“咔咔。”又划过了一道闪电。
空气渐渐沉闷,“咔。”又落下了一道惊雷。
“啊!!”
张亭一仰天长啸,须发飞扬,浑身笼罩在了一片血红之中。
突然之间如暴雨倾盆“隆隆隆!”
无数闪电劈下,银龙乱舞,万里惊惧,雷网,罩住了整座求如山。
闪电如有灵识,霹雳之中渐渐汇聚,三个呼吸之后,在所有人极度惊愕的目光中,合成了九道上通天穹下抵后土,粗不可计的巨大闪电!
阴云如沸水般疯狂翻滚,更助雷势,巨大的闪电如同龙卷飓风,不断的扭动着,万斤巨石在其一触之下立即化为齑粉,一切的一切都如土鸡瓦狗,九道闪电将求如山山峰完全锁住。
九雷巨阵,困锁诸天!
此时,冬晨风终于冒死赶到了这里。
可他仰望着苍穹,除了见证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刻,他什么也做不了。
第125章 天劫()
九道雷电封锁了天地,如龙扭摆电光横斜无处可避,一齐向中间绞杀而去,所过之处尽化虚无。
无风、无雨,也没有鬼神的惊泣声。
一切都寂静无声,却又震彻天地。灵魂被震撼的无法形容,耳畔却是这不可匹敌的浩然天威。
这已不是人的力量。
张亭一也不是仙。
今夜的阴云孕育着绵绵无尽的雷霆,是天意吗?天要风狸死?
可惜了,无论这是不是天意,风狸都要逆天而行。
或许这天意只是给它的磨砺呢?谁又说的清?
弱者认命,所以成功都是属于那些久经挫折的强者的。
天劫。
逆天而行,如果不渡天劫又怎能得道?
银毛吼仰天长啸,它很兴奋。
这就是天意!金罚辟邪,雷罚闪电,还有什么就都一起来吧!
银毛犼的长啸瞬间击穿了苍穹,月光洒下,银毛犼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主角。
“咔!”
九雷合并,仿佛正携着天地的怒吼,在一刹那间,那无可想象的力量完全落在了银毛犼的身上。
闪耀的光芒将整片世界变成了光的国度。
“嗷!”
银毛犼的气息如汪洋咆哮,一切生灵五感尽失。
光芒中,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咆哮里,任何人都失去了灵觉,无论你修为如何,身份又有多么高贵,没人能看见,没人能感知,没人能见证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
或许,这就是不配吧。
可还有一个人,冬晨风。
只有冬晨风的眼还睁着,他的眼睛散发着幽深而诡异的光,被幽冥占据,虽然及时褪去,可他的身体已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同时,他也拥有了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他就像是从幽冥裂隙中跨界而来的鬼神,是魔,是鬼,已不属于这个世界。
凝视银毛犼。
虽然他已活不久了。
他决定,他要用他有限的生命做一件最有意义的事:阻止银毛犼,救回七叶!
这不只仅仅是因为一个承诺。
天下人族,苍苍万灵,无形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该这么做!
可他太渺小,渺小到几乎什么也做不了。
求如山上肯定还有很多的高手,可连他们也做不了什么,根本无能为力。
所谓‘群雄’,如果没能在争夺中死亡,现在,也该在银毛犼的神威之下丧失了所有的胆气和生力,或匿,或逃了吧。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他们还可以是英雄。
这本该让人绝望的,可冬晨风没绝望,他想起了黄清儿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只要想做,总会有你能做的事情。
只有唯一一个条件:想。
他想!他想救七叶,他想杀了银毛犼。
于是他动了。
所有人都像是石化一样被这一瞬,被这时空牢牢定住,唯有他可以行动自如,他的动作并不敏捷,人鬼难共立,他的身体已入膏肓,阴冥的气息无时无刻的不在侵蚀着他的生命。
他冲向了远处的乱石里,他杀不了银毛犼,可他可以去找到七叶。仙草不能落在银毛犼的手里。
可七叶在哪?她死没死?
他看到了黑袍特使和俞长鹤,这是他唯一见到的除银毛犼与张亭一以外的一对人。
也许七叶就在俞长鹤身边,也许就在黑袍特使的不远处。
他毫无顾忌的冲向了那边,他丝毫没有考虑,如果黑袍特使突然醒过了神怎么办?如果俞长鹤没能及时对自己援手怎么办?
抛弃生死的人不会多为生死而思量。
天地般的威能之下,任何不可憾动的东西都那么的不堪一击,求如山的山体都在一点点的崩裂。
纯阳殿的断壁残垣已找不到多少痕迹了,碎石齑粉,满目疮痍。
他冲到了黑袍特使的身前。
仿佛来自幽冥的目光迅速的越过了无数巨石,没有任何发现。
没有发现七叶,也没有发现白寒,任何人都没有,冬晨风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也许他要接受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也许七叶早已死了,白寒也死了。
冬晨风来不及悲哀,他的时间并不多,他身体一转,顺势出剑,黑气缠绕,剑光如墨,在一片天威白光里也是那么的突兀,直扫向了黑袍特使的胸膛。
先趁机杀了他再说。
“嗷!”
一圈一圈涟漪在天地间一荡千里,有形有质呼啸而去,雷光渐渐弱了下来。
“嗷!”
炽耀的雷劫中风狸正在奋力抵抗。。
剑已要斩到黑衣特使,冬晨风却突地一颤,动作立止,一刹那间掩面倒飞了出去,一条围脖被风吹得笔直笔直。
风狸第一次爆发出了这股不可匹敌的力量。
“轰!”
大地震颤,狂暴的气息将一切掀翻,远处山峰不幸被雷电波及瞬间断成两节,上段来不及落下,立刻又被一道涟漪击飞砸向了远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被吹走了多远,冬晨风被摔了下来。
冬晨风紧咬牙关猛睁双眼,袖袍用力一挥,避过一巨石,又连转数下,才算是完全躲过了后砸来的千斤巨石。
脚步刚刚站稳,一口黑色的鲜血渐渐从嘴角溢了出来。他踉跄站起,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眼雷劫中银毛犼,他的目光突地定了一下。
他发现了一缕金色的衣角,他飞一般的冲了过去,如期的,找到了金毛。
雷电的光芒如潮水般褪去,就好像天地在喘息。
风狸那股不可形容的气息却更加高涨。
金毛还没死,可他伤的极重,冬晨风已无法分辨出他的表情,只有一只流血的眼睛还在发着坚毅而不肯服输的光芒。
对生命的倔强,对命运的不甘。
“金毛!”
金毛想要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天空中忽暗骤明,又是九道雷霆,轰然而至!
风狸迎天而上,沐浴雷光。
雷劫撕裂了空间,割开了一切有形,却无法伤到风狸的根本,天空阴云闭合,狂风突卷,一朵朵云莲沸腾般的游走。
“嗷!”
风狸长啸,身畔雷劫洗礼将他的身体洗的更加银亮,似已要超出天雷的银光,这是不是正在昭示着,他已要战胜天意?
在九道天雷的猛烈夹击下,一层层清气缓缓透出,袅如仙雾般傍在风狸身侧,不是雾,是魂,冤魂缠绕。
一个个冤魂嘶吼哀嚎,或许,其中正有那些刚刚死掉的人吧。
冬晨风望着金毛,他试图让金毛更清醒些,他将莫行之给他的药丸强行塞到了金毛的嘴里,或许是妖族的体质异于人族,也或许是金毛急切的意志驱使,他很快就发出了声音。
“师父师父”
冬晨风惊愕:“你说什么?”
金毛唯一的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远方:“师父”
或许那天劫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