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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锦哥-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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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舅舅郑明礼冷哼一声,道:“玉哥莫要害怕,我郑家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既然接了你们回来,自然就能护得你们周全。”
  “正是,”大表哥郑子霖也站起来说道:“妹妹多虑了,若是怕事,我们也不会接了你们回来。”
  四表哥郑子霏也道:“以后妹妹只管开开心心地陪着祖母,外面就算天塌下来,还有几个伯伯和我们这些兄弟呢。”
  吴氏也是搂着玉哥好一阵安慰。玉哥摆出满脸的感激,可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正疑惑着,郑子慧带着郑子盈回来了。
  见大家脸上都有些郁郁的,郑子慧一阵眨眼,嘴上笑道:“哟,这是怎么了?难道真是怕没了螃蟹下醋不成?”
  一句话,逗得众人又笑开了,这才解了刚才的沉重。
  见她们回来,四姑娘起身给她们让了座,一边也凑趣笑道:“显见着三姐姐和大姐姐是亲姊妹,有体己话要说,转眼就把我们这些姐妹都抛开了。”
  郑子慧闪着眼眸笑道:“真是的,那螃蟹还没蒸上呢,你倒是先喝的哪门子醋啊。”
  见她们姐妹斗嘴,老太太这才哈哈一笑,放了玉哥,招过郑子慧道:“你这做大姐的,嘴上就不能饶一饶妹妹们?”
  “没法子,”郑子慧笑道,“外人我又不能欺负,也就只能欺负欺负自家妹子了。谁让她们倒霉,这辈子做了我妹妹呢。”
  那边大姑娘在老太太跟前斑衣娱亲逗着趣,这边三姑娘一时好奇,问四姑娘:“刚才是怎么了?”
  四姑娘眼眸一转,将一根手指放在嘴上,道:“轻声,刚才祖父和祖母发了好大的火呢。”
  “为什么?”
  “因为玉哥儿。”四姑娘将郑茂然和吴氏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偷偷打量着三姑娘的神情。
  这三姑娘向来是个爱拔尖的,如今看着自家祖父祖母竟如此护卫一个外姓人,她很想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却不想郑子盈只是诧异了一下,然后又扭头看向大姑娘,再看向玉哥时,眼神里竟是有了几分忌惮。这倒让四姑娘好一阵眨眼。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最近遇到点烦心事,有点不在状态,写得有点散,下面会注意,尽快收拢。
  同时也希望那件烦恼事能顺利解决……阿弥陀佛,只要跟公家机关打交道,就没一回是能顺顺利利结束的,大家也帮我一起祈祷吧,阿门……

☆、第五十九章·嗣兄

  
  中午的酒席上果然有螃蟹。
  老太太命人只拿了一只螃蟹,又和另外几样清淡的菜式,一并装了给锦哥送去,笑道:“眼下只有这些,她若是馋,就叫她快些好起来。”
  玉哥起身替锦哥谢了,又笑道:“老太太且放心,昨儿太医也说了,姐姐那里已经不是什么大症候,再将养几天就能全好了。”顿了顿,又道:“我姐姐最喜欢吃螃蟹了,如今因病着,老太太只许她吃一只,只为了这个她也得抢着赶紧好起来。”
  说得老太太一阵大笑。这一场家宴便在其乐融融中落下了帷幕。
  用完午饭,又略歇了一歇,大家便都去午休了,郑氏被老太太抓着不放,就睡在了老太太的屋子里。
  玉哥躺在床上,想着早间的事,竟怎么也睡不着,便重新穿了衣裳来找锦哥。
  大概是因为昨晚受了教训,如今那些丫环婆子们都十分乖觉,没事轻易也不敢随便往他们姐妹跟前凑。玉哥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立在廊下的众人,心里冷哼一声,由着小丫环挑起帘子,进了锦哥的屋子。
  锦哥的床上,无忧正盘腿坐在床尾指手划脚地说着什么。见玉哥进来,锦哥咳嗽两声,笑道:“就知道你也会过来。无忧告诉我了。”
  玉哥白了无忧一眼,道:“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被人欺负了?”
  无忧一咧嘴,“想要欺负我,还早了去了。我是看着外祖父就在跟前,才故意让他欺负着的。”
  原来,那五少爷郑子霜别看生得人高马大,却才七岁年纪,正是猫憎狗嫌的时候。见无忧还没自己高,竟还要叫他哥哥,心下便有些不忿,想着恶作剧整治一下无忧。
  却没想到无忧这些年虽然哑着,眼睛却是雪亮,在市井里厮混更是什么阴私手段都见过,小五那拙劣的手法几乎都要叫他看不下眼去,只是为了免了以后的麻烦,他这才主动中了招,叫小五当着众人的面泼了他一身的水,惹得郑茂然和郑明礼冲着小五大发雷霆,他自己倒反过来装好人,只说是自己不小心,不关表弟的事,引得郑子霜对他生出好大的愧疚。
  “你个小滑头!”玉哥伸手去拧无忧的腮。
  无忧躲着她的手笑道:“只兴你装可怜,我就不能?”
  看着他们二人闹,锦哥拉开他们,问玉哥:“你想做什么?”
  玉哥放过无忧,倒在床上,撇着嘴道:“我原本只想要叫她们闭嘴而已,却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她翻身又道:“你觉不觉得,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反应太大了?去接我们是如此,如今只一句闲话又是如此,为什么?”
  真是看中他们吗?锦哥并不这么认为。作为一个少年说书先生,她常年出没于富贵人家的后宅,所以她比谁都清楚,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不管主人自诩门风如何严谨,对人对事的态度总能在下人那里露出端倪。
  昨天晚上,那些人敢以那种态度对无忧,定然是因为知道她们这一家在主人心里没主家表现出来的那么重要。
  玉哥想了想,又摇头笑道:“管他为什么呢,好消息是,以后这府里再没人敢问我们以前的事,也再没人敢拿这‘犯官家眷’四个字来欺负我们了。”
  “本来也没人拿这四个字来欺负我们吧。”无忧翻着眼道。
  玉哥伸手一拍他,“难道你还想等人欺负到头上再来反抗?我是宁愿防患于未然,先立了威再说。以后我们一家还要在这京城里久呆,要想活得自在,活得没人欺负,就要让人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把他们想欺负人的念头全都掐死在他们的脑子里!”她斗志昂扬地一握拳。
  无忧却是一撇嘴,“你?你不想着占别人的便宜,不欺负别人就阿弥陀佛了。”
  玉哥得意地一笑。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锦哥道:“他们送来的东西,你们可都收到了?”
  一早,老太太和几个舅母、表嫂那里就不断有东西送进如意居来,一家人收了好几身的衣裳首饰,还有一些玩物。后来大表姐过来,也给他们每人备了一份厚礼。
  玉哥点点头,微蹙着眉尖道:“以前没新衣裳的时候,我总想着要是有人能送我们就好了,可如今看着那些新衣裳,我怎么只觉得……”
  “怜悯。”锦哥道。
  “对。”玉哥一阵泄气,“这感觉真别扭。”
  在石桥镇时,她一直希望能有人主动伸手帮她们一把,能让她们一家衣食无忧,如今果真如了她的愿,她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摇摇头,“我想太多了。大概是在那种环境里呆得久了,才看着谁都觉得人家是想要对我们不利。可我们是孑然一身回的京,还有什么能让人图谋的东西?且外祖一家又是至亲。”
  锦哥沉默。玉哥说得对,也许正像她讲的那样,是她们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太紧了,以至于现在怎么也松不下来。
  门上响起轻轻的扣击声,冰蕊在门外禀道:“姑娘,该吃药了。”
  看着冰蕊端着药进来,玉哥不由把这个丫环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直到看着她服侍锦哥喝了药,又端着托盘出去,这才对锦哥道:“她不是二舅母给娘的吗?怎么到了你这里?”
  锦哥道:“我换过来的。”
  玉哥一皱眉,想说什么,又觉得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
  锦哥看看她,“你的丫环原先是谁屋里的?”
  “四姐姐屋里的,叫妙笛,”玉哥道,“不太爱说话,做事情倒是挺稳妥。”
  她还想着那个冰蕊,就听锦哥道:“这个冰蕊不错,话也不多,做事情也伶俐,替我省了不少事。”
  “只是,一个丫环长成那样,也够难为她的。”
  姐妹多年,锦哥一下就听出玉哥的话里似有所指。但她从来就不是个喜欢把事情看得很复杂的人,只说了句:“丫环而已,尽心就好。”便不再讨论冰蕊。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就在无忧即将昏昏欲睡时,只听玉哥叹息一声,小声道:“也不知道观元巷的老宅怎样了。”
  蓦地,父亲死时的惨状闪过脑际。锦哥本能地闭上眼。尽管已经事隔多年,那一幕却仍然会时不时地在梦里折磨着她。
  她悄悄握起拳。
  玉哥却对锦哥的异样一无所觉,在那里低声又道:“那时候家里一片混乱,我只隐约记得你说我们要被遣回原籍,倒不记得是不是要被抄没家产了。你呢?记得吗?”
  锦哥闭着眼靠在床头,只沉默不语。
  玉哥自问自答道:“不过,就算没有那一条,这么多年无主,大概也早就归了别人了吧。”顿了顿,她迟疑了一会儿,又道:“若是没有抄没,不知道外祖他们……有没有收回娘的嫁妆……”
  又是一阵沉默。半晌,锦哥才哑着声音道:“有机会,我们去一趟观元巷吧。还有太太和父亲的坟,总要归入祖坟的。”
  当年,宋文省考中状元后,宋家那些曾欺压过他们的族人便又攀附而来。太太为断了他们的念想,就将他们这一脉的祖坟迁至京郊。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无忧忽然说道:“有一件事情有点奇怪。”
  “什么?”玉哥扭头看向他。
  无忧道:“一早在外院的时候,老太爷要考较我的字,就让我在大书房的里间写字,他跟三舅舅在外间说话。然后我听到有人在外面禀报,说是有人要求见宋家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两个姐姐。
  玉哥歪歪头,等着他的下文,“然后呢?外祖父带你去见客了?”
  无忧摇头,“就是奇怪在这里。外面忽然就没声音了,之后外祖父和三舅舅也是一句都没提此事,倒像是我听错了一样。”
  *·*
  不过,这个谜底到了傍晚时分就有了答案。无忧从外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拉着玉哥又钻进了锦哥的房间。
  一个婆子见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哥儿都九岁了,怎么也不知个避讳。”
  旁人听了这话,竟都纷纷避开那个婆子。那婆子也自悔失言,忙抱着扫帚匆匆跑了。
  “知道早上要见我们的是什么人吗?”无忧一进东屋就对锦哥道,“竟然说是父亲的嗣子,我们的嗣兄!”
  却原来,当年太太将祖坟迁至京郊后,就在周围置办下一份祭田。宋文省死后,大家都以为锦哥他们也遇害了,那些原本已经分了宗的宋氏族人见那份祭田成了无主之物,便随便找了个人过继到宋文省名下,顺便将那份祭田霸占了。
  “那些人得知我们回来的消息,竟就这么厚着脸皮上门来认亲了!外祖父说,不需要我们出面,他会替我们摆平的。”无忧道。
  玉哥一阵惊讶,“家里还有祭田?!太太当年怎么都没提过?”
  锦哥想的却是,过继这种事,怎么也要郑家点头吧?即便是嗣子,也是要记在郑氏名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婚事

  
  果然,无忧又道:“外祖父说,当年大家都以为我们遇害了,所以宋家人那么做时,他考虑到祭祀的事,也就没有明着反对,但也没有认下这门亲。”
  玉哥的眉忽然一动,“既然祭田被宋氏族人霸占了,那我们家的其他产业呢?”
  无忧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外祖父和舅舅都没提及。不过听下人们说,当年那阵子时局混乱,外祖父又不在京里,我们家的家产好像是被人盗卖了。后来外祖父回来后还追查了一阵子,最后好像是不了了之了。”
  顿了顿,他又道:“外祖父是因我年纪小,你们又是女流,所以才没叫我们去见那些人。三舅舅也说,外面这些烦心事有他们担着就好,还叫我不要把这些事告诉你们,怕你们也跟着伤心难过。”
  锦哥一阵皱眉。既然早上决定瞒着无忧,为什么到了下午又改了主意?!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道:“等我病好了,我们出去转转。”
  玉哥知道她这是不放心别人,不由翻了个白眼:“巧者劳而智者忧,牛都是累死的。”
  锦哥沉思时,总是习惯性地双手环抱着胸。玉哥一抬眼,正看到她这个动作,忍不住上前一把拉开她的手臂,皱眉道:“你也给我注意一下自己的举止!趁着这养病的机会赶紧给我改掉!明儿我就替你打上耳洞,让你疼上一疼大概就能记住自己是个女儿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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