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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锦哥-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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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玉哥一脸童叟无欺的率真模样,李婆婆和赵婶对视一眼,不由全都扭头看向花姐。
  花姐的年纪和玉哥相仿,向来看不惯玉哥那副风一吹就要倒的娇柔模样,偏偏周围那些小伙子们就只吃她这一套,只要玉哥一出现,那些人就会像只苍蝇似的只围着她打转。如今再被李婆婆和赵婶以怀疑的眼神那么一看,花姐顿时就恼怒了起来,将手里正在洗着的衣服往木盆里一扔,站起身指着玉哥道:“你敢拍着胸脯说,那小吴秀才没说要娶你?!我可听他们家的老妈子说了,小吴秀才这两天连书都不念了,天天求着秀才娘,要他娘同意你俩的丑事呢!”
  玉哥本来在家里就是受了气出来的,此时更是气得小脸煞白,眼中顿时泛起泪花,颤声道:“花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都从来没跟那位小吴秀才面对面说过一句话,又哪来的‘丑事’二字?!他要娶谁,又关我何事?!姐姐若是觉得我哪里惹了姐姐,尽可以找着理由来打我骂我,妹妹我绝不敢有半点怨言。可若是因为那小吴秀才要娶亲惹姐姐不痛快,姐姐就该找那小吴秀才去才是,在这里拿我撒什么气!”说着,便抱膝蹲在那里“呜呜”哭了起来。
  一旁,李婆婆和赵婶不禁同时“哦”了一声,再扭头看向花姐时,目光里就多了一层暧昧的意味。
  花姐脸一红。这小吴秀才的父亲也是个老秀才,故而那吴家也算得上是这附近数得着的书香世家,且不说他家尚有良田百亩,小吴秀才本人也生得眉清目秀,因此,这一带就几乎没有没对他动过心的女孩儿。此刻被玉哥这么一点破,再被众人用那种暧昧眼神一瞅,花姐自己先受不住了,拿起木桶就将桶里的水泼向玉哥。
  那玉哥明明蹲在地上捂着脸正哭着,可就在花姐拿起木桶泼她的那一刹那,她却忽然飞快地起身闪开。顿时,那一桶水兜头泼在一个不幸正巧从巷口冒出来的无辜路人身上。
  而且,还是个锦袍玉带,牵着匹高头大马,他们这贫民窟里不常见的富贵路人。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林岳峰暗暗咬牙,今天出门之前,他真该好好看一眼黄历才是!先是被突然从野竹林里窜出来的无忧吓得差点惊了马,眼下又被人兜头浇了一头一脸的水!
  他气愤地一扭头,带着杀气的目光如剑一般刺向那个拿水泼他的人。
  那个拿水泼他的凶手,此刻手里仍然拿着凶器,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他。这凶手,竟是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那小姑娘见自己闯了大祸,顿时吓得站在那里瑟瑟发抖起来。
  井台边,还有四五个大大小小的妇人,也都被这场变故给吓着了,不约而同都住了手中的活计,抬头望着他。只有最靠近他的那个穿着件素净蓝衣的女孩没在看他。她正看着那个闯祸的小姑娘,眼神中是再明显也不过的幸灾乐祸。
  可是,当她开口时,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另一番体贴周到。
  “这位大哥不要生气,花姐姐她不是有意要泼你的,她只是一时失手。”玉哥只草草了了那个倒霉蛋一眼,就扭过头去对花姐道:“快过来帮人家把身上弄干净啊!这件绸衫很贵的,好像是蜀锦,不知道能不能经水。”
  顿时,花姐被她吓得扔了手里的木桶,捂着脸痛哭起来。且不说是什么蜀锦,就只是普通的绸衫,她也赔不起啊。
  看着玉哥在那里一脸关切地煽风点火,林岳峰不禁一阵鄙夷。他的父亲老宁国公是个老不修,家里的姨娘多得几乎可以组成一支娘子军,故而他打小就看惯了女人的各种花招,玉哥那点浅显的招术还入不了他的眼。
  他皱眉看向玉哥,这才发现,这表里不一的小姑娘竟长得出人意料地漂亮。且,还不是一般意识上的漂亮,而是一个真正的美人级的美人儿。
  玉哥本来只想着抓住机会拿花姐出气,此时感觉到那个倒霉蛋看向自己,她的心中不由一紧。几年前,那几番危险的遭遇也让她深深认识到,自己这张脸既可以让自己占尽便宜,同时也是个惹祸的根苗。这么想着,她刚要低头,却忽然从眼角看到,那人牵着的高头大马上还坐着一个孩子。
  “无忧!”
  玉哥大惊。马背上的孩子竟是无忧!而且,他的额头一片红肿,脸颊上也有擦伤。
  “我弟弟怎么受伤了?!”
  一着急,玉哥再也顾不得在人前装淑女,张牙舞爪地瞪向林岳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瘀青

  
  “他是你弟弟?”
  林岳峰看看无忧,再看看玉哥。
  这女孩,刚才还在人前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见弟弟受了伤,转眼间就变成一头护犊子的母狮。
  偏偏被护的那只小犊子似乎还不领情。
  无忧此时仍在为早上玉哥刁难锦哥的事生着气,见玉哥向他伸过手要抱他下马,硬是扭过头去不予理睬。
  直到这时,玉哥才看到大魏也跟在马后,便问他:“怎么回事?我弟弟怎么受伤了?”
  大魏冲她张张嘴,还未开口,就听林岳峰在她身后道:“你弟弟突然从野竹林里窜出来,差点撞上我的马。”
  而更让林岳峰郁闷的是,明明他跟无忧在清风茶楼已经算是认识了,可这孩子还是对他充满了警觉,连要带他上医馆,他都坚决不肯。
  听林岳峰那么一说,玉哥顿时柳眉倒竖,瞪着他指责道:“你就不能骑慢一点?!”
  林岳峰一愣,周围更是响起一片倒抽气的声音。这石桥,是进出石桥镇的要道口,四周又都是贫民窟,哪一年不会出几起被撞伤的事故?遇到好心的,会给一些药钱;若是遇到蛮横的,不仅没药钱,还有可能会被说是撞伤了自家的马而再挨一顿揍。
  玉哥也愣了愣,一下子反应过来,脸色不由一白。
  见玉哥生气,大魏不禁一阵慌乱,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位官爷倒是要带无忧去医馆的,可、可无忧不肯跟他走,这位官爷说、说是认识锦哥,非、非要送无忧回来,我就领着他们来了……”
  官爷?!玉哥眉头一皱,怀疑地看着林岳峰。
  林岳峰却是咧嘴一笑,将手指放进嘴里打了个忽哨。顿时,巷口处响起一阵马蹄声,七八个军士打扮的人出现在玉哥眼前。
  见玉哥忍不住抱紧马背上的无忧,林岳峰又是咧嘴一笑,望着她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应该告诉你。你弟弟不是无缘无故从竹林里跑出来的,我看到有个人在后面追他。”
  玉哥一惊,抬头看向无忧。
  无忧看了玉哥一眼,抿着唇抓紧那根从不离身的断箫。
  &·&·&
  锦哥没想到,昨天才被两个泼皮堵过,今天竟又被人给找上了茬。
  而且,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寺前街上。
  “听说,昨天你给那外三路的斜眼上了供?”
  堵住锦哥的,是镇上的泼皮,外号“大金牙”。此人以前曾是赵五的手下败将,自赵五得胜后,他就再没在镇上出现过了。大概是听到赵五离开镇上的消息,如今又杀了回来。
  锦哥抱紧怀里的包裹,被那三个泼皮逼着退进路边的小巷里。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纷纷避走,没有一个上前阻止。当然,锦哥也没想过会有人敢于出面挑战这些无赖。
  想到今天大概又要免不了一顿揍,她只沉声要求道:“别打脸。”
  “别打脸?!哈哈,他叫老子不许打他脸!”大金牙指着锦哥哈哈笑道,“就一个下九流的说书先生,还敢指使老子?!”说着,兜头就给锦哥一耳光。
  锦哥早有准备,及时后退一步,举起胳膊护住头脸。大金牙的那一巴掌狠狠砸在她的胳膊上。
  她的反抗顿时激怒了大金牙,他大骂一声,挥拳就冲着锦哥冲了过来。
  锦哥本能地往地上一蹲,抱着头闭上眼睛,等着那即将落在身上的重拳。
  只听“嘭”的一声响,那拳头击打肉体的声音清晰可闻,但她身上却并没有传来疼痛。
  锦哥疑惑地睁开眼,从胳膊下往外看去,却只见那个名叫小五的巨汉只用未受伤的那一只手,就将围着她的三个泼皮打得满地找牙。
  在他身后,周辙满脸铁青地向她走了过来。他一把攥住锦哥的胳膊,将她拉出小巷,头也不回地对那个巨汉小五道:“人棍。”
  锦哥没听明白,便扭头看向那个巨汉,不想那周辙却拉着她大步向前走去。锦哥一个不留神,便被他拉得个趔趄。她恼怒地站住脚。可那周辙却是不顾她的抵抗,冷冷瞪她一眼,又拉着她往前走去。
  锦哥看看四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只得咬牙暂时顺从了他。
  和周辙不同,她是“小先生”,这镇子上几乎没有不认识她的人,她还要一直在这镇子上讨生活,可丢不起那个人!
  怒瞪着周辙的背影,不知为什么,锦哥的心中却是微微一颤,有一股莫名的酸涩渐渐塞满她的胸臆。
  这种感觉锦哥并不陌生,每当她觉得疲累,觉得委屈,觉得再也支撑不下去时,这种感觉总会冒出来,会让她觉得自己十分的软弱、无助。
  众目睽睽之下,锦哥被周辙拖进清风茶楼。
  见周辙进来,老掌柜忙起身迎了上去。可看看他铁青的脸色,他什么话都没敢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锦哥拖上三楼。
  上了三楼,周辙一脚踢开天字一号房的房门,惹得隔壁的白凤鸣都伸头出来看是出了什么事,却只看到一号房的房门被人猛烈甩上。
  周辙将锦哥按在鼓桌边,伸手就要去挽她的衣袖。
  锦哥大惊,赶紧按住袖口。
  周辙抬眼,盯着她的双眸道:“我知道你是女人。”
  锦哥一怔。
  他又道:“既然你穿着男装,那我就当你是男人。给一个男人上药,应该没什么忌讳。”说着,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便将她的衣袖往上推去。
  大概是因为常年的操劳,锦哥很瘦,她的手臂则更是纤细,细得让人感觉仿佛不用费力就能折断一般。
  想到刚才他曾那么粗鲁地拉着这么纤细的手腕走了一路,周辙不禁一阵后怕。而当他看到她那皓腕上一圈清晰的指痕时,则更是后悔不叠。
  在这圈指痕的上方,靠近手肘处,有着一大块青紫的瘀痕。那块青紫,竟意外地衬得锦哥的肤色更加白净如脂。
  周辙忍不住抬头看向锦哥。
  长大后的锦哥,和他印象中的那个小女孩多少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小时候的她生得唇红齿白,刘海覆额。如今的她却是将一头乌发全都高高束在脑后,露出一个高而饱满的额。额下,那两道平直的黑眉和圆圆的杏眼倒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她的脸颊和嘴唇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么红润健康,显得有些苍白。可见,这些年她的生活过得很清苦。
  周辙垂眼片刻,然后再次抬头看向她时,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沉。
  也幸亏这锦哥儿的五官缺少了一点女孩儿的精致,不然也不可能扮了这么多年的男孩都不曾被人识破。
  “坐着别动。”他暗含威胁地狠狠盯了她一眼,转身进了里间。
  见周辙进了里间,锦哥微微动了动身体。她想,她该趁着这个时机逃走,却不知为什么,在起身的刹那,她竟有一丝犹豫。她还没搞懂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时,周辙已经拿了药酒出来了。
  “坐下!”
  他冲她低喝一声,将药酒放在桌上,又拉起她另一条手臂检查了一下,见那条手臂上没有伤,这才转身坐在她身旁的另一张鼓凳上。
  “有点痛,忍着点。”
  他说着,将药酒倒在掌心里搓热,然后轻轻敷在她的伤处。
  也不知是药酒的作用,还是周辙掌心的灼热,感觉到伤处传来的一阵阵热度,锦哥的脸慢慢红了。她垂下眼,抬起那条没有受伤的胳膊,搁在桌边,将脸埋进胳膊当中。
  周辙看了她一眼,慢慢地由轻到重,在那伤处搓揉起来。只是,他的耳尖慢慢也染上一层红晕。
  伤处传来的阵阵酸麻胀痛,几番令锦哥想要收回手臂,却都没能抵得过周辙的力道。
  半晌,周辙终于放过了她。他松开她的手臂,问道:“还有哪里受了伤?”
  锦哥蓦然抬头,看向他的目光里不自觉地含着一丝女儿家的羞恼。
  周辙一怔,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锦哥只是穿了男装,但并不真是男人。他的脸颊微微一红,不禁庆幸,幸亏有那一脸大胡子的遮挡。
  他抬手抵在鼻尖下轻咳一声,将那瓶药酒往锦哥面前一推,道:“那你拿回去自己上药吧。”
  锦哥皱眉,“多少钱?”
  周辙脸色一沉,“你非要跟我算那么清楚吗?”
  锦哥抬眼看看他,沉默着将那瓶药酒往面前拉了拉,算是一种妥协了。半晌,她手指划着药瓶,嗫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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