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九鼎-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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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打量着坐在下首的年青人;
十年没见了,这个曾经让许正最放心的、也是门下最能打的弟子,他曾经的大徒弟,许君命。
只是,许正现在有些看不穿这个曾经的弟子,这让许正心里有一些打鼓。
许正,大成高手,不过也就仅仅是大成而已,连势都未能领悟的他,实力连一流都算不上。
面前的许君命给许正一种完全不会武功的感觉。
但以许正对许君命的了解,若是许君命失了武功,便绝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那就只能有一种解释,许君命的修为很高,至少比许正自己要高。
有了这个认知,许正又犯难了,这个人狠话不多的许君命,是回来报仇,还是……
许正不知道,他还需要观察。
与许正同样想法的,还有坐在许君命对面的唐罗。
唐门完了,他唐罗就更不行了,便是想冒充一下都没有了,加之上回失了镖,唐罗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
唐罗在怕,他怕许君命找他报仇。
翁婿俩都有着害怕的情绪,而堂中唯一没有这情绪的便是唯一的女性,许正的女儿、唐罗的妻子;
许君命曾经用命来守护的小师妹——许冬儿。
此时的许冬儿,心里很复杂,欢喜、羞涩、难过、愧疚、伤心等等,不一而终。
三人的情绪,许君命不用看,便能知道,他之所以回来,不论报仇、还是报恩,对他来说都是选择;
心境的选择!
对许君命或是萧天狼,又或是萧煜,都是一个人,但却有三种心境,有一处未了,便始终不能圆满。
了结了,便是圆满了,没有对错,没有平衡,仅仅只是一种了结。
兴许是沉默的太久了,许冬儿先打破了僵局。
“大师兄,你终是回来了。”
许冬儿也不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仅仅是将心中最持久的期盼讲出来。
“我已经不是妳的大师兄了。”许君命道。
许君命还是老样子,只不过脸上少了疤,眼眸中多了看不清的东西。
唐罗立即接口道:“大师兄说那里话,当年是师弟我耍了心眼,以诈取胜,后来师父也很是严厉的训责过我。”
许正也是忙着配合,对唐罗严声道:“你还有脸提。”
转而,温言和语的对许君命言:
“君命呀,师父老了,难免有眼目昏花的时候。”语气之中带着一份英雄迟暮的凄凉感。
许君命还是木讷的坐着,眼睛瞧着鞋尖,当年他便是这个样子。
也许正因为如此,许正才会不喜欢他吧。
“大师兄,山岳刀门的大师兄一直都是你,从未变过。冬儿你说是不是?”唐罗转向许冬儿,直打眼色。
“对对对!我山岳刀门只能有一个大师兄,我许正从来也只有你一个大徒弟,便是冬儿这几年里,也是常常念道你。”许正也向许冬儿打眼色。
对于唐罗,许冬儿早就死了心,只是到了今天,她连自己的父亲都有一些瞧不起。
人不能这么无耻!
没有理会父亲与丈夫的眼神,许冬儿只按自己的心意,幽幽言道:
“大师兄,你还怪我们吗?是的,你该怪我们的,毕竟……”
“瞧你这孩子,君命一向有豪侠之风,怎么会为点误会往心里去。”许正连忙打断女儿的话。
“对对对!大师兄英雄了得,绝不会在意这些。”唐罗连声附合。
许君命还是沉默,气氛一下又尴尬起来。
天渐渐暗了下来,许伯进来了,显得很激动,看了一眼许君命,便对主位上许正一施礼,说道:
“门主,晚膳好了。”
“啊!那就先吃饭吧。”
许君命看着许伯,却是皱了一下眉头。
先前进门时,许伯身上还有一件棉衣的,便在却是没了,这天可是入冬了。
碗筷、菜、饭是由先前在门口的六个少年端进来的,每个人都盯着桌上的饭菜猛咽口水。
许伯到门口将六个少年招呼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筐,从筐里拿出六个杂粮面饼,分给六个少年,一人一个;
而他自己只拿了半个。
“别在这里蹲着,跟我到厨房去。”许伯招呼道。
“许伯!叫大家一起进来吃吧。”许君命叫道,随后又在补了一句:
“我们以前都是一起吃饭的。”
唐罗一怔,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红烧狮子头、鸡蛋汤、三样素菜;
唐罗心里有点不爽,咽了一下口水道:
“大师兄,这桌子也小,菜也不够这么多人吃的。”
许君命好似当唐罗完全不存在,将那一碗狮子头一端,便起身离桌,走到外面;
将一个狮子夹成两半,每个少年碗里放上半个,最后一个完整的放到了许伯碗里。
“君命,这是你最爱吃的,许伯专门为你做的。”许伯忙声道。
许君命还是没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棉袍给许伯撘上,又拿出一个大锭的金子,塞在他怀里,如此后才开了腔:
“许伯,以前我们吃饭的那张大长桌子呢?”
许伯早已老泪纵横,说不出话来。
就听一个少年道:“大师兄,上次失了镖,债主追的紧,外院的东西都卖了,便是兵器架也都当了。”
闻言,许君命脸色一青,外院除了正堂外,其余便是弟子、仆役所居,内院是许正一家的居所;
许君命当年便是住在外院。
在心里轻叹一口气,许君命拉着几个少年,一齐坐在房檐下面,拍了拍他们略嫌单薄的衣裳,轻声道:
“吃吧!大师兄回来了,便不用吃苦了。”
转头,许君命又掏出一锭金子,递给许伯道:
“劳您明天去给师弟们买些衣物,再多置办些食材。”
许伯推了一下,惶恐道:“那要得这许多金子……”
“许伯!我回来了!”许君命眼神炯炯的看着许伯。
将金子捏在手里,许伯的老泪又下来了,抓着许君命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我知道,许伯一直都知道,有君命在,大家便有好日子过。”
第300章 拿回来!()
第三百章拿回来!
许君命在外间的房话,里面三人都是听见的,个人的感触又都不同。
许正有一些尴尬,唐罗脸上则有一丝阴狠。
但对许冬儿来说,却是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曾经的山岳刀门,日子非常苦!时不时的便要断炊。
那时候,许正、许冬儿、再加上以许君命为首的十八弟子,一共二十人。
饭是最普通的杂粮饭,但却是二十人围成一桌,就是吃了这一顿,便没了下顿,大家依然是开心的。
然而!
每当山岳刀门吃杂粮饭时,许君命便会消失几日,少则两三天,多则十数日;
当许君命回来时,总是会带着各种食材,还有银子回来,甚至还会给许冬儿带些上好的花布。
便在这时,许冬儿就会和剩下的十七名弟子,一起高叫大师兄!大师兄!叫个不停。
那时候的山岳刀门,所有人都知道,当大师兄回来时,苦日子便不会再有。
许冬儿曾经问过大师兄,银子那里来的,许君命却只是会木讷的笑笑。
有一次,当所有人都安息了,许冬儿得了凭生第一件首饰,兴奋的睡不着,起身来到院子里。
她看见,许君命一个人,孤伶伶的在月光下,沾着水,清洗着伤口。
一身的伤口,有新的、有旧的;
曾几何时,许冬儿也是见过许君命的身体的,但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多了这么多的伤痕;
刀伤、剑疤、钝伤、镖洞!
等到长大了些,许冬儿才明白,那些伤便是整个山岳刀门的口中食、身上衣。
她的大师兄是用命,在换她们的命!
从记忆中回过神来,许冬儿抹了一下眼中泪,拿起一个碗乘上饭,夹上菜,又把蛋汤里的蛋尽数夹到碗里。
许正与唐罗有些惊讶许冬儿的动作,平时的许冬儿绝不会这么失礼。
然!许冬儿接下来的动作,更让他们吃惊!
便见,许冬儿给他们一人乘了一碗饭,便把所有的菜一样赶了一半到饭桶里,端了碗饭,夹着一饭桶便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许冬儿把那碗饭递给了许君命,接着又把混着菜的饭,全部分给了六个少年还有许伯;
到了最后,自己却是只剩下一碗白饭了。
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许冬儿带着久违了的笑容,端着一碗白饭与众人一起坐在屋檐下,开心的说道:
“大师兄,吃饭!”
许君命好似有一点错觉,感觉时光真的回转了,那时的许冬儿便如现在一样,总是把最好的菜放在他的碗里。
下意识的,许君命如很多年前一样,把蛋夹到许冬儿的碗里,后者便会给他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
“忍不了了!他那是来补心境的,分明是来勾撘女色的!!”
远处,一株高过山岳刀门院墙的树上,君莫愁与龙璃殇便在树上。
“叫师姐妳别来,妳偏来。”龙璃殇掩唇笑道。
君莫愁又看了一眼院中,跃下树来,龙璃殇跟着飘落。
“清…璃殇,这回不管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再添人了。”君莫愁咬牙道。
龙璃殇脸色一整,点头道:“师姐说的极是。”
…………
当晚,许君命便从许伯那里知道他离开后的一切。
许君命万万想不到,那唐罗会如此的不堪。
而山岳刀门的弟子,在许君命他们第一批一十七人死绝后,许君命再一走;剩下的,只会溜须拍马、好逸恶劳。
不用几年功夫,便把当年许君命等一十八人,用鲜血与牺牲攒来的家当、威名,尽数败个精光。
还好,许正功夫还在,勉强还能支撑。
人到了这时,也是会有一些悔改,只是许正的悔改却有一些不同。
痛定思痛后,许正没有想去改变,而是又走起了老路,收下六名孤儿,再一次用那激发潜能,却是对人体损伤极大的法子;
妄图再造一批,如许君命等第一批弟子来。
但还没等这批少年成长起来,唐罗就在巫山上失了镖,这给了山岳刀门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一时间,往常那些表现的无比衷心的弟子,刹时跑了一个精光。
只留下,唐罗、许冬儿、许伯,以及六名少年。
闻此,许君命只是咬牙。
是夜!
许君命回到当初那间小屋里,看着陈设依旧的摆设,不由的又是一叹。
“轰隆隆!!!”
天上响起一阵冬雷,难得的冬雨飘落下来。
“笃笃笃”三声敲门声响起。
以许君命今时今日的修为,便不开门,也知门外是谁。
“大师兄,你睡了吗?”一个女声响起。
屋内一片沉默。
隔了一小会儿,声音再起:“大师兄,你知道冬儿最怕打雷了。”
沉默。
“大师兄,你真的不能原谅冬儿吗?我还记得以前……”
屋内声音响起,打断了门外的叙说:
“唐夫人,我已有家室!”
门外之人静了下来,少倾又传来抽泣之声。
屋内再度陷入沉默。
又是过得一会儿,门外的人,黯然离去。
屋内,许君命躺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床上,轻声一叹:
“有些事,错过,便再无法回头。”
…………
翌日,许伯带着六名少年前往镇上,山岳刀门内便只剩许正一家与许君命。
几人在正堂一坐,便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过的半晌,许正开口了:
“君命呀,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昨天我与你师弟商量了,今后的山岳刀门,还是由你来管。”
唐罗也是随声道:
“对极,只有大师兄才能让我山岳刀门兴旺起来。”
许正带着些许厌恶瞪了唐罗一眼,又对许君命道:
“君命呀,你有什么打算?说来给为师听听。”
许君命沉默。
这种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觉,当真是不好受,唐罗忍不住开口了:
“大师兄,当误之急,便是要偿还金刀门的欠款。”
许冬儿在一旁听着气急,出声道:
“哪是什么欠款,分明是你失了镖,要赔给别人的。”
唐罗大怒,正想扬手,就有一种刀芒加身的感觉,那是一种面对死亡的深切感受。
缓缓的扭过头,唐罗就见到许君命正盯着他,眼神中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