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御-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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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最中心散去,每隔着一丈便是一方台子,台子的边缘是精心雕刻的名句佳话,伴着千姿百态的歌舞女子,还有着威风凛凛的骠骑大将,也有坊间的普通生活。
台子里种着各种奇花异草,大小各异,大的有茂密深绿色的铁树,小的有鲜红嫩绿的春葵。
每个方向的台子连成一条线,每一条线的一边连在最中央,最中央是一座亭台水榭,水榭连着的有八座小桥,对应着八条线。
小桥是用白色云纹石堆砌而成,云纹石自带的白色纹理给这些桥平添了好些柔美之气,同着本来的方正规矩,更显平衡之美。
桥下是清澈见底的水,里边有着些许浮草,显得不是那么单调,更有着许多各色奇异的鱼停在浮草之下,似在休眠,更添几分生机。
中间的亭台倒没有那么规矩,极为简陋,四根柱子有些破旧,倒还是撑得住,顶上的瓦长着许多青苔,应当是许久没有翻修了。
里边四面八方都是通透的,边上拦成一片,做了扶手与椅子,中间是一方石桌,石桌边有着四个石凳,石桌上摆着一副棋,棋子收在了两边的棋罐里。
四个凳子,两人下棋,两人围观。
孙冬对着寻常人家的豪华院落没什么感觉,他看过许多比这不知繁华到哪儿去的仙家府邸。
唯一有些看头的便是这布局了吧,四通八达,活物死物皆有,新旧也有,有些像某家说的阴阳平衡,不过也没什么多大的看头,有些意思也只是相对于小镇的其他屋子。
倒是宋高升有些被这给震惊到了,他知道许家是个大家,但没想过会这般豪华,倒是一点不像这小镇能够有的人家。
突然反应过来,这里灯火通明,定会有人守夜,连忙问道。孙冬说不必担心,这里的人还看不到他们。
这座府邸极大,房屋极多,一时间有些难以找寻,于是孙冬便循着与宋高升相似的气息寻去,在府邸中间偏右的一座屋子里找到了两个孩子。
此时灯已经熄了,两人直接出现在屋里,床边上左右各有一根半人高的蜡台,不过里面放的并不是蜡烛,而是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令人陶醉。
宋高升站在床前,透过帘子依稀可以看到正在熟睡的两个孩子,他现在有些紧张。
颤抖的手轻轻拨开帘子。
帘子里边儿的景象露了出来,上有卷蓬顶,下有踏步,前有挂落、雕花柱架、倚檐花罩组成的廊檐。
后半部是床铺,有雕花门罩、遮枕、垂带,床的三面是朱砂金纹装饰的彩绘屏风,多是些蒙学文字,倒是绘的有声有色,字里边儿的人物仿佛都要活了一般。
宋高升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小孩,呼吸有些沉重,他极力的控制自己,不去抚摸他们,怕吵醒了他们。
他们睡得很香,梦里应当是春暖花开。
两个孩子基本随了许石薇,长相很是柔美,唯一的便是眉毛倒是像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不浓但是很硬,宋高升痴痴的看着两个孩子,这是他与她的孩子。
他给他们取的名字,男孩儿宋平平,女孩儿宋安安
真不愧是自己和石薇的孩子,他这样想到。应当是有些自恋了。
后边儿的孙冬倒是有些惊讶了,当爹的是天下独一的,这生下来的孩子也是这般异于常人。
他看到,男孩心如明镜,女孩心生莲花。
从许家府邸里出来,宋高升想明白了许石薇对他说的话,自己这三年来的确是有许多的怨气,有许多的烦琐在心,直到看到两个孩子,所有的心中污垢都像是被扫的干干净净。
他突然觉得今晚没有月亮也是明亮一片。
孙冬注意到了宋高升心境的变化,心想,这世间情感当真如此神妙?
生就带起大风的他,有些不明白。
宋高升决定连夜启程,他给许石薇留了一封信。之所以不与她相见,终究是他还是怕自己心心念念太多,舍不得就此离去。
小镇外的一处山头,一个老头望着东南方,久久神思。
小镇里的大街上,一个斗笠男子带着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汉子,向着西北方,一步跨出,消失不见。
小镇最北边儿的屋子门被推开,一袭青衣的女子走到屋里,搬起一个凳子,放在桌前,坐上,躺下,似乎觉得躺在桌子上不舒服,又把凳子搬到床前,在一个有着乌黑光亮的头发少女旁边找了块地放下,双手垫着头躺在床上睡着了。
到了这后半夜,月亮才从乌云里探出头来,银白色的光芒洒在小镇的街道上,如同纵横交错的匹匹白练。
月光照进了最北边儿的屋子,透过窗户,满是静谧与美好。
月光也照在了小镇的另一间屋子里,里边儿有个年轻妇人,哭着哭着,睡着了。月光同样照在了床头的一张纸上,纸上写着:
我叫宋高升,有一天会飞着落在许石薇的面前。
这时候,天地间有些人很开心的笑了,因为这样真的很美好。
明月照,小镇上。
春来尚好。
……
白夜在梦中坠地,在小镇最北边儿的最里边的屋子的床上睁开眼睛。
淡淡的金色照在他的脸上,白夜望着窗外。
今日无雨,晴。
白夜想要起身,但是感觉到被盖被压的很紧,歪过头,看到一个长着乌黑光亮的头发的头压在被盖的边侧。
他有些疑惑,这是?
躺在床边的白弱感觉到了头部传来的力量,醒了过来,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睁开眼睛看向白夜。
四目对视,一时无言。
第31章 醒来()
白夜嘴巴微张,看着面前的少女,有些说不出话,脸一样是那张脸,清瘦可人,眼睛还是那对眼睛,如柳芽儿上的露珠。
可是为什么她干黄的头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乌黑光亮。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白弱的头,想要确定一下真假。
手触碰在头发上,指尖,手心传来的感觉是那么的柔顺滑腻。
有些不确定的问:“你是假的弱弱吧?”
以前有好看的眼睛,现在又有了好看的头发,他觉得眼前的少女真好看。
白弱反而是被弄的不明就里了,露出疑惑的表情,盯着白夜,突然是反应了过来,激动的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一道柳叶芽儿,浅浅的酒窝写满了开心。
他醒了。
她看着他,突然有些委屈,前一刻还是满脸的笑脸,后一刻就是一阵后怕了。昨天晚上,她几乎以为他死了,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胸膛更是一阵绞痛。
不过还好,他没有死。
所以她现在只是委屈,因为她想起了他昨天给她说的话,她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越是想着说着不在意的事情,反而越是在意。
他说,他叫白夜,白天黑夜的白夜。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她总觉着他是在给自己说些什么,要表达些什么。
之后她才明白,那是在跟自己告别。
第二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他倒下了,自己把他抱在怀里他对他说的。
其实那个时候他也是在告别,但她想起他的眼神,那更像是不舍和留恋,她觉得他是不想被自己忘记。
少女很是聪慧,自然可以想明白这些事情。
这个年纪的少女委屈的时候,有的会掉下泪水,有的会一言不发转身离去,有的则是把委屈化作愤怒。
而这儿的这个少女,她委屈的时候就是一直盯着人看,就像现在,她就盯着白夜看。
白夜有些茫然,自己怎么了,做错什么了?
他突然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自己以为是多半要死了,便给弱弱说了许多有些伤感情的话,在被那石碑抽空血液和意识的最后一刻,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他不记得了。
他便以为弱弱是在责备他伤到了她的心,便有些自责,毕竟她才十二岁。
同时,他也觉得很开心,自己并没有死,虽然在梦里见到许多奇怪的画面,甚至包括关于自己的和关于弱弱的,但到底还是有个很高大的书生,他觉得那个书生很像一自己见过个人,尤其是脸上的笑容,但就是想不起来。
于是,他开心的对着白弱说:“弱弱,早上好哇,我叫白夜,白天黑夜的白夜。”
少女变得很开心,没有了委屈,拿起他的手,在他手心写到:早上好,我叫白弱。
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东西。
纯洁而美好。
突然边上传来一阵哈欠声,吓了两人一跳,赶忙看过去。
一个头发散乱的青衣女子微眯着眼,满脸的倦意,微微抬着头看着眼前的少男少女,轻轻说了句:“早上好。”便又直直的倒下头去。
白弱是被这个人给吓到了,连忙起身跑到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白夜终究是个二十八岁的男孩子,镇定许多,他皱了皱眉,看着位置,应该是躺在自己的脚边。
他看着面前的青衣女子,想起了在哪儿见过她,也知道了她是个仙人,因为昨天下着雨,她没有打伞,身上却没有一点湿痕。
他把手伸出去,想要碰一碰这个人,把他弄醒,但基于自己的许多遭遇,有些谨慎,紧张的喊道:“喂,喂,醒醒。”
并无动静。
因为女子的脑袋压到了被盖,白夜轻轻的将身子从被盖里抽出,从女子的旁边下床来,穿上鞋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女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才恰好是视线被弱弱挡住了,没有看到,而弱弱又是背对着的,自然也没有看到,便有了这样一出。
白夜看了看女子,有些不好捉摸她的身份,是和周老头一样的仙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一伙的。
一想到周老头,白夜立马反应过来,冲出屋外,并没有看到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坐在门口。
昨天周老头说那是最后一次血祭,完了后他便会放了两人,现在他不在了,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离开这个地方的,
莫非?
白夜想着那个可能,有些不敢确定。
他又想起了弱弱,转身回到里屋,焦急地问她:“弱弱,那个周老头儿有没有给你解毒,他人呢?”
白弱并不知道自己的毒已经被那个书生给解了,她皱着眉仔细想了想,似乎周老头之后并没对自己做什么,现在她也不知道周老头人在哪儿去了,于是便摇了摇头。
白夜看到白弱摇头,开始紧张起来,莫非那周老头在那东西解封了过后便独自一人走了,并没有替她解毒?
正要愤怒的时候,突然想起早上自己醒来的时候,看到弱弱是躺在床边睡觉的,身上穿的衣服就只是白天的衣服而已,也没有盖被子,但是她睡得很香。
按照以前,身体里有寒毒,加之早春天气还没有暖起来,没有自己紧抱着她她是不可能睡得着,但是她却睡得很香,莫非是那周老头悄悄的替她解了毒?
他有这么守信?白夜并不知道。
于是,他连忙问道:“昨晚上你睡得怎么样?”
白弱想着昨晚,自己在心里对着那个先生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这么一想,她也反应了过来,觉得有些惊讶,自己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以往的每晚,太阳落山之后,自己的身体便会从内到外开始冰凉起来,直到双手双脚变得冰冷一片。
每天太阳落土她便要遭受这样的冰寒之苦,呼出的气都是冰冷异常的,肚子更是时常冷到发痛,每次夜里她都会早早便用很烫的开水洗过脸、脚之后上床睡觉,白夜则是随后钻进被窝将她抱得牢牢的。
但是昨晚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觉得很冷,身体从内到外都是暖洋洋的,尤其是给那位先生讲以前的事的时候,心都是暖暖的。
白弱微微张嘴,望着白夜,模样很是可爱。她脸上的诧异让白夜知道了,她昨晚睡得很好。
白夜想要确定弱弱体内的寒毒到底有没有解掉,便问她:“昨天晚上我失去意识后发生了什么?你说给我听听。”
见到弱弱突然埋怨的表情,他反应过来,苦笑着说:“好吧好吧,你写给我看看。”
白夜递出右手,白弱扶住右手,稀松平常。白弱写到:昨天晚上你死,不,应该是昏迷了过后,我抱着你,周老头和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打了起来,场面有些骇人,不过没有波及到我们。后来看样子应该是斗笠男子有些打不过了,不过又突然出现了一个很高很瘦的书生,有些像你说的穷酸秀才。
写的很慢很认真,白夜就这般耐心的等着,房间里很安静,很美好。
白弱写完后,突然笑了起来。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