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断情不乱-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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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沉闷的天开始转凉,温度骤然下降,看来马上就要下雨了。
周府大院里
一队护院手拿刀剑来回巡视,黑暗的角落中一个黑色的人影趁着空隙从这队护院身后快速闪过,没有被人察觉。
没错,这人又是甄仪。
按照脑海中熟记的周府地图,甄仪在黑暗中潜伏,朝着那周大官人的卧房而去。
巧妙地绕过几道关卡,甄仪终于到了那周大官人的卧房。
一把小刀缓缓插入门缝。
咦,门没上拴。
真的天助我也。
房间门无声地开了,又无声地关上了。
此刻的甄仪内心是激动的。
娘,孩儿终于能为你报仇了!
周刁贵,你这个恶霸!今天你的死期到了!
床上人到现在仍在熟睡,毫无察觉,均匀的鼾声证明他正处于深层的睡眠之中。
让你这样的恶人就这样死了,真是太便宜你了,这是甄仪下手时的最后一个念头。
手起刀落,甄仪手中寒光一闪,滚烫的热血喷涌而出,溅了甄仪一脸。
一个满意的笑容瞬间出现在甄仪脸上,再一看,一颗新鲜的人头已入了甄仪手中。
也来不及细看,甄仪连忙将人头放进事先准备好的口袋里,再一次推出房门,准备离去。
这事也太顺利了,甄仪正在暗自高兴。
刚走出两步,前方明亮处,快步走来一人,身形是那么熟悉。
甄仪藏于黑暗中,定睛一看,那不是周刁贵那厮?
甄仪一时乱了头脑,这是他第一次做暗杀,许多方面还没有经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莫非,莫非我杀错了?
想到这里,甄仪连打开布口袋查看。
与此同时,那人回到屋中,一声男子的惊叫从屋内传来,毫无疑问那正是周刁贵的声音。
周刁贵身着睡袍,从屋内冲出,放声大叫:
“快来人啊!有刺客!快人啊!”
……
甄仪正在人头脸上摸索着,因为没有光良无法视物,那个令甄仪恨之入骨的周刁贵的声音入得耳来,甄仪停下手来,已经可以确定这人必然不是那该杀的恶人。
不好!得赶快想办法脱身!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是片刻,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大群周府的家丁护院打着灯笼,手拿刀剑棍棒冲了过来。
“快!给我搜!有刺客!给我搜!”
“是!”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四散开去,煞气腾腾,满院查找。
不一会儿,一群少妇睡眼朦胧极不情愿地走来,这些都是这周大官人的妻妾。
“老爷,大晚上的,这是怎么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对啊!什么事啊!怎么兴师动众。”
……
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一群女人那就是更不用说了。
“闭嘴,还睡,不要命了吗?小七的头都被人割下来了!”
“什么!”
众女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不敢再言语。
周府所有的灯都被点亮,灯火通明,宛如白日。
众周府家丁护院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也没有发现。
“老爷府内,没有发现。”
“搜!给我搜!全镇给我搜!一定要抓住那个凶手,为我的小七报仇!”
周刁贵红着眼冲着管家吴四吼道。
死去的正是他最疼爱的一个小妾。
“是,大官人。”
“来啊!给我走!”
管家吴四带着众家丁离去。
周刁贵一声令下,全镇都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中。
就在吴四带人走出周府之时,惊魂未定的周刁贵领着一众老婆,来到大厅等候,周刁贵房间里现在正躺着一具血淋淋的无头女尸,哪个还敢进去。
别看那周刁贵怒目圆睁,看似镇定,其实心里同样怕的要死,别人看不见他那粗壮的大腿一直在不停地抖动,额头上早已是满头的大汗。
遇到这样的事,说不怕是假的,现在想想周刁贵还在一阵后怕。
只因这几年,我们的周大官人妻妾成群,身体亏空,夜里经常起夜,可也正因如此,今夜才得已逃过一劫啊。
周刁贵高坐正堂,下方各位老婆依次而坐。
“来人啊!上……上茶。”
周刁贵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应答。
门外虽然有灯光,却还是挡住夜晚的冷风,一股寒气从门外传来。
“来人啊!”
周刁贵心里隐隐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次大喊道。
忽然,门外一阵大风突起!
唰的一声!一团黑影从门外飞了进来,扑通一声落在地上,滴溜溜滚了好几圈,停在周刁贵面前。
众人大惊,不由得上前查看,这一看顿时三魂吓丢了七魄。
那竟是一个女人的头颅。
正是那周大官人最疼爱的第七个老婆,原本眉清目秀的一张小脸变得满是血污,一脸的惊恐状,一头秀发如荒草般杂乱,被血液侵染成一股一股的,一张嘴扩张到了极限,自下巴以下,全是鲜红一片,还在不停地涌出黑色的血液。
大厅内的众人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一个个被吓得嘴巴长得可以塞下一个苹果,谁也说不话来。
半响,离得最近的周刁贵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身去,呕的一声,直吐得满地污秽,有一就有二,其余众老婆也跟同样吐的满地都是。
毫无疑问,甄仪正在门外,现在正是甄仪报仇的最佳的时机,大厅里这些没有一人会是甄仪的对手。
可此刻的甄仪却犹豫了,并没有动手,自从甄仪发现自己杀错了人以后,甄仪内心就一个声音在问自己:
我这样究竟对吗?
我甄仪堂堂七尺男儿,一生光明磊落,怎么会做这等暗杀偷袭之事?
暗杀偷袭又岂是英雄所为?
尽管我甄仪失了武功,可我甄仪绝不能失了气节!
想通这一点,甄仪也不再停留,再一次没入了黑暗,从容离去。
第二日一大早,整个靠山镇都沸腾了,全都议论开了。
话说那镇上势力最大的周大官人家进了歹人,周大官人第七老婆遇刺身亡,听说脑袋都人砍下来了,来人飞檐走壁,乃是一绝世高手,周府找遍了全镇也没有线索。
背地里,绝大多数人都在为此暗自喝彩。
杀得好,活该!
这么不把那周扒皮一起宰了!
没办法,谁叫那周大官人平时横行霸道,作恶多端啦。
第78章 天降神剑()
“小二,再来一壶老酒!”
“好咧!就来!”
“听说了吗?我们靠山镇昨晚可发生大事了!”
“还听说了吗?连三岁都知道了,不就是周大官人家死人了。”
……
来福酒楼,生意依旧,甄仪一个人忙上忙下,跑来跑去,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今日已经他听了不下十桌客人谈论这件事情了,在他们口中,甄仪成了一个武功高强,飞檐走壁,无所不能的江湖侠客,甄仪对此也能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以前的他倒是一个飞檐走壁,武功高强的江湖侠客,可现在的他要是还有那份功力,哪里还会在这里给你们端菜送酒,累死累活地就像条狗一样。
该死的天山老人!
如果再能我练成绝世武功,一定要找那老头一决高下,将他的胡子全部拔光!
甄仪一边忙碌一边意淫着。
就在此时,正在靠山镇走着的一个年迈老者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这是哪个小辈又在念叨我老头子。”
老者弯腰驼背,手拿一根枯木制成的木杖,慢吞吞地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么一个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的老人。
老子行至镇中心,来到那由数块大石块组成的巨大石碑下,凝望着那石碑上雕刻的靠山二字。
“时光似流水啊!一晃二十年过去了。”
老人足足望了有半个时辰,才从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
忽然,老人手中木杖朝天一指!咻的一声,一道黑影冲天而降!直直地落在那块黑色石碑之上。
咔嚓!一声巨响!
一把黑剑破开石碑,直直地插在上面!
街上的众人纷纷被这巨大的巨响吸引过来。
“那是什么东西下来了?”
“快看!那什么东西?”
“那好像是一把剑?”
“对,就是一把剑。”
“快看,那是一把黑色的剑。”
“这剑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神剑啊!一定是神剑啊!”
路人顿时炸开了锅!
再看那老人,早已消失了踪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在场的不乏年轻力壮的健壮汉子,众人找来木梯,爬上石碑,尝试将那神剑拔起,可不管如何努力,都没有一人成功。
人是越聚越多,尝试的人也越来越来多,可始终没有人能将那黑剑拔出!
到了后来,有人提议将那石碑凿开,可马上就有老一辈的长者站出反对,说这石碑乃是靠山的命脉所在,自古就有,现在更是天降神剑,说不定为了镇压什么妖魔,如果贸然破坏,一定会遭天谴的,所以绝不能破坏石碑。
村民一听,都觉得大有道理,如此奇异的事,可不敢开玩笑,说不定真的有什么邪魔啦,前几天那周大官人家不就飞来横祸了吗?如果真是如此破坏了石碑,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到时候恐怕谁也跑不了,就这样也就再也没有人敢提破坏石碑了。
最后在众人齐心合力之下,在这石碑前搭了一个台子,台子上立一香炉,焚香烧纸,在镇里老者的带领下,众人对着石碑一通大拜。
一传十十传百,这件事再一次在镇上传开了,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又一大谈资。
甄仪自然听说了这个传言,第一时间就被看似不可思议的神话传说镇住了!
天降神剑!
还是黑色的!
莫非是黑空剑?
是了,一定是黑空剑!
如此重要的消息,甄仪哪里还等得了,当即放下手中的工作,向镇中心的石碑跑去!
背后留下了汤爱财气急败坏的一阵怒骂:
“小子,到哪里去?店里还怎么客人!给我回来!臭小子,这个月的薪水一分也别想要了!”
甄仪穿过熟悉的街道,健步如飞,跑向镇中心,来到那个石碑下。
甄仪抬头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那剑当真就是甄仪无比熟悉的天下第一剑黑空剑。
而此刻石碑前正排了长长的队伍,全都想要剑拔出健壮的年轻人。
这必然又是天山老人干的好事!
可这天山老人将黑空剑放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啦?
莫非这剑是留给我的?
除了这个原因甄仪实在想不到天山老人还有其他的用意。
既然是留给我的,那肯定只有我才能拔出来,我这便去试试。
甄仪在心里这样想着,也去排了队,准备试试。
等了好一会儿,这才轮到甄仪了,甄仪经过易容,谁也认不他的本来面目,只以为他是来福酒楼的小二,不知道他就是那前段时间打到大虫的可怜少年。
王婆婆一家被害的事情全镇的人都知道,可知道又能如何,谁又能拿那财大势大的周大官人怎么样啦,这事还不就又成人们口中的一件谈资而已。
甄仪望着眼前熟悉的黑剑,思绪又回到以前……
记得是在老王头酒馆,我第一次见到了这一把天下第一的宝剑,从此我的命运中就和这把剑交织在了一起。
记得老王头就是为了守护此剑死在了藏剑先生手下。
记得我和杜飞谋划了一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好戏正是为了将此剑送上武当。
记得我为了救李菲儿姐妹正是用此剑打败了天地门玄武坛主雷霸。
记得师傅告诉我我父亲告诉我,这剑其实是我父亲的剑,现在这剑也是我的剑。
……
“还拔不拔了,拔不出来就下来,就你那样子能拔下来才怪了。”
石碑下一个人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甄仪的回忆。
甄仪缓缓将手放在剑柄上,熟悉的冰冷感传来,甄仪心里默念道:
“黑空啊,黑空啊,如果你真是我父亲的曾经的剑,也就是我的剑,那就让我把你拔出来吧!”
“啊!”
甄仪一声大喝!双手用力,试着将黑空剑拔起。
“啊!”
甄仪又是一声大喝!甄仪用尽了全身力气,豪不夸张地说已经使出吃奶的劲了,可是剑仿佛与那石碑生在一起,就是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