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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夫君是朵白莲花-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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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去给公婆请安,要讨喜,随便扎根辫子可不成,披头散发更不成。坐在妆台前,血奴有一下没一下地抓弄头发,对在她身后从袖管里翻找东西的白莲花道:“难怪我梦见自己是只狐狸精,定是看自己这张脸不好看,太想变美所致。”

    对她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之语,白莲花不予理会。她幽怨道:“我长成这副样子,也难怪你不爱跟我多做那件事,恐怕是一看我的脸就没了兴致。你能让我变美一点吗?”

    白莲花无奈笑道:“这可倒怪了。本来你天下最美的时候,想变普通一点,普通了又想变美?”

    血奴心说原来她真的有病。

    “只有重塑肉身之法才能改变人的本相。当今世上,唯有蛇族皇族和妖帝能使此法。”

    妖帝?血奴面上沮丧,心有所动。

    “另外,你婆婆有个宝贝叫如意,能让你千面万化。就是她吝啬之极,要花大心思才能求到。”

    白莲花的提点让血奴立马开始盘算怎么讨要如意。白莲花从袖管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她道:“挑个你喜欢的。”

    血奴翻开一看,咋舌无语。

    册子很老旧,有几页已经翻烂了,上面画的是各种各样发式的成品图和挽成的步骤详解,有男人的,童男女的,更多是女人的发式。

    “这是什么?”

    “这是当年我们初相识时,我请一个朋友帮忙收集的。”

    “收集这些做什么?”

    “学梳头。”

    “我学?!”

    “我。”

    “……为何还有男人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虽不喜繁复,却总得跟你相衬。”

    “童男女的?”

    “为将来我们成了亲、生了孩子做准备。”

    “既然那时是初相识,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一定会成亲?”

    “因为你内里是个非常保守的人,而那时我们已经有过一次肌肤之亲。”

    “……”血奴私心揣摩了一下,或许白莲花的意思是,她跟他成亲是因为她保守,而不是她看上他了?想了想,这话她没问出口。

    把册子从头翻到尾,果然找到明亮梳的那个发式,她也挑中了一个喜欢的发式。

    “这个发式简单不失庄重,你一向都很喜欢。”白莲花叹口气道:“可见你虽然忘性大,性情和喜恶却不会改变。”

    血奴不以为然,商量道:“你这么厉害,我这么弱,我多自卑啊?要么你就跟我双修,帮我提升修为,要么你就传我驾驭神力之法。”

    这次白莲花倒是痛快。帮血奴挽发用了半炷香,其间他把口诀详细解说给血奴听。

    白莲花之前传给血奴那五尺厚的字纸内容包罗万千,有上古以来六界通史,有诸界人物小传,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功法口诀。饶是有此做铺垫,驾驭神力之法却非常复杂。血奴在当年都偶有失误,何况她如今修为受限,头都有些大了,她才听懂一个大概。

    “此术至少要领悟四五成才可以使用,之前使用容易行功不慎,走火入魔。好在……”白莲花从袖管里掏出一对金铃道:“有这件宝贝给你傍身。”

    两只金铃被一根银色细绳拴在一起,每只上面各有两个字,一为莫失,一为莫离。

    据道祖手记记载,莫失莫离是道祖突发奇想之下炼制的一件小玩意,基本功用是能帮佩戴之人镇定心神,稳固道心。说白了就是,有它为伴,纵是行功不慎也只是受点内伤,不会走火入魔。此物是白莲花从血池最深处捞出,同时捞出的还有那把残月三邪。

    说明功效后白莲花捏诀一指,莫失莫离变成造型普通的金钗,被他轻轻簪在血奴发髻上。

    血奴喜滋滋的心满意足,收拾妥当被白莲花牵着手出门。

    屋外艳阳高照,血奴放眼打量。入眼山清水秀,景色旖旎。和煦的春风拂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清香,她觉得心旷神怡,不禁深嗅几口。

    每次闻见这种清香,她都觉得仿佛有什么骨子里的东西被激醒了,让她心里痒痒的,似乎是……似乎是她看到色香味俱佳的好吃的,很想进食的感觉。

    循着风来的方向,她看见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密密竹林。

    唔,原来是竹子的清香。

    血奴揉着肚子道:“我快饿死了。”

    吃了无照的补药三天不必进食,心知她不是饿,而是馋,白莲花从袖管里翻找出一只巴掌大的囊袋,递给她道:“一会儿我们带着明亮去凡间。你先吃点这个,垫补垫补。”

    隔着袋子就闻见浓浓香气,血奴赶紧打开袋子,见里面装的是些米。抓了几粒丢进嘴里,一尝又香甜,又酥脆,味道极好,她也顾不得问是什么,只管吃得津津有味。

    玄清山有两座主峰。白莲花居住的后山叫霄度,霄霜居住的前山叫皓庭。两山相隔数十里。

    白莲花在前引路,看着步履缓慢施施然而行,实则移动的速度很快。血奴竭力才跟得上,瞧着他衣袂翻卷如云,仙风道骨清奇出尘,她忽然就冒出一个想法。

    若是她放弃自己的冒险大计,信任他,倚靠他,每天跟他厮守在一起,波澜不惊的过日子,或许真的很不错。可是她不自觉的摸了摸后脑勺,随即就打消这个想法。

    突发一个奇想,血奴冲着白莲花的背叫道:“你站住!”

    白莲花应声止步,没等他转身背上就一沉。血奴跳到他背上,双腿盘住他的腰,双臂紧紧搂住他脖子道:“昨晚我被你折腾太狠,脚软,走不动路。”

    白莲花抬头看,明亮和华严正在半空中追逐着疯闹,没人关注这边。

    听着耳畔咔吱咔吱的响声,白莲花背着血奴走了一会儿,听她附耳笑问:“你给我吃得是什么?简直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还有没有?”

    “先以糖水腌渍,尔后炒制出来的竹米。”白莲花察觉到,背上的人因为这话身体一僵。等了须臾也没听她接话,他补充道:“剥这个东西很费事,那一袋就是你三天的口粮。”

    血奴在心里纠结着,想起非淮曾对她说,要用心眼看待人事,不要听人怎么说,而要看人怎么做,细细想来,其实他的来历已经昭然若揭,只是她不愿意相信和面对与他有关的她的来历。

    放松身体,她再度附耳,轻声唤道:“夫君。”

    纵是在当年夫妻相处,她也从不曾这么叫过。白莲花非常愉悦的笑问道:“阿靖何事?”

    “……我叫阿靖?”她心里又疑又喜。

    “你叫虞靖,我喜欢叫你阿靖。”

    “原来我叫这个名字。”血奴觉得虞靖这两个字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暗自也觉吁了口气,她好话商量道:“每天给我来一袋竹米,我每天给你铺床叠被,端茶倒水,揉肩捶腿。可成?”

    “这么说来,倒像你是我的奴婢,而非妻子。”

    血奴心说她记不住人事,是他的婢子还是他偷偷养的外室,或者旧情人什么的,都凭他一张嘴说呐。嘴上她却笑嘻嘻求道:“加上给你暖床,供你泄丨欲。这下可成?”

    “成。”白莲花朗声笑道:“一会儿我要去见紫阳少君,到时就骗他,说你是我的婢子,明亮是我徒儿。”

    把手里的囊袋口朝下,倾倒出最后一粒米,血奴把它含进嘴里却不舍得嚼碎,咂着嘴问:“就是你跟我说那个长着一张棺材脸的紫阳少君?”

    “唔,正是。”

第廿四章() 
被白莲花驮到前山一处洞府,血奴这才从他背上跳下来。

    “儿子带媳妇来给父上母上请安。”白莲花朝着洞口处朗声说道。

    等了一会儿,既没见有人说话,也没见有人出来,血奴不禁往黑咕隆咚的洞里看去,用手肘碰碰白莲花道:“可别是里面没人。”

    洞口设了一道无形却能隔绝视听的结界。

    蛇神天生淫丨荡,无照这个人蛇杂交之神比纯种蛇神更加容易发丨情。

    尤其到了阳春三月,无照简直恨不得时刻跟男人保持交合状态。也幸亏霄霜心思玄妙,钻研出和合之术固守精元,不然早在跟无照相识最初便被她榨干了。

    白莲花心里有数,话可不好多说。

    这时血奴看见一个少年从洞口处凭空现身。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背着手,步履稳健,表情严肃老成。可是他面色红润,光着脚,上衣松松垮垮的随便掩起,露出的半边胸膛有些可疑的印记,好像他出来之前正跟人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

    “父上安好。”白莲花躬身垂首。

    血奴站在他身边,被他的正经严肃感染到,学他那样低眉敛目做恭敬状,暗自也信了他的话,果然有返老还童这种先天本性。

    霄霜张嘴就没好气道:“安好你大爷的!有话说,有屁放,别耽误我跟你母上养儿造女。”

    白莲花直言不讳道:“阿靖缺件像样的衣服,儿子想要母上那件淑华衣和如意。”

    没等霄霜张嘴,洞里传出一个女声道:“门都没有!”话音未落一条碧绿的蛇尾伸出洞来,霎时把霄霜卷进洞去。

    跟白莲花对视一眼,血奴心说来的真不是时候。

    “看来那两件东西是婆婆的命根子。”

    “不急,早晚我给你要来。”白莲花拉起血奴的手,在她手心一摄。

    整个手臂都麻了一下,血奴惊奇的看见她手里现出一把剑。

    “此剑是我当年送给你的兵刃,叫残月三邪。”白莲花解说如何收放兵刃,以及如何使用才能激发残月三邪的嗜血功用。

    血奴记得白莲花在那一摞字纸里提到,残月三邪是两个大轮回之前大凶之人的兵刃,后来此人魂归冥府,被冥王封印在血河地狱。而传言说道,琨瑶那厮曾经两度进入血河地狱,第一次进去一年,出来跟严厉完婚之后,又进去八年多。

    更加让血奴笃定白莲花身份的是穹光镜。

    能够瞬间移动的镜子古往今来就这么一面,这件无极宫的镇宫之宝早在十年前就传给了觉明府的准驸马——白莲仙君。

    血奴波澜不惊的依法收起残月三邪,心里百感交集。心绪一乱,她忽然灵光一闪,记起虞靖这两个字的出处。

    分明就是严厉备忘册上提到过!

    “花枝,服侍我两百四十三年之宫婢,虞靖道她忠诚,可以信赖。”从这句话可见,严厉跟虞靖非常亲近,也非常信赖她。

    无论虞靖是严厉的好闺蜜还是贴身婢子,血奴都觉豁然开朗,如释重负。

    见她不着痕迹的吁了口气,白莲花心知自己的诱导取得了成效,携她去到半空,招呼明亮往凡间去。华严和杳云都想跟着一起去玩。白莲花二话没说,携着妻、子瞬间离山。

    一家三口先去的是一个集市。

    血奴本来比明亮还雀跃,一到集市又暗自有些不爽。

    以前她曾附魂在明亮胸前的金锁,跟着去了一次凡间,明亮吃什么零嘴小吃她也只能干看着眼馋。今日总算能过嘴瘾了,可是之前她吃多了竹米,肚子再也吃不下东西。

    集市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熙熙嚷嚷。母子俩牵着手有说有笑的,东瞅瞅,西看看,摸摸这个,玩玩那个,管商贩问东问西,也不知有多少话。

    白莲花变成凡人状,施施然跟在妻、子后面,见他们喜欢什么,他就从袖管摸出钱,再把买到的东西放进袖管。他们有何好奇不懂的地方,他就逐一解说。

    白莲花的袖管里仿佛有取之不尽的金子。血奴不禁疑问道:“你哪儿来那么多碎金子?”

    白莲花微微笑道:“我们家门口原本有块大石,叫听涧石。当年你赌输给我,认了输却心下懊恼,一掌把听涧石打碎了,然后去大荒山驮来一块更大的。过不多久我疯魔了,你为了救我,不惜舍弃纯阴之体,用和合之术吸光我的修为。事后你功力大涨,精力充沛,忍不住手痒,几乎打烂遍山的石头。最后打烂听涧石的时候,紫阳少君也在。他是财帛星君,会点石成金。听我随口一说,他就信手一点,我们就有了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金子。”

    听完这番话,血奴又被诱导了。

    血奴已经能完全确认,白莲花就是觉明府的驸马爷,而她却显然不会是他的妻子——严厉。

    但是他们之间一定有外人不知的深切关系,否则妖帝怎会苦心积虑编造故事,只为让她恨他?而他又何必不去谄媚严厉,倒浪费时间精力,跟她一个不相干之人纠缠不清?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真身是什么。”

    “我非妖非神,没有真身。但是有仙根,是一块石头。”

    “看来当年的你很让我手痒。我一定动过把你的仙根拍烂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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