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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夫君是朵白莲花-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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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明亮和灵犀扶上车辇、昏昏欲睡之际;她吩咐一句:“先去天南。”

    天南阳气最盛;凤凰花如火如荼。最茂盛的那片花海中央起了一处别院;南无正在里面休养。明亮、烛武皆有些不情愿;灵犀倒径自驾辇;绕路去了天南。

    被唤醒时严厉头疼欲裂。听烛武说南无只留下一个婢子伺候汤药;严厉径自登堂入室;见南无闭着眼睛;拥着狐裘;懒卧于床上。严厉上前一摸他额头;冰凉得很。

    他恍惚睁眼;又怔又痴地看着严厉。

    这些年非但他修为渐丧;还日日受火毒和寒气侵蚀;又遭逢天劫;看来气色灰败;形容枯槁;再无半点风流俊逸可谈;唯有双眼神采如故;仿似天上最亮的星。

    严厉心下五味杂陈;就听他喃喃开口:“从未见你如此专注地看我。”

    严厉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只因认识这么久;我从未如今日这般;看你如此顺眼。”

    他闻听一愣;随即回过神;急忙转过身道:“也不通报一声;你诚心看我的丑态么!”

    严厉绷了少顷才有些恼火地问:“雷劫降临为何你不躲避?”

    “那雷劫来得极不合常理;我怕我若是躲了;万一波及到你;你可不禁折腾。”

    “明知我是受你胁迫才不得不允婚;你还肯如此待我;岂不是傻?”

    南无握住颈上戴那串凤凰眼;沉默不语。

    严厉又问他:“婚房都建好了;婚礼怎么倒不筹备了?”

    他还是沉默着。

    严厉道:“俗礼累人;不办也罢。”

    他这才猛地坐起冷笑:“果然你要反悔?”

    “不。”严厉道:“只是我不想于心不安;虚情待你。”

    他沉默少倾才叹口气:“原本我是想着;当年你嫁给嫁给娑罗仙师时;也非一心一意待他。论别的;我自认不及他万一;论待你之心;我却自认不差他分毫;先娶了你;假以时日总归能叫你改变。可如今如今连老天都不帮我;我还要这虚名有何用。”

    见他诚挚;严厉也不由叹气;“你若不厌弃;就搬进觉明府住;起居由我照顾。”

    一刹欢喜之后他更加幽怨:“也好;临终能帮你成就好事;我倒也情愿。”

    严厉苦笑一声:“既当我是没心没肺之人;你何必执着不放。”

    “那好。”他挑起眉:“你搬来这里跟我同住;免得我去你府上遭人白眼。”

    严厉一想也是;未免他的余生麻烦不断;遂应了他。

    “果然来么?”他万分不信状。

    “果然。”

    南无欣喜若狂地支起身子。严厉看见敞开的狐裘里裹着一束凤凰花。南无审视着她;欣喜化为黯然。严厉信手拿走那束花;坐到床边。南无见状一掀狐裘;将她裹进去;紧紧抱住她;汲取她身上源源不断的温暖。

    “看来我注定要死在你身上。”他郁郁叹口气。

    “怎么”

    “事后我细想;那雷劫只怕是人为的。有人想卸磨杀驴。”

    严厉心道这绝不可能。南无咬破她手腕;喝了两口血。

    “味道不对。”

    见他咂了咂嘴;严厉直当自己身体有异;不由问他如何不对。他看着她沉吟一番;却猛地将她压倒;作势要吻她;被她信手一推;嘶一声懊恼退开。

    “何必矫情?之前那些年我跟你朝夕相处,对你为所欲为,你我虽未行过大礼,夫妻当做之事却都做全了。”见她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又好笑道:“你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如此不禁逗弄?之前你似死人一样冰冷无趣,且似块焦炭;从头到脚都毫无美感;我哪儿有性致下这种手。”

    严厉抚额无语。将死之人还有戏谑之心;足见心态颇好。

    他却郁郁道:“我一时还不急着死;你无事就走;免得惹旁人不高兴;又来害我;让我死个彻底;再无重生之机;再无见你之日。”

    严厉气极反倒笑了。她若也以小人之心揣度;还当这厮明知她会悔婚;故此演这苦肉计诳她。看来他而今果然不想要个虚名;而是想要她的承诺。

    “你的后事我会一手操办;你只管放心。”

    “果然?”

    严厉指天指地立个毒誓;南无这才不再纠缠;很快就被温暖之感舒适得昏昏而睡。

    严厉起身出门。闻听她要搬来与南无同住;明亮甚为反对;灵犀不置一词。严厉一意孤行;回府受完众神礼拜;大事小情安排一番;便带花枝和几个婢子赶到天南别院。南无睡醒见她在他身边打坐;愣了会儿神才又怔又痴道:“本当是梦;怎么你真来了?”

    严厉叹气:“本就是梦;只是你不愿醒。”

    “难道娑罗仙师果真恼你愚钝;不肯原谅你;你非要用我刺激他一下?”

    “好吧;我走了。”

    “别!”南无死死抱住她的腰。

    此后数日严厉的法力未见恢复;南无为数不多的余生也多是睡着的;偶尔醒来也少言寡语;严厉逗他无用;久之便不自讨无趣;只照顾好他的汤药;每日给他几口血驱寒。他终日除了睡着就是瞪着眼发呆;严厉苦劝他出去吸食点灵气;他也不动;放佛不屑多活几日。严厉闭门谢客;专心待他。第七天他大限将至。适逢夤夜;星斗漫天。他醒来精神颇好;竟自己下了床。严厉心知这是回光返照;忙随他走到屋外。他站在凤凰花丛里;望着星空良久沉默后;郑重道:“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也许我真该醒了。”

    严厉诧然看着他。

    “我虽待你执着至今;却总是惹你生气、难过、痛苦;无论如何都比不了娑罗仙师;所幸还有这样一个机会;叫我能弥补你一二。这是我甘之如饴之事;你只管坦然承受。我父君道人生在世;当一世一个活法;一世有一世的精彩。本当这一世我有千年万载时光可以挥霍;而你未必能渡过死劫。忘记你的过程委实痛苦;非我所能承受;我试过不行;故只能顺应本心;执着不放。不料你这里云开月明;来日方长;我却这么快便走到尽头;纵有来生也再跟不上你的步伐。”

    严厉宽慰他道:“听说皓睿仙师已去了冥府。冥王顾念与你母亲那点渊源;皓睿仙师再允他点好处;定能再次借到聚魂灯。你不是我凤族;生死轮回不受宿命局限;有离别却归来有期;不必如此悲观。”

    “再见岂还如初见?”

    “”

    “让我来生不再记得你;遇见你也不再动情;于你做来可容易?”

    “不难。”实则这正是严厉的打算。出乎她意料的是;南无分明能料到她的意图;却在弥留之际彻底开悟了。这是他之幸;亦是她之幸。

    “那我对你的纠缠就到今晚为止吧。但愿我这个过客能让你记上三年五载。我父君一时还不能羽化;紫阳宫群龙无首;若遇事端还须劳你照应。”

    “这是自然。”南无的伤感让严厉释然吁了口气。

    南无指着漫无边际的花海问她:“这些花美极了。我把它们统统带走;你可舍得?”她勉强笑了笑;说不出只言片语;暗暗有些难以名状的失落;心绪烦乱之际;委实不知自己明明该高兴今后少了负累;却为何竟有些不舍得这个与她纠葛甚深的男人;尤胜不舍得这片她最钟爱的花海。

    只消弹指;所有凤凰花都枯萎了。

    南无灰败的气色不见好转;吸食大量灵气却可让他多活须臾。

    一望无际的萧索景象让严厉有一刹失神;然而就只这么一刹便发生了出人意料之事。前一刻刚说出诀别之语的妖孽瞬间侵入她神识;操控她起了一个禁咒——咒龙君迦昱痴缠她三生三世;世世不得其心;却世世因她而死。等她气急败坏地拿回主权;他被逼出她体外的魂魄已极度虚弱;却还得意大笑。

    “你分明有病!”

    “自然我病得不轻。分明我该咒娑罗仙师断情绝爱;咒世上除了我;谁也不能得你真心相待。如此你却必然要恨我;而我再也不想叫你恨我;哪怕是一分一毫。”

    严厉一听顿时消了些恼火;暗暗生出些后怕来。凤族禁咒无可逆转;这孽障煞费苦心;若真起那等咒;她纵然恨极了他;也着实无计可施的。

    “后会无期。”南无怅然叹息。严厉的恼火随他魂魄所化的万千光华一同消散。

    虎力、鹤轩二仙闻讯赶来时;严厉正抱着南无的肉身出神。二仙将肉身带回紫阳宫;不发丧;却请霄霜上天以玄冰封存起来;将来好给东华帝君留个念想。

    严厉在紫阳宫外拦住霄霜;质问他教南无凤族禁咒就不怕娑罗怪罪?

    霄霜已度过返老还童的临界点;如今是与灵犀一样的少年之身;早便耐不住寂寞;跑去雷泽与无照鬼混。娑婆谷外结界与他元气相通;他倒也放心留下娑罗一个人。

    霄霜打着哈哈笑言:“那老东西自负识情辨爱;身陷其中也当能游刃有余;行事不受其累;不受其扰;却不料你是个不可托付之人;不配他倾心以对。我猜他痛定思痛;醒来多半要与你了断;如此实为帮你;你倒不识好心。”

    严厉忙陪个不是;问他如何处置的龙君迦昱。他讳莫高深;只字不谈便扬长而去。

    严厉百思不解;郁郁寡欢;回府瞒着那个禁咒;很快却发现自己身体有异。想是她反制南无时用力过猛;吞噬了他一部分魂魄;竟然连她都能噬灵了。

    登基之后她闭关数月;很快恢复法力;并且修为比之前还要精进。出关诸事不顾;一溜烟赶到娑婆谷;见娑罗懒卧于溪边青石;若有所思的看水中鱼儿嬉戏。

    娑罗已醒来月余。皓睿仙师正忙着召集群仙;好来谷中顶礼膜拜;恭迎他上天。

    严厉闪身过去;见娑罗神情疏冷地抬眸看她;不由低下头;呐呐说不出话。感觉沙罗站到她面前;放佛在等她解释;她来前打好腹稿的千言万语也只能如此归结道:“那时我实是情非得已。”

    头上一麻;严厉忙抬头看。

    “此物已视你为主;再不受我感召;日后你要好生待它。”

    沙罗端详着一双情剑。察觉他的企图;严厉心神大震;不及阻拦他已信手挥剑。

    眼见那缕断发在他掌中化为烟尘;严厉如遭重击;却道:“如此也好。从今往后你行事无牵无挂;不须瞻前顾后;思虑重重;当能早日完成夙愿。”

    沙罗平静道:“实则当日我恢复神识最初便该与你了断。然我总归不舍;期望你能感我诚挚;行事如我所愿。奈何;你叫我很失望。”

    严厉惨然笑了;她早知自己配不上他;却妄念执着痴缠着他;如今也该识趣放手了。

    失魂落魄地回到觉明府;严厉一连数日都对着情剑借酒浇愁。烛武、明亮不知究竟也能猜到个大概;一个苦劝她宽心、知足;一个难以置信;风风火火跑去娑婆谷。

    明亮终究失望而归。

    不几日后严厉一个一个摔烂身边的酒坛;越过始终默然守在她门外的灵犀的拦阻;闯进厚土殿。厚土元君左右拦不住她;眼见元楹花容失色;被她一掌劈成飞灰。

    等灵犀赶到;厚土殿房倒屋塌;严厉正对厚土元君厉喝:“元楹死有余辜。你教徒不慎;罪也当诛!”她如今贵为神尊;比厚土元君位份略高;厚土元君却岂容她肆意妄为;命众属下势必拿住她。然则以她修为;怕是厚土殿倾尽全力;也奈她不何。

    可她醉糊涂了;听有人大喝一声:“住手!”旋即见一个白衣少年疾射到她身边;抱住她手臂;劝她罢手;直当是娑罗来了;顿时便消了戾气;痴怨他道:“好;好;好!往后你说一;我不说二;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给你当牛做马;为奴为婢;可能换你回心转意?”

    灵犀一愣;随即应承着她;趁她狂喜;这才制服她。

    此事惊动了皓睿仙师。

    严厉虽已为尊;仙规却森严。厚土元君也抓住不放。皓睿仙师颇头疼;管娑罗请示之后;判她受剐刑;下堕仙台。可是不等玄穹帝尊下旨;严厉倒先上表;扬言此番是她与厚土殿的私怨;若帝尊非以公事处置;她必率凤族脱离仙界;再不受天庭管束。

    天下哗然。

    严厉很清楚;她这祸惹得不是时候;却毫不后悔。

    娑罗马上要归位;断情之举天下皆知;群仙瞩目之际若饶了严厉;有损他的威严。烛武、明亮皆无计可施;倒是灵犀从容不乱;给严厉出了这个主意。

    皓睿仙师知严厉本就混不吝;如今又为情所伤;乖张暴戾;唯恐政局动荡;只得掉头吓厚土元君道:“她若反了必与你厚土殿为敌;你何必为一个确然有错的元楹;搭上众亲属之命。”

    厚土元君是位女帝。

    天下有几个女人能似严厉、蒙臣这般杀伐决断?厚土元君审时度势;只得作罢。

    此后严厉虽然阴郁;却消了颓废;振作起来。

    爱是付出;欲是索取。爱欲纠缠;谓之情。世上常有至情至性者;为己所爱一心付出;不求回报。借醉发了回酒疯;严厉放佛顿悟了什么。

    众仙迎娑罗上天时;严厉盛装前往;不苟言笑;言行恪守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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