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白莲花-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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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扬起手,对着火光打量那枚记忆之珠,严厉大怒道:“你要这个东西何用!”
“失忆之人总会有许多疑问。我曾管晧睿仙师仔细求教过无极宫的人事。听闻娑罗仙师来历成谜,既有通天彻地之能,竟也逃不过死劫?乍听叫人惋惜,而今归结种种人事,我不禁有个匪夷所思的结论——能修复炎之灵,能叫霄霜真人都恭敬以对,能视我为蝼蚁微尘之人,唯有娑罗仙师!”
闻者俱惊。
“白莲花”捏诀一指,那颗记忆之珠登时幻化为一大团紫气。
“果不其然。”“白莲花”眼中狂喜一闪而过。
不知情众人皆认得此物,无不因其硕大程度而震惊。连冥王都惊叹一声,可见也霎时信了“白莲花”断言之事。
面对这个铁证,任何解释都徒劳无谓。
“偷龙转凤,李代桃僵,天地一统,止戈归元,娑罗仙师下得一手好棋,败在他手中,我也是死而无憾。然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若非我突然心有所感,匆匆出宫,便不会被锦绣所抓,因而对自己身份起了疑心,也便不会被元楹带去考证人事。可见天意难违,你们做再多阻拦,也不过是徒做挣扎。兜兜转转一大圈,该是我的还是我的,我自己不取,上天也会送给我。不瞒众位,眼下的情形是,假冒我那个生死在我一念,娑罗仙师虽被护在娑婆谷中,我的人想强行冲破阻拦,亦如探囊取物。”
“白莲花”越说越难掩得意之色,不由朗声笑道:“非但我拿回自己的肉身,还得到娑罗仙师一身玄机,甚至于,先前拒我于千里之外的女人也即将嫁给我。”转头笑看严厉道:“纵然我不信自己是龙君,有这等一举多得的好事,又何苦不被人蛊惑呢?我失去龙君的记忆,又被娑罗仙师逆天改命,若再吸食这个东西,便也不再算是龙君了。我不介意今后行事受娑罗仙师的记忆干扰,你若不反悔,我自然保你父皇无事,否则别怪天气无常,你一家老小俱有生离死别之痛。”
如此就连晧睿仙师都惊呆了。打死他也料想不到,不过是被元楹打了个岔子,竟衍生出这等可怕的后果!
情势已然失控,严厉心念电转也无计可施。
“空口无凭你们自然不信。”“白莲花”笑看明亮道:“先前你看到什么?”
明亮一脸凝重,这才得空向严厉禀道:“孩儿……没找见祖母。”
“祖母?”“白莲花”一声讥笑,“那贱人分明是妖帝!”说着一拂衣袖,即将放晴的天空迅速氤氲汇聚,倾盆大雨瞬间而降。
“岂有此理!”眼见众神又是一通手忙脚乱,明亮怒目上前。
冥王与九大弟子亦在同时兔起鹘落。
电光火石之间分光错影,“白莲花”非但自重重围困脱身而去,还留下一句讥讽:“不自量力!”显然他以孔雀一族的变身术遁走。冥王的鬼眼黑芒爆射,所过之处就听一声闷哼。冥王险些连生死薄都脱手,显然遭到莫大反噬。
不过短短数月,“白莲花”万不可能修成如此超绝之力。想是他为拿着势在必得之物全身而退,便将龙族秘术施加于傀儡之上,修为暴涨这才来此。
见众人合力也未能抢下那颗记忆之珠,严厉不由叫道:“世叔,这可怎么办!?”
“不料连冥王都拿不住他,可见天意难违。”晧睿仙师也是无计可施,不由扼腕长叹:“好在他顾念侄儿你的好处,你切莫违背他的意愿,一切等你父皇重生再说。”
“侄儿自然明白。”严厉心下本也这么打算。
冥王跳脚插话:“本王连个小鬼都拿不住,有何脸面跟要报酬?”
晧睿仙师道:“冥王放心,方才的交易虽谈的仓促,事情未成鄙人也自然不会食言。”
冥王眉开眼笑,却忧虑道:“那小鬼若噬取娑罗仙师的记忆,宇内再无敌手,永恒之境很快便要易主。依其野心之大,必定挥兵诸界。届时岂不要生灵涂炭?”
晧睿仙师道:“生灵涂炭唯独于冥府有益,冥王不必忧虑。”
冥王瞪眼挑眉:“你莫非怀疑本王方才未尽全力?”
“不敢。”晧睿仙师笑道:“我祖师爷的记忆过于深厚,唯恐那厮的魂力不堪承重,有碎裂之虞。但他万不能死,届时还须冥王援手。”
冥王不禁疑道:“那小鬼究竟是何来历,如此你竟还要保他不死?”
晧睿仙师讳莫高深道:“如今他会否酿成涂炭生灵之祸尚且两说,将来会做护佑苍生之事却是必然。”
冥王想不通也不再追问。
严厉也镇定心神,唯愿灭世天劫能让龙君有所顿悟。
“果然我爹爹是娑罗仙师?”明亮不慎中了一掌,捂着胸口擦去嘴角血渍,至此还有些难以置信,惊道:“孩儿这便下界去看看,免得爹爹会遭毒手。”
晧睿仙师道:“祖师爷万不会死,你不必担心。我们还是争取尽早搞定眼前之事。”
凤后虽尚且有些惊疑,也忙传讯虞靖,着她速调人手去娑婆谷,又命锦绣去与霄霜报讯。穹光镜不能动用,镜灵拼着重伤施展异能,四下搜索却一无所获,别说是龙君,就连三海龙王也毫无踪影,遑论找到妖帝的下落。
今日这事搞定与否,本是看天意,眼下却多了人为干扰。好在不过片刻雨势便锐减,可见龙君方才只为脱身,并无害死凤皇之意。
严厉二度力竭,刚要将炎之灵交由茂陵一人操控,就见有人猝然落下。
来人非但披头散发,一身锦衣也沾满淤泥,似是在地上滚了几滚。叫人吃惊的是,他的眼睛微微泛红,神态亦有些迷乱彷徨。突然他却像是有了焦点,直奔严厉而来。
是龙君!
晧睿仙师见状惊道:“快拦住他!”明亮离得最近,却刚交手便被他信手震飞。
“你待如何?”严厉方斥这句,就见他眼中戾气陡增,越过疾掠过来的晧睿仙师,一掌劈在炎之灵上。炎之灵却非但没被震飞,还瞬间吸附在他掌心。
“啊!”他整个手掌都被炽烈阳炎烧得通红,不由发出痛苦的□□,往后急退几步。炎之灵却如跗骨之蛆,任他怎么用力都甩不开。
他身上虽有护体真气,腌臜的锦衣也很快被烧成飞灰。
“殿下快看,尊上他……”茂陵大叫一声。
眼见凤凰之魂迅速扩散,严厉大惊失色,一把捏住龙君脉腕,试图将炎之灵拖离他的手心。茂陵和晧睿仙师则趁机上前,一左一右将龙君架住。
可龙君的身体越来越炽热,晧睿仙师和茂陵受不了烫,很快便不得不撒手。
随即龙君滚到在地。严厉被他拽得不由打个趔趄,就势翻身压住他。怎料他被剧痛逼得力大如野兽,严厉则因长时间施法,气力不济,竟被他死死反制到身下。
可他虽然神智有异,也随即发现,因他压住严厉的肩膀,炎之灵已不再那么叫他痛苦。因而他发狠一般抱住严厉,仿佛即将溺死之人撞见一根浮木。
严厉却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
“殿下快啊!”茂陵在一旁焦急的催促。
“天呐!果然我凤族气数已尽么……”凤后的悲怆绝望之语犹如一记闷雷,严厉陡然拿定主意。“侄儿万不可以!”晧睿仙师的厉声喝止为时已晚,炎之灵光芒激射,龙君本就被炙烤得通红的身体瞬间如同烧焦了的炭。
龙君一手抱紧严厉,一手举到眼前打量。
随着他的手掌一寸一寸化作焦灰,他的眼睛也一点一点变得赤红。
“蠢材!”晧睿仙师大骂道:“岂不知祖师爷对炎之灵执念深重?然他道心清明,有魔心也压制得住。般若却不及他万一,你越是如此,越会遭他抵触!还不快收手!”
“他若不死,我父皇如何能生?侄儿别无选择!”
严厉凝极法力,只盼还能挽救凤皇,混不管身上的人会被烧成飞灰。孰料龙君周身烈火熊熊,却仿佛不觉得疼,还朝她极温柔地笑了笑,然后猝然垂首,狠狠吻在她唇上。随即仿佛有一道火线,顺着她口腔直入心房。钻心剧痛叫她发出闷哼,竭力推拒也摆不脱龙君的唇舌,不由化气为刃,极干脆地扎进他胸口。然而此举非但未叫他退开,她还被他身上火气侵蚀。
眨眼功夫她便也同他一样,浑身俱烧了起来,哪儿顾得操控炎之灵。
不同的是,她身上的火气幽兰如水,却炽热胜过凤族火术百倍。无法承受的剧痛遍及每一个毛孔,她手脚俱抽,不由嚎道:“世叔快救救侄儿!”
“你若方才听劝,兴许还能自救救人,眼下炎之灵将你与般若的元气混为一体,你消他涨,你涨他消,本座也无法将你们分开,只得袖手旁观,听天由命。”晧睿仙师负手站在一旁,颦着眉,有些悲悯地看着她。
“师弟,你……”凤后脸色惨白。
“师姐不必怨恼,今日之祸固然是天意,岂非亦有你的缘故?明知道祖所言非虚,还非要强悖天意,只能加速你凤族的灭亡。”
念及自己一念之差酿成大祸,凤后的病体难承其重,登时便厥了。
严厉被烧得骨酥筋软,两耳嗡嗡作响,心脏砰砰疾跳,要碎裂了一般,压根不知身外之事。浑浑噩噩之际,不觉连声唤道:“夫君,夫君救我!夫君……”
随即她听见有人在耳边回道:“我在,我在啊。”
她神志混乱,不觉就收紧手臂,死死抱住贴在他身上的人,纵然那人身上有让她痛不欲生的温度。那人也同样死死抱着她,有些痴,也有些迷乱地跟她搭话。
“你很疼么?”
“唔……”
“我也怕疼啊。”
“……”
“看来我们注定无法共存于世。”
“迦昱?”
“谁?我是谁?迦昱是谁?”
“你是……是我夫君。”
“你不说,我也认得你是我妻子。”
“我只怕真要死了,我们再见无期。”
“我不想失去你,可我还有大事未了,绝不能死。”
“是啊……唔!”
严厉觉得喘息不畅,周身的痛苦也越来越重。眼前猝然闪过两道绿芒,一阵灭顶之痛袭来,登时她便厥了。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一声焦急的呼喊。
“傻鸟!”
第125章 章()
等严厉醒来已是十年后,非但她要承受生离死别之痛,还要承担家国天下之重。
那日严厉和龙君被炎之灵纠缠在一起,晧睿仙师无计可施,只能等二人自己抉择生死。严厉一心念着娑罗有大事要做,龙君也陷在娑罗的执念当中。眼见严厉被烧得面目全非,簪在她发髻上的情剑陡然绿芒一闪,竟将她跟龙君生生劈了开来。
这时霄霜夫妻带妖帝匆匆赶来。
原来妖帝虽遭三海龙王突袭,受制于龙君,却也侥幸逃脱,只是伤得太重,九死一生,缓了半晌勉强能走动,却怕撞见死敌再无生机,焦急之际见霄霜夫妻行色匆匆,这才敢现身,随他们一起赶来梵谷。
炎之灵始终死死吸附在龙君身上。霄霜极擅玄冰诀,能近他身,却袖手旁观道:“吸食恁多记忆也只是神志混乱,足见这厮的魂力世所罕见。倘若他连眼前这关都过不了,遑论将来。”
幽兰色的烈火裹袭龙君全身,叫他痛不欲生,遍地翻滚。很快他的肉身被烧成飞灰,魂魄却反过头吸附于炎之灵上。
霄霜见状拧着眉思索一番,然后扼腕长叹一声,一跺脚,以舌尖血为引,不知使个什么神通,就见炎之灵瞬间幻化,冲天烈火中走出一个双目赤红的男人。
世上再没有炎之灵,龙君却得了一具与炎之灵一样炽热的肉身。
至阳之体!
龙君原本只是神志异常,眼下心窍闭塞,犹如入魔。魔因执念而生,本性嗜血,喜噬阴气。冥府众人阴气最重,首当被他关注。
眼见数名属下瞬间死于无名业火,冥王心疼得跳脚大怒,方命弟子属下四散躲避,龙君便盯上了他这个阴气最重之人。
左右甩不开龙君,冥王索性把生死薄一祭,与他战在一起。冥府众人见状一拥而上,结果却是被龙君砍瓜切菜一般,屠戮得死伤泰半。
梵谷内鬼哭神嚎,这时却雨过天晴,彩虹高挂。
凤后被锦绣一通救治,终于悠悠醒转。
漫天云霞如火如荼,凤皇魂飞魄散,严厉生死难测,明亮也重伤未醒。凤族衰亡再难逆转,凤后急火攻心,狂吐一口血,烛武忙往她身上灌入一股神力,她这才勉强维持神智清明,之后纵有悲痛,却是淡然许多。见众神都面色凝重地围到她身边,她道兴衰荣枯,万物生克,自然之道,凤族辉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