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殇之山河破碎-第5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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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备团营房并不难找,戴着一顶工装帽,司机模样的范大可下车毕恭毕敬的拉开车门,一身长衫马褂,富家公子哥打扮的王庚下了汽车,向卫兵走去。范大可拎着点心、四瓶酒落后十来步,跟在后面。
听王庚说是来给马团长拜年的,卫兵答道:“马团长放假在家,你去公馆吧。”
王庚故作不信,奇道:“不可能啊,是老马约我来的,说是他今天值班,还嘱咐我一大早就来,带上他喜欢喝的大红袍,还说要和我去天香楼打八圈。”
“马团长本来是今天值班,因为有事,换到明天了。”卫兵心道团长这么早约朋友去天香楼打牌,应该不仅仅是打牌吧?团长以前都是去怡情阁,不去天香楼啊,难道有了新相好?
王庚暗道侥幸:本来是虚言讹诈,谁知姓马的原来还就是今天值班。换了日期?难道是为了陪倪新?
他笑笑问道:“原来是这样,马团长的公馆还在汤显祖祠的后面?”
“不是在后面,是在祠堂隔壁的那条街。”
遂昌县城并不大,一路上王庚仔细观察,汤显祖祠那里有很多整齐的住宅,没想到还真让他蒙对了一半。他递过去两盒烟哈德门烟:“那我去家里给马团长和马家姆妈拜年。大过年的,兄弟们拿去抽吧,”
与汤显祖祠堂隔一条街,王庚找到一处青砖独院,大门边挂着两寸宽、五寸长的一块木牌,上写“马宅”二个字。门边停着一辆军用吉普,一名上身穿着皮夹克,下面却穿着军裤的男子正在擦车。
范大可把车停在不远处一颗樟树下。王庚说道:“司机已经在准备了,姓马的很快就会出来。”
范大可点了点头,压低帽檐,耐心的等待着。
十几分钟后,一名身着便装的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王庚低声说道:“姓马的出来了。附近只有一条能走汽车的马路,别急着跟上去,绕到马路那头等着这辆车。”
“我知道。”
初三的马路上车辆不多,马团长的车开的很快,二十来分钟后,停在顺安旅社门口。
范大可没有停车,从旅社门前直驶而过。
王庚说道:“老范,你看到了吗?门口停着一辆上海牌照的汽车,应该就是这家旅社。”
“看到了,我们去别处绕一圈,半个小时后再回来,设法搞清楚倪新住在那个房间。”
中午十一点钟,范大可、王庚步行回到船上,汇报道:“二位长官,这是倪新等三人下榻的顺安旅社和周围建筑的地形图,他们在二楼最里头租了两间房,二零五,一个单间,窗户朝西;二零四,一个套间,窗户朝南。初一租房的时候就缴纳了四天的租金。‘借来’的那辆车停在距离这里两公里之外了。”
周成斌说道:“四天?这么说倪新准备初五离开遂昌。你们进到房间里了吗?”
王庚答道:“是的,恰好一楼的一零四房间空着,我就以想租住为名进去看了看,周局长,这是房间的简图,旅社的伙计说一零四和二零四格局是一样的。”
“干得不错。泽之,我想今天午夜开始行动,你有什么意见?”
刘泽之犹豫片刻,答道:“我没意见……能不能只杀倪新一个人?”
“那是当然,妇孺无辜。”
刘泽之微微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见此情景,周成斌实在是不放心,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王庚,由你我潜入顺安旅社动手,大可,你把车停在东边这个路口接应。泽之,你留在船上吧。”
刘泽之有些意外,心下却又一松,没说话,只点头答应。范大可和王庚对视一眼,都很奇怪:四个人,人手本就不多,有必要安排一个人在船上留守吗?如果说刘副局长没必要来,为什么不留在浦江县?自出发后,刘副局长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二人却谁也没有开口询问。
二月十五日午夜十一点,周成斌等三人乘车来到距离安顺旅社一百多米外一处僻静的弄堂进口。王庚下车佯装出晚归的酒客向安顺旅社走去,十几分钟后,从另外一头饶了回来,上车报告道:“周局长,情况有变,倪新所住的套间还亮着灯,从窗户上的影子判断,好像是在打牌。姓马的那辆汽车也在旅社门口停着。”
范大可插话道:“刘副局长说姓马的性喜赌博,今天是初三,这场牌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散?如果通宵达旦,怎么办?”
周成斌答道:“事到如今,只能耐心等候。大可,把车开到旅社另外一头,找一处可以望见倪新租住的房间窗户的位置,关上车灯。”
范大可依言照办,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隆冬季节,黎明前的汽车内寒意入骨,范大可、王庚不停地搓着手,唯有后座上的周成斌一言不发,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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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三章 遂昌谍战(下)()
上午七点二十,天色大亮,就在王庚越等心里越没底的时候,刘泽之手拿一个布包袱回来了,居然还带来了一名脸色黝黑的五十来岁的男子。
王庚长出了一口气,搭上舢板,迎上前低声说道:“您可回来了,周局长的热度越来越高,还开始呓语。冯根生说他会马上和衢州联络站联系,并派遣彭副主任带人赶往衢州。对了,你要的热水也烧好了,还有煤炉,一直点着。”
刘泽之命令道:“我需要十分钟准备,你继续向前开。这是我高价雇来的一名船夫,十分钟后把传交给他,你来给我当助手。”
王庚有点担心,问道:“此人靠得住吗?”
“应该没事,我临时找的,他住的渔村里只有四五户人家,都是当地口音。而且我对他说目的地是龙游县。”
王庚连连点头,继续开船向前走。
手术一直进行到十一点半,冬日里刘泽之出了一头大汗,他接过王庚递上的毛巾,擦了两把,疲惫的坐在凳子上,说不出话来。
王庚一边收拾一边问道:“周局长这就算脱离危险了吧?”
刘泽之摇头道:“说这话还早,子弹是取出来了,可周局长失血过多,又没有输血的条件,而且我担心还会有术后并发症。”
王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问道:“那怎么办?”
“这能等到了衢州再想办法。王庚,快到衢州了吧?”
“还有十来公里。”
“拿笔钱,把船夫打发走。”
“是。”
王庚打发走雇来的船夫,十几分钟后,终是不放心,走进船舱探视,见刘泽之一脸忧色,安慰道:“刘副局长,您别太担心了,周局长吉人天相,到了衢州,彭副主任是外科专家……”
刘泽之叹道:“唉,除了周局长,我还担心范大可,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且说凌晨五点,范大可开车故意在医院、药房等地停留,还冲毁了一家检查站,而后弃车,设法逃离的时候,遂昌县城已经全城戒严
周成斌亲自出手,倪新搞不清军统上海分局来了多少人,担心妻子的安全,索性把临时指挥部设在了守备团团部。
马团长说道:“李学惠殉职,我这心里也……唉,在我的地盘上出了这样的事,兄弟我实在是没脸。倪局长,我已经把一营的全部、二营的两个连都撒出去了,遂昌县城都是我们的人,军统匪类插翅难飞。”
“马团长言重了,是我的到来,引来了军统匪类,才导致贵团两名兄弟殉职。影佐将军的回电怎么说?”
“将军说已命驻扎在遂昌县城外二十公里之外的皇军大队在城外设立两道封锁线,断绝交通,所有从遂昌出去的汽车都要接受检查,任何车辆十二小时内只能进,不许离开遂昌。一旦发现有人收了枪伤,无论男女、岁数,都要立即扣押,交给您处置。”
一名文进来报告:“倪局长、团长,76号的回电。”
倪新看罢,说道:“浅野君、钱队长已经带队前来,估计在中午一点前后就可到达。”
勤务兵又来报告:“发现目标,那辆雪佛来出现了,去了一家昼夜营业的药店,买了一些药,其中有一些是属于管控范围的治疗枪伤药,店主推托说是没货。”
马团长很兴奋:“肯定是军统的倪局长,您不是说那个叫周成斌的通缉要犯受了枪伤吗?来人——”葛团副走了进来,马团长命令道:“葛副团长,你亲自带队,去发现要犯的那家药店周围搜查。”
随后又有两批人送回消息,说是发现了雪佛来汽车的行踪,倪新奇道:“周成斌身中两枪,伤的不会太轻,怎么还有可能四处奔波?难道他不在汽车上?汽车四处出没,为的是转移视线?”
马团长答道:“这怎么可能?使用汽车还有一线逃离的可能,步行,或者藏匿在县城,等同自投罗,遂昌是个小地方,和大上海不……”
没等他说完,又有一批人报告说是发现雪佛来汽车,后座发现大量血迹,可车上已经没人了。
马团长怒道:“还真让倪局长您说中了来人——三营何时能回县城?回来后也都撒出去,挨门挨户的搜”
倪新说道:“现场出现了三名军统的行动人员,除了上海分局局长周成斌,还有范大可和一名之前没有露过面的人,周成斌肯定中枪了,可惜啊,我不会画像……这样吧,我把范大可的体貌特征写出来,请马团长派人传达下去。”
“没问题。没想到您对这个姓范的如此熟悉,他也是要犯之一吧?”
倪新苦笑道:“范大可之前是小野将军掌握的潜伏特工之一,代号海王星,身份暴露后加入76号,后来被刘泽之——军统上海分局的副局长策反了。”
十一点四十,一名卫兵匆匆跑来报告:“倪局长、团长,葛副团长发现姓范的了双方枪战,姓范的被生擒”
马团长大喜,命令道:“干得好赶紧把人押回来”
倪新问道:“枪战?除了范大可?现场还发现其他军统的人了吗?”
“没有,葛副团长说只有他一个。此人凶悍无比,葛团福带领近三十个人围攻,四人受伤,其中一人伤势严重,而范大可却毫发无伤,子弹打光了,才被抓住的。”
马团长说道:“押回来再审问也不迟姓范的被捕,周成斌也跑不了”
卫兵跑出去传令。
倪新却道:“子弹打光了?这么说范大可是有机会自裁的?难道他不明白落到我手里,等着他的是什么?”
马团长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人哪,谁不贪生?”
倪新也知和马团长这个赳赳武夫谈不出什么名堂,换了个话题:“马团长,我还要用一下贵团的电台,给76号发一封电报。”他携带妻子来遂昌,是临时起意,知情的人并不多,周成斌居然亲身犯险,出手要致自己与死敌,可见他事先得到了准确情报。难道76号还有内奸?他决定命何其莘立即开始调查。
马团长一口答应:“没问题,你来拟电报稿,我让他们准备。”
十六号下午一点半钟,奉命前往衢州军统联络站王庚带着冯根生、彭專|赶到船上,刘泽之问道:“你们两个怎么都来了?军管会交给谁负责?”
冯根生答道:“有葛佳鹏、纪群在,我实在是不放心,就决定一起来了。”
老彭急道:“周局长在船舱里?我去看看。”
刘泽之顾不上继续责备,跟了进去。
彭專|仔细检查后,说道:“还不错,泽之,没想到你的水平还不低,就是缝合的不太好,会延缓康复。周局长的热度还没有退下来,这也不要紧,我带了两针盘尼西林,这就先注射一针。老周的身体太虚弱,又失血过多,要想办法输液。”
听彭專|这么说,几个人都略微放心,刘泽之问道:“那老周怎么还没有醒过来?麻药用量并不大。”
彭專|一边注射一边答道:“我不是说了吗?失血过多,你又没有为他输血,估计苏醒要需要二三个小时。”
冯根生插话道:“老彭,依你看是设法送进医院?还是在船舱里输液?”
“在船舱里要安全得多,可这里没有输液所必需的工具和药啊。”
王庚自告奋勇:“彭副主任,请您给我拉张所需物资的清单,我回联络点,设法购置。”
彭專|答道:“还是我去吧,不需要惊动联络点,知道周局长所在地的人越少越好。衢州地方不大,药不多,我可以选择着买。”
刘泽之点头道:“也好,老彭,你走后,我们继续向前走两到三公里,找个地方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