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殇之山河破碎-第3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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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喘吁吁赶来的巩组长也没工夫问是谁的水,端起茶机上的杯子几口喝干,说道:“快二十四小时了,终于有收获了。我奉命在菜市场后门周围布控,陈主任带人押着耿镇宽去指认现场,围观的人群中我锁定了六个可疑目标,分头跟踪……”
刘泽之又被他倒了杯水,趁巩组长喝水的功夫对一脸茫然的叶君远解释道:“古华去找的那个人,为怕潜逃后反而暴露身份,我和陈劲松认定他会若无其事的继续出现,陈劲松押着耿镇宽指认现场,表明耿镇宽已经叛变,耿镇宽我怀疑是负责谍报中和内线联系的,这么大的事,此人不可能不向古华汇报。”
叶君远这才明白过来,连连点头。
巩组长放下水杯说道:“过程我就不讲了,总之,其中的一个人,身份正是我们怀疑的运输蔬菜的民船主中的一个,驾船离开后,中途停下来,下船在一个死信箱里留下了情报。负责跟踪他的只有三名特工,临时商议后没敢惊动,派一个人守住死信箱,另外两个人继续跟踪。后来这两个人打回电话说是跟丢了。好在今天上午八点,在经过了十七八个小时的蹲守后,有人从死信箱里取走了情报,那名特工就跟了上去,取走情报的那个人去了郊区,没有电话,所以一直到半个小时前才设法通知了我,这个小子素质不错,单枪匹马,也没有惊动被跟踪的人……”
刘泽之插话道:“他找到的那个地点是不是郊区一家废弃的大型场所,围墙外有菜地?围墙是青砖砌就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巩组长大惑不解:“不可能啊,我收到情报,命令他继续监视,就马上赶回来了。而且我到现在还不能肯定,那名部下说那一片全是开阔地,他只能保持相当远的距离,等于跟丢了不过据他描述那一片是有这么一处地方,他把这个地方和其他三处列为了重点区域,我还正想着和你商议如何进一步甄别那。”
刘泽之无暇作答,摊开地图说道:“不必甄别了,就在那里巩组长,把那个地点给我标出来”
巩组长依言照办,短短的时日,对刘泽之,他已颇为信服。
刘泽之又道:“途中还需要渡船,最起码也需要两个半小时才能赶过去。老包,你是内卫组的组长,军统的老资格,你来看:这附近有没有军统的行动部门?距离越近越好。”
包祖章仔细看了看答道:“有一个军统的电讯培训班,距离那里不到三公里。”
“一个培训班?有多少人?我说的是能参与抓捕行动的。”
“这个培训班规模中等的,我估计学员有七八十人,有没有武器……这就不知道。”
“有武器——”陈劲松从外面走进来接过话头:“这并不是一家专业的电讯培训班,而是特工培训初级班,前两个月的受训科目是电讯,从这个月的下半个月开始射击、格斗、投毒等行动技术培训,十二号刚下发的枪支。除了学员,还有教官、职工、警卫人员等十七人。”
听陈劲松如数家珍,刘泽之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对了,来人,通知下去:陈主任安排的追查行动暂停执行。”
“这个培训班即将于十二月初结业,教务主任月底被外派到了北平站,一个多月的时间,毛先生认为没必要再派一个教务主任,恰好那段时间我负责的培训班只剩下两批学员还在授课,毛先生命令我兼任那里的教务主任,相关资料十一号送到了我手中。”
刘泽之问道:“太好了可是还没有结业的初级班学员的水平可想而知,教官能力怎么样?有没有电话?”
“有一部电话,教官的水平当然不会太差,有一名姓迟的教官,是军统排的上号的狙击手。你想干什么?”
“好劲松,给培训班打电话,现在是一点半,二点半完成包围,二点一刻动手抓捕最好抓活口,实在办不到,死的也要里面的人要是跑出去一个,军法从事”
“泽之,能不能等咱们带队赶过去再行动?”
“不行你带着耿镇宽指认现场,引蛇出洞这一招对古华来说,并不高明,我担心他反应过来,再次潜逃再找机会抓住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既然毛先生命令由我负责,执行命令吧。”
包祖章提醒道:“按说我不该说话,是不是先向毛先生请示一下?”
“来不及了,毛先生从公墓直接去了国防部。”
陈劲松答道:“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打电话,而后守着电话遥控。”
刘泽之又对巩组长说道:“把稽查处的囚车调过来,你带人赶过去,等抓捕结束后,把人犯给我押回来对了,别重蹈闵维意的覆辙,留心别让人犯自杀”
巩组长跃跃欲试,终于要收了他立正答道:“是,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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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建功(下)()
部下进来报告说是去环卫局执行抓捕任务的人回来了,嫌犯顺利就擒。
刘泽之问道:“带到审讯室,十分钟后我过去审讯。老包,给我找个助手。”
“还找什么?刘秘,您要是不嫌弃,我来。我们内卫组这些日子是丢尽脸了,被好几个长官训斥,你等于是为我们挽回面子。”
刘泽之拽了一句文:“固所愿也不敢请也,辛苦你先去准备一下。”
一点五十,包祖章来请刘泽之,走到半途,刘泽之突然抽了口冷气,扶着墙站着。包祖章问道:“刘秘,你怎么样了?”
“没事,腿上子弹擦伤一阵剧痛,容我缓一下。”
包祖章搀扶住他,关切道:“要紧吗?怎么说也是枪伤,别大意了。您以前受过枪伤吗?”
刘泽之苦笑道:“四年来我曾五次受枪伤,全是伤在自己人手中——走吧。”
包祖章一愣,对刘泽之的经历更加好奇佩服。
审讯室外,刘泽之止步观察窗望着里面的嫌疑犯,只见是一老一小两名脸色黝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初来城市的乡下人。年纪大的有四十余岁,偶尔抬头张望,眼神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狡黠;小的只有二十岁上下,低着头发呆,二人的长相有几份依稀相似。
两边四个深秋的天气只穿着一件单衬衣的彪形大汉,抱着胳膊、板着脸,恶狠狠的站在那里。他转头对包祖章道:“你来唱白脸,怎么蛮横怎么来。”
此言正中下怀,包祖章响亮的答了一声:“是。”
审讯开始了,坐在主审位置上的刘泽之低头整理资料,包祖章抢先开口:“你们就是在军统外墙外面贴传单、刷标语的汉奸?”
年纪小的那个人犯吓得一哆嗦,上年纪的那个强挤出一丝笑意答道:“是的,长官,俺们知道错了,您大人大量,高高手让俺们过去吧,以后俺们再也不敢了……”
包祖章一拍桌子,怒道:“什么?放过你们?说的好轻巧”
年纪小的忍不住抽泣起来,年纪大的那个也似是吓坏了,刚想站起身来哀求,一名打手狠狠地把他摁在凳子上:“不准动否则可以当场击毙”
“是,俺不动,长官,俺们不知道啊,俺就拿了人家一千法币,俺这就退出来……没带钱,回去就退给长官,没通敌,不敢那,长官,你可一定要相信俺们……”
包祖章气坏了,戟指大骂:“退钱?混账为了一千块钱,就敢在军统外墙刷反对抗日的标语……”
“俺们不识字,不知道刷的是什么……”
“还敢狡辩?来人——”
刘泽之终于忍不住开口教训:“包祖章,你这是审讯,还是泄愤?不像话”
“这两个混账,居然想以不识字逃避惩罚,我……”
刘泽之打起了官腔:“你什么?到底谁是主审?作为一个军人,你不懂得如何服从长官吗?”
包祖章愤愤住口。
刘泽之点了根烟,说道:“来人——”他指着那个不住哭泣的年轻人说道:“同案犯怎么能一起审?还有没有一点常识?先把他带下去。”又抽了两口烟,问道:“我们开始吧,你的姓名。”
“岳老四。”
“年纪。”
“四十七。”
“和同案犯的关系。”
“他是俺侄子,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俺一时鬼迷心窍。”
两点整,重庆远郊铜梁县一家被日本轰炸后废弃的军工厂内,仅剩的两间可以住人的房子外面,被雇佣来看门的老庞在门外把风,日本谍报通讯员陶吉成来见古华:“古先生,这是老贺送来的。他担心有人跟踪,没敢回来。”
古华说道:“他的谨慎是对的,难道耿镇宽真的叛变了?好在他并不知道这个联络点……老陶,军统押解耿镇宽指认现场时,你当时也在菜市场后门?你和贺儒,耿镇宽都认识,你们两个居然毫发无伤?说说经过,越详细越好。”
“当时我奉您的命令趁着菜市场关门的时候去和贺先生接头,刚到那里就看见拉起了警戒线,陈劲松的,就是您说起他是您的同门师弟,断了一条腿的那个人,也在现场,耿镇宽被几个人押解着,似乎是在指认现场,我看到了贺先生,没敢上前。贺先生做手势命令我立即离开,去死信箱取情报。”
“现场军统有几个人?”
“加上陈劲松我看到了四个。古先生,贺先生送来的情报不是说耿镇宽掌握的内线目前还没有出事吗?属下提议马上转移。”
古华委决不下:“如果耿镇宽没有叛变,就没必要转移;如果他背叛了大日本帝国,转移还来得及吗?我并不是怕冒险,才让这两条内线自生自灭,而是假如我要越过耿镇宽直接联系内线,必须亲自出面。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军统是怎么找到圣保罗教堂的……”
“您是说假如耿镇宽叛变,而内线却安然无恙,很有可能是军统在等着您自投罗?您的顾虑应该是对的。”
突然一个念头袭上心头,古华问道:“指认现场的时候军统只有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残废了的陈劲松?不对啊,如果耿镇宽投靠了军统,自愿指认现场,何劳上校军衔的陈劲松亲自出面?如果耿镇宽是被迫的,区区四个人,还有一个腿脚不方便的陈劲松,万一出事,帮不上忙还要让其他人分心保护,军统就不担心有人接应,耿镇宽趁机跑了?再说无论耿镇宽是否招供,军统手头要做的事很多,何况我又在重庆各界众目睽睽之下给了军统一记响亮的耳光……指认现场?事发时现场军统的人不算少,还有什么没搞清楚的?老陶,你一路上没发现什么异常吧?”
陶吉成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和贺儒怎么没有想到?您是说属下有可能被人跟踪了?您是知道的,属下的专业是电报通讯的,这方面的经验不足,现在……我不敢说,唉,我多留点心就好了”
“小心无大错,你我,还有老庞,必须马上转移,你去通知老庞:销毁一切可以让军统追踪……”
把风的老庞急匆匆跑进来说道:“古先生,情况不太对,有很多人在距离咱们二三百米之外活动,这里很僻静,以前从来没有过……”
古华陡然起身,命令道:“出事了这些人应该是冲着我来的你们听着;带着电台下密室军统抓住我之后,狂喜之下,未必会仔细搜索,你们也许可以逃过一劫——快去这是命令没必要为我陪葬如能脱险,转告贺儒:谍报暂时由他全面指挥,近期内保持静默,等待小野将军的指示”
陶吉成和老庞只能匆匆执行命令。
古华推开配枪的保险,走出大门。如果被包围在这两间小房子里,等于缴械投降,还会连累陶吉成、老庞失去最后一线希望,只有走出去,虽然在开阔的深秋菜地里,一无遮掩,逃离的可能性也极低,他寄希望于对手要留活口,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古华穿过菜地,走了不到五十米,就知道今天没有任何幸免的机会:敌人参加行动的最保守的估计也在五十人左右,而且是有备而来。他故作不查,继续向前大跨步的走着,每多走一步,留给陶吉成他们的机会就多一分。
培训班受命负责指挥行动的唐教官看到目标居然自己走出来了,当即命令道:“提前行动,缩小包围圈,马上抓捕目前只看到了一个对手,抓活的”这么多教官学员围捕一个人,还不能抓活的,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几个临时组建的行动组冲了过来,唐教官身先士卒,带队冲在最前头,一边跑一边喊道:“站住再跑开枪了”
古华对准他就是一枪唐教官中枪扑倒在地。
参与围捕的学员们急了,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古华只得卧倒在一个小土坑里还击。
另外一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