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殇之山河破碎-第3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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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之故作恍然大悟状:“噢,明白了。你能说出这些证明了你合作的诚意,也许毛先生会放过你的一条命,不过——”
耿镇宽欲哭无泪:这是怎么了?背叛大日本帝国……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刘泽之不会给他迷途知返的机会,突然翻脸,厉声道:“我会在毛先生面前进言:杀了你毛先生不同意,我就去找戴老板绝不会放过你还有,你在学校里有个交好的女教师吧?我也不会放过她”
耿镇宽愣住了,顾不得自怨自艾,抗辩道:“为什么?你这是……你为什么骗我?和她没有关系,您不能……”
刘泽之一字一顿的答道:“因为你在菜市场后门杀了我的弟弟我唯一的亲人”刘泽之起身走到耿镇宽身边,拽着他的领子:“我怎么能放过你?”
汪秘适时登场:“刘泽之,住手听到没有?毛先生命你去见他——你想抗命?还不快去?”
刘泽之愤愤然放手,说道:“汪秘,你要还认我这个兄弟,就弄死他”狠狠甩门而去。
汪秘叹了口气,说道:“刘泽之的弟弟死于你手……你也不必太担心,毕竟他做不了主,我们继续,只要你配合,毛先生一定会留下你的一条命,至于你的女友,更不必担心,她并不知情吧?军统怎么会累及无辜?”
走廊里,刘泽之面壁而立,陈劲松从监听室走了出来:“泽之,干的不错看来耿镇宽应该会马上招供……你怎么了?”
“我再一次利用阿林之死,当初的我利用阿无的死……我看不起自己”
“胡说刘林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想起刘泽之即将远赴英伦,逃避这一切,刘林真的泉下有知,能谅解这个临阵脱逃的哥哥吗?陈劲松生怕再度刺激刘泽之,改口道:“我是说,是我的错,你就要走了还让你介入的这么深……泽之,剩下的事交给我,你找个地方歇一会,该做的、能做的,你都做了,安心的走吧。”
清晨六点,汪秘回到办公室,意外的看见刘泽之在走廊的一头站着,见他过来,迎上前说道:“我想求见毛先生,门卫不让我进去。”
“他们不过是按规矩办事,你别介意,到外间等吧,毛先生还有点事,半个小时就能回来。泽之,耿镇宽招了陈劲松已经安排抓捕了,可惜了,古华在逃,还有几个行动组耿镇宽不知情。臭小子,几年不见,令人刮目相看。”
二人走进外间的秘室,汪秘说道:“你坐,自己倒水,我去食堂看看,安排毛先生的早点。”
“老汪,别走,让别人去吧,我有事找你。”
“好,你等我一会——”汪秘叫来侍卫交代了几句,问道:“什么事?说吧。”
刘泽之艰难的开口:“我想托你在毛先生面前替我进言,那个,我不想走了……”
“什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老汪,我知道……出尔反尔,是我的错,我……”
毛人凤回来了,刘泽之和汪秘起身相迎,毛人凤走进里间,汪秘跟了进去,端茶奉上,说道:“毛先生,刘泽之想见您,今天凌晨从医院回来就来求见,您正在休息,我没敢打扰。”
“让他进来吧。”
刘泽之走进里间,陪笑道:“毛先生,属下有事……”
“是来向我辞行的吧?坐吧。我听了录音,审讯耿镇宽,干得不错。汪秘,这就是你向我汇报的‘刘泽之病情严重,记忆力减退,很多时候不能正常思考?’,你知道欺瞒长官是什么罪过吗?”
“不是来辞行的,属下……毛先生,不是汪秘的错,都是属下……”
刘泽之很难措辞,求救似的望着汪秘。汪秘硬着头皮开口:“毛先生,那是医生说的,属下一时不查,也可能是经过休养有所好转……泽之他,不想走了,他说……”
毛人凤失笑道:“什么?我没听错吧?军统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刘泽之尴尬的站在当地,不知所措。侍卫端着早点走进来,刘泽之赶紧接过,摆在一边的一张玻璃小桌上,殷勤的用开水烫过碗筷,拉开椅子,请长官入座。
毛人凤拿起筷子用餐,说道:“汪秘,你继续协助陈劲松缉捕人犯。”
“是,属下告退。”
刘泽之进退不得,只好和侍卫一起侍立一旁。见毛人凤放下筷子,忙上前收拾,侍卫端着餐具离开。刘泽之陪笑道:“毛先生,属下知道错了,请您再给属下一个为国效命的机会。”
毛人凤坐回办公桌后,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的他把头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刘泽之走到身后,为他按摩颈项。
几分钟后,毛人凤开口说道:“几年不在我身边,伺候人的本事大有长进,以前你也是这么伺候李士群的?”
刘泽之一愣,想起李士群,心中莫名酸涩,不知如何应答,不由得停顿了一下,才继续按摩。
过了一会,毛人凤摆手道:“可以了,说说吧,为什么又不想走了?”
“刘林死在耿镇宽手里,刘无死在76号,属下的胞姐被山木龙三那个畜生带队凌辱后……国仇家恨,属下怎么能一走了之?”
毛人凤叹了口气,又道:“这不是主要的原因吧?张弛向我汇报:刘林死前求你留下来……罢了,你想继续留在军统,想干点什么?打算好了吗?”
“当然是想留在您的身边,您是军统的灵魂,为您效力就是……”
“胡说军统的灵魂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戴老板你出去吧,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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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恩威并用()
汪秘见到陈劲松,顾不上说别的,赶紧说道:“刘泽之改变主意,不去英国了,要我替他向毛先生求情,继续留在军统。”
陈劲松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喜的是刘泽之终于想通了,担忧的是以他对毛人凤的了解,恐怕不会让刘泽之轻易如愿。他说道:“老汪,巩组长带人抓捕耿镇宽供出的三个行动组的成员,正在陆续到案,我向稽查处借调了四名稽查员,你带着他们马上分头开始提审。我有些事要问刘泽之,他在哪里?”
“好,你去吧,他应该还在我的办公室。”
张弛搜查回来,听说后喜道:“臭小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自找没趣——劲松,我先去向毛先生辞行,一起去吧。”
“行,你搜查有收获吗?边走边聊吧。”
二人来到汪秘的办公室,见刘泽之坐在沙发上发呆,张弛张口就训:“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怎么劝都听不进去,现在怎么办?这不是让毛先生为难吗?快三十了吧?想起一出是一出……”
陈劲松怕他们争执起来,赶紧插话道:“对了,泽之,你是怎么知道耿镇宽是高丽人的,还有他和小野平一郎的关系?”
“说穿了一点也不稀奇,我在倪新家中做客,翻看过一本相册,有一张小野平一郎和女儿鹤子、几个学生在家中花园里的合影,小野平一郎、小野鹤子等人穿的都是和服,只有耿镇宽穿着一件朝鲜民族服装。照片中的另外两个人后来是小野平一郎的侍卫,我猜想耿镇宽也应该做过同样的职务。这些年,随时随地留心对手的一切,已经变成我下意识的行为了。”
陈劲松颇有感触:“我也有同感,想当年我在太原省政府潜伏……你比我的处境要困难得多,山西就说是独立王国,军统派出的潜伏人员,身份暴露了,他们明面上也不敢怎么样,最多是找个借口赶走我,当然暗杀什么的,还是要小心。而你不一样,随时有性命之忧,你的对手是日本人……”
张弛又把话题扯了回来:“别把话题扯开,泽之,你是怎么想的?军统没有比你更了解倪新和小野平一郎、影佐祯昭的人了,和我一起回上海吧?”
刘泽之苦笑道:“我做不了主,只能听毛先生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收留我哪。”
“这么说你本人是愿意的了?好吧,我去向毛先生辞行,替你说几句好话。”
张弛觐见,立正说道:“毛先生,属下这就要重返上海,请指示。”
“张弛,戴老板去昆明参加远征军的军事会议,临行前特意叮嘱我转告:对南京汪伪集团军事人员的策反是上海分局今后最重要的任务,此消彼长,这项工作对战局的影响怎么估量都不为过,拜托诸位多多努力。”
“毛先生言重了,请您放心,属下等人一定全力以赴。戴老板特批的那笔经费,为了安全,属下想和晚一天出发的的乔文荣等人分开携带,您看可行吗?”
“这些事情你做主即可。”
张弛又道:“还有件事想请您示下:刘泽之想继续留在军统的事,属下听说了,这个臭小子,出尔反尔,实在是可恨,不过用人之际,请您格外从宽。他在上海土生土长,对76号和日本的特务机关又较为熟悉,属下想能不能把他派到上海分局?”
“不妥,都像他这样任性妄为,谁还肯受节制?嗯——这样吧,陈劲松奉命破获日本人谍报的工作,还在进行中,古华潜逃,前景并不乐观,我本来就是想让他执行此项任务后,再离职,不要轻易变动了。以后……再安排吧。”
张弛很失望,却不敢固执己见,只得答道:“这么说您是同意他留在军统了?您说得对,工作岂可作为儿戏?如果您没有别的吩咐,属下告退。”
“去吧。”
听了张弛的话,刘泽之答道:“谢谢,也只能如此了。”
“那我走了,泽之,公务在身,刘林的葬礼,我不能出席了,还是那句老话:刘林,是为国而死的。活着的人何以告慰这些先死者?只能尽全力争取早日把日本强盗赶出祖宗留给我们的国土。”
“是啊,郭烜说过:我们所有的人也许都会为国而死,只有中国,是不死的”
一向内敛、外表冷硬的张弛一反常态的抱了刘泽之一下,拍拍他的肩膀,几人互道珍重而别。
晚上六点,汪秘来审讯室找刘泽之:“审的怎么样?走得开吗?”
“巩组长抓捕了不少人,可惜一个够分量的都没有,更别说古华的下落了。我刚和陈劲松碰头,都觉得耿镇宽应该是有所保留,他已经去再次提审耿镇宽了。你找我有事?”
“是毛先生找你。”
“长官召见,有没有时间我都得去,正好手头的这个人也审的差不多了。来人,把他押进牢房。老汪,走吧。”
来到毛人凤的办公室,刘泽之意外的看到玻璃小桌上摆好了晚餐,放着两幅碗筷。毛人凤温颜说道:“泽之,来,陪我一起吃。”
刘泽之正襟危坐:“谢谢毛先生。”
刚吃了半碗饭。毛人凤开口说道:“泽之,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刘泽之赶紧放下饭碗,答道:“谢谢长官关怀,属下这几年多次受伤,还都是伤在自己人手里,尤其是头部,而且还有电刑的后遗症,汪秘向你汇报的也是实情。经几个月休养,现在好多了。属下前些日子想离职去英国,其实主要是……”
“主要是心病,对吧?”
“是。”
“也是我疏忽了,应该早抽时间和你聊聊。”
刘泽之把姿态放得很低:“毛先生言重了,是属下心胸狭窄,以私害公,辜负了您的教诲。”
“徐建雪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吧?”
“是的,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死……她是军统的职业特工,殉国而死,属下虽然难过,却也能接受。建雪她……在我心中,虽然罗敷有夫,我最早并不知道,等到知道了实情,已经陷……”
“想说什么就说吧,你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我尽力克制,却曾数次冒出过希望能得到她的不齿的念头后来郭烜殉国,是我提议让郭烜去上海治疗的,更觉得自己很龌蹉,很对不起她……暴露被捕后,我担心76号会对她……那些畜生没有底线,我不想让她走的如此耻辱,就像我的姐姐那样,我希望……我把一点点摆不上台面的男人的自尊看得比她的性命还重要。知道实情的人都会怎么看我?我无法面对,只能逃避……”
刘泽之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属下失态,请长官责罚。”
毛人凤叹道:“所以你利用了倪新,你说过这个人是个正人君子,张弛向我做了汇报。万没想到周成斌抗命营救,而那个时候,徐建雪已然魂归天国。你觉得是你害死了她,对不对?”
“这是实情。”
“你说的不对,徐建雪是有选择的,她可以选择和日本人合作,殉国而死,是她自己要走的路。”
刘泽之低头默然。
毛人凤语重心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