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殇之山河破碎-第3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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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新失笑:“万里浪说出来对你不利的话,就是被收买了,那么我刑讯你,是不是也被收买了?在你眼里,洪洞县里没好人呐。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好好开导他”
打手再次抄起钢鞭抽了过去
邵东先是哀求,无果后破口大骂:“倪新,你这个蠢货这么简单的栽赃都看不出来你打吧打死我我也不能如你的愿影佐祯昭,你也是蠢货看你用的人你毒死了李士群,用了倪新这个蠢货倪新,你勾结军统……”
刑讯室内众人听在耳里,都是一惊,浅野一键命令道:“混账任由他胡说八道堵上他的嘴,继续用刑”
数十鞭抽过,邵东变成了一个血人,倪新命令打手暂时停止用刑,打手掏出邵东嘴里塞着的布,倪新问道:“怎么样?滋味如何?想不想对我说点什么?”
虽然濒临崩溃,邵东却不敢承认这杀头之罪,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答道:“我真的只是奉命行事,这些年来南京政府也曾通过公开渠道,或者,私人通道和重庆有所联系,我是周佛海的部下,他有命,我不能不照办……你们信也好,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川崎哲也进来俯身对影佐祯昭说了几句,影佐祯昭起身对倪新说道:“你继续审讯,我去接个电话。”
“将军请便,来人,把他绑到老虎凳上”
晚上九点,倪新回到办公室,对影佐祯昭说道:“邵东招供了,说是他妻舅在重庆,军统通过这个人找到了他,他一时糊涂,向军统提供过几次情报,昨天约见张弛,除了拿一笔军统以前欠他的报酬之外,还是为了把南京政府占领区内第一季度内部掌握的经济数据交给张弛。”
影佐祯昭答道:“这个保密级别的数据,只要邵东留心,是可以得到的。倪桑,你觉得是屈打成招?还是确有其事?”
倪新很老实的答道:“不好说,两种可能性都有。”
“目前指证周佛海,证据不足,不如先让邵东把罪名扛起来,组建一个秘密小组,监控周佛海和他身边的人,看看能不能有收获。”
“将军说的是,不过属下担心假设周佛海确实私下勾结重庆政府,经此一事,会不会就此切断和重庆的一切关系?”
影佐祯昭答道:“不会,周佛海当然会有这种想法,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重庆政府不会放过他的,除非他是清白的,否则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心,一定可以抓住他的马脚。”
倪新点了点头,答道:“有道理,属下马上着手安排。”
“我要连夜去一趟南京,这里的事就由你全权负责。追查76号内部卧底,还有对张占的处理,都不能再拖了。”
“是,将军放心。”
六月一号下午三点,军统根据地内,周成斌见到了从上海赶来的张弛,张弛汇报道:“我见到了刘泽之,他的刑讯外伤有所好转,听他自己说电刑造成的心悸、房颤也稍有缓解,不过那间密室条件太差,他又感染了湿疹。葛佳鹏奉命指挥上海各行动组,我留下孙栋盛,命他这几天找机会把刘泽之转移到根据地。”
“做的不错,泽之一天没有回来,我的心总是放不下。局本部发来密电:命张占保持静默。”
张弛答道:“张占当然只能保持静默,虽说高瑞送出情报:倪新在家中设宴,请的七八名客人中包括张占,应该是初步通过了甄别,可是倪新那个人你我都了解,生性多疑。张占取得他的信任绝非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
“保持静默……还不够,而且我们也没有时间等,失去了内线的配合,上海分局举步维艰,我想通过他的手送给倪新一份大礼。”
张弛答道:“大礼?怎么送?最近的一系列行动中,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唐吉田、王德福等四人牺牲,除了林世荣之外的两名伤员、谢威下落不明,估计……”
“容我想一想。毛先生命令一旦刘泽之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就命他返回重庆。”
张弛又道:“为什么不把他留在上海分局?刘泽之在上海长大,熟悉76号,不会是没有合适的位置安插吧?那好办,我让贤,哎,我是认真的。”
周成斌训道:“胡说职务也是可以私相授受的吗?”随即叹了口气又道:“毛先生自有考虑,也许他身边需要这么一个人,也许有更合适的位置,我们就别瞎猜了。”
“也是,对了,刘泽之还让我给你带回来一盒易博停,从76号一共只抢到两盒,这些天他用了半盒,留了半盒。我想着自从你中毒后,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就听他的话拿回来了。”
周成斌叹道:“我的身体再不好,比起现在的刘泽之,也好的多,也罢,先放在这里吧,等他来了,留给他用。对了,张弛,周佛海究竟是如何办到让万里浪出面掩护他的?据我所知,万里浪是个铁杆汉奸,和重庆没有任何关系。”
“正因为是铁杆汉奸,他的话才可信。我秘密见到了周佛海,把特赦令交给了他,并且答应从此后不主动和他联系,他这才算放下了心,他说他找到万里浪,说邵东被76号抓捕了,他一直怀疑这个人私通军统,顾忌脸面不敢公开调查,只在私下秘密调查,谁知没等查出证据就出了事,怕牵连到他自己被日本人怀疑,因为万里浪名义上是76号的上司,请他帮着遮掩。你是知道的,这两个人关系密切,周佛海位高权重,万里浪不可能不做这个顺水人情。”
周成斌答道:“这就好,虽说对这个人的人我很鄙视,不过汪伪政府高层有这么一个脚踏两只船的人在,对大局只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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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消沉(上)()
民国三十二年七月一日的重庆,骄阳似火,半个月的奔波后,刘泽之终于回来了。
熙熙攘攘的朝天码头与记忆中的印象相比,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却已历经了多少沧桑刘泽之找了一家茶馆坐下,要了一壶沱茶,望着眼前的人流发呆,半个月前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六月十五日凌晨三点,十天前抵达根据地的刘泽之奉命返回重庆,周成斌亲来送他上船,说道:“泽之,你走后我今天上午也动身回上海。此次上海分局抗命营救,虽说唐吉田等人之死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除了我们这些人当事人,别的人搞不清楚也是有的,回去后如果毛先生责备,你可别意气用事。”
刘泽之既担心又不满:“毛先生把你的军衔降为上校,却没有处置张弛,他的军衔比你还高一级,以后你怎么当这个上海分局的局长?”
“是我主动出面承担的责任,能救回你的一条命,这个代价算不了什么。再说张弛这个人,我信得过,我们之间的相处不会有问题的。”
“但愿吧,我想——之所以让我回局本部,是担心你我在一起不好驾驭吧?”
“胡说你想多了,抗战到了现在,军统的牺牲太大了,外勤人员,特别是有经验的职业特工,损失殆尽。上海分局有我有张弛,还有孙栋盛、葛佳鹏、冯根生他们,别的外勤站点可能更需要你。”
刘泽之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把我留在上海,在你麾下,我不敢不尽全力,毕竟我这条命是你抢回来的,这些年,同生共死……去了别的地方,我也不想瞒你,实在是意兴阑珊。”
“泽之,你的心情,我能体会,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几天前,谢威被公开枪杀……”
刘泽之深深的叹息。
周成斌又道:“徐建雪的死,你看不开,放不下,总以为是你,出于极为自私、极为龌蹉的目的害死了她,如果不是你……也许她也会被一同营救。”
“这难道不是实情吗?”
“当然不是泽之,你总是把很多不是你的责任强加在自己身上,建雪她,不仅是一个女人,她也是军统的职业特工”
刘泽之抬眼望着天边即将逝去的繁星,默然无语。
周成斌又道:“有件事……倪新把徐建雪安葬在了万国公墓,和郭烜葬在一起,九泉之下他们可以……泽之,我不知道对你而言,这个消息……总之阴错阳差,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刘泽之看着周成斌,依旧无言。
周成斌转移了话题:“泽之,这里有两根金条和五百美金——”见刘泽之有意推辞,周成斌坚持道:“让你拿你就拿着,和我,还客气什么?这本来就是你的私蓄。还有一张欠条,上海分局经费紧张,剩下的我暂时挪用,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归还的机会。赶早出发吧,一路上多保重。”
茶馆内独坐的刘泽之看着杯中的茶叶上下升腾翻滚,渐渐沉入水底,归于沉寂,一抬头,已是夕阳西下。他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军统局本部大楼院内,后门处一栋不起眼的小院,门口没有挂牌子,里面是军统的两个特别工作组。六点整,下班铃声响起,陆陆续续有些人走了出来,从后门离开。刘泽之在马路对面找了个不起眼位置等待着。
半个小时后,叶君远走了出来,刘泽之喊了一声:“老叶。”
叶君远抬头一看,又惊又喜,几步快走过来:“怎么是你?你怎么回来了?不对啊,你怎么会公开在军统局本部露面?是不是出事了?把行李给我,我替你拿。”
“是的,我暴露了,被76号抓捕,一句两句说不清,我还说你再不出来,我身上的证件也是假的,没法登记进去找你,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叶君远对同行的一名下属交代了几句,那人点头离开,又对刘泽之说道:“那面有个面馆,就是简陋了一点,我请你吃面,边吃边聊,走吧。”
二人在面馆坐定,要了两碗担担面,刘泽之挑着能说的简单说完,叶君远叹道:“你真是太不容易了,我说那,你的脸色这么不好,好在周成斌够义气……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个小时前到的朝天码头。”
叶君远奇道:“那你还没去见毛先生吧?你啊,明明知道毛先生最注重规矩,怎么能先来见我?要聊天以后的是机会,都说我不通人情世故,你还不如我那。”
刘泽之笑笑,恰好伙计端上面,低头开始吃面。
叶君远又道:“这样吧,吃完面我陪你去渝园,就说你来觐见,被我看见了,强拉你来吃面。反正上次毛先生当众宣布张弛升职,我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就被处分了,还关了几天禁闭,虱子多了不愁,再得罪毛先生一次也不要紧。”
事关张占能否成功潜伏,知道的人少一个,张占的安全就多一分,刘泽之没搭话。
吃到一半,叶君远问道:“你急着来找我什么事?”
“我此次回来,也不知道毛先生如何安排我。”
“你这样的特工,闲不住毛先生千里迢迢那你从上海调回来,估计是让你休整一段时间,而后重用你,要么留在身边,要么派到外勤站点当个负责人。”
刘泽之吃完面,说道:“不瞒你说我有事求你,我想——辞职,估计批准的可能性不大……”
没等刘泽之说完,叶君远打断了他的话:“什么?辞职?为什么?这不可能,军统有规矩:战时不得离职,除非你死……我是说你怎么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站着进来横着出去,这我能不知道吗?”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哦,我明白了,营救你是周成斌的擅自行动吧?毛先生放弃了你……其实要我说你没必要放在心上,这是军统的家规,也不冲是你一个人去的,国家蒙难,个人的生死荣辱都没有办法顾及,何况只是一些委屈……”
“你误会了,不是这个原因,我是个不祥之人,和我靠的太近……算了,我说了你也不明白,就因为辞职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我想在你那里挂个职,可能帮不上你的忙,但我绝不给你添乱。仗总不能一直打下去,等到赶走日本鬼子,我就回英国继续学业。唉,这些年死在我手里的人……下辈子做个悬壶济世的医生,也算是赎罪吧。”
叶君远犹豫道:“什么不详?你居然还相信这个?我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按说……可我的工作室是个技术部门,你和我一样,军衔都是中校吧?就怕委屈了你,而且毛先生能答应吗?”
“我只说刑余之人,身体太差,不能正常上下班,只好在你那里一边调养一边学习,我想毛先生会答应的。以后的事,再想办法吧。”
叶君远点头答应:“行,就按你说的办,走吧,去渝园,晚了就不好了。”
渝园,刘泽之和叶君远觐见毛人凤,见到刘泽之平安归来,毛人凤也很高兴,说道:“我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