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殇之山河破碎-第3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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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只有刘处长,泽之,你还告诉过别人吗?”
刘泽之答道:“自然没有,时间这么紧,哪有功夫说这些?再说我也不能如此不懂规矩。只是叫了几名部下分头收拾——是叫洛佩兹吧——要住的办公室,布置暗哨,大致停当后,就带人去大门口迎候田中君。”
田中胜荣意味深长的盯着刘泽之:“那就要请刘处长给我一个解释了。”
刘泽之大为不满,反驳道:“什么解释?你是怀疑我?我离开倪局长的办公室就去了行政科,一路上只去了一趟洗手间,既没有打电话,更没有离开76号,怎么通风报信?如果有内奸,我倒觉得田中君是唯一的嫌犯”
田中胜荣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因为你知情最早,这件事最大的疑问是:即使有人通风报信,军统也不会这么快就做好了袭击劫人的准备你自己告诉我参与袭击的有五六个人,还不包括那名狙击手,周成斌召集这么多人需不需要时间?选定狙击点需不需要时间?只有你通风报信,才勉强来得及。”
倪新摆手训道:“刘处长,不得无礼田中君是客,有话好好说。”
虽是责备刘泽之,倪新这几句话却直言田中胜荣是外人,田中胜荣不再说话,暗道还是马上回去向小野平一郎汇报。
倪新说道:“小野将军转移洛佩兹到76号是临时起意,即使有人泄密,军统的行动也不可能如此神速。田中君,你是当事者,你觉得军统是有备而来,还是仓促行事?”
田中胜荣想了想,老老实实的答道:“是有备而来,事先经过周密的策划。”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周成斌派人制造淞沪占领军司令部爆炸,只是障眼法,以他对小野将军的了解,将军很有可能转移洛佩兹到包括76号在内的其他地方,而周成斌设下了几个行动组,分别埋伏在这些机关通往司令部的途中,76号的可能性最大,所以由他亲自指挥。”
田中胜荣将信将疑,答道:“倪局长这番推测也有道理,不过……时间拿捏得如此准确,可能吗?”
刘泽之答道:“时间并不准确,最恰当的袭击劫人地点应该是在途中,而不是距离76号如此之近的事发地点,稍有耽搁,也许就会被76号包围歼灭。”
倪新摇头道:“错了,司令部和76号之间可以走的路何止一条两条,军统总不能处处设伏吧?而事发地点虽然快到76号了,却是必经之路。时间拿捏的准确,也有可能只是运气。”
刘泽之恍然大悟:“局长说的是。”
田中胜荣不屑的看了刘泽之一眼,说道:“如果真如倪局长所料,周成斌的能力实在是令人不寒而栗。”
倪新答道:“更让我佩服的是他对小野将军心理的把握……田中君,你回去向将军汇报吧,刘处长,写一份你离开我的办公室后,到突袭发生之间的行踪简报,要有证人,越具体越好,下班前交给我。”
刘泽之很不高兴,却也只得答应了一声“是”。
听倪新这么说,田中胜荣心里好受了一下,起身告辞。倪新亲自送到门口,却说了一句:“田中君不是76号的人,对你的调查只能由小野将军出面了。恕不远送,慢走。”
似是因为赌气,刘泽之交出的行踪汇报洋洋好几篇,事无巨细,精确到了每一分钟,还附有证人,例如传达室、总机、同事等人的签字。倪新看了看,笑笑对刘威平说道:“走个程序,核实一下,存档。”
苏北经过大半天的激战,双方损失相当,国军死战不退,日军不得不暂时撤离,国军占领了包括数个乡镇在内的方圆几十公里的地域,和原来军统第三纵队的游击区、韩长官部占领的国统区连为一片。而追捕劫走美国人洛佩兹的数个行动组也毫无收获,一天之内,连遭重创的小野平一郎颇为沮丧,枯坐在办公室里彻夜未眠,苦思对策。
与小野平一郎坐困愁城不同的是周成斌当天晚上带着余浩辰、冯根生等人,赶到了第三纵队的驻地,同来的还有美国人爱德华洛佩斯。
见到周成斌,张弛行了个军礼,周成斌笑道:“辛苦了,没给咱们军统丢脸。以后第三纵队有了自己的根据地,兵员、饷源就不用全指望局本部了,淞沪地区今后的情报战从今天起,进入另一个崭新的阶段。”
张弛也很高兴,答道:“局本部策划得当,周局长指挥有方,韩长官部全力支持,才有此次胜利,属下怎敢居功?”
“我方损失大吗,以后的防卫,韩长官怎么说?”
“损失不小,好在上次从上海搞到的米勒先生的那批药,除了运送到局本部的,我们留下了一批,没有再因为药匮乏造成伤员的二次伤亡。韩长官同意留下两个加强连由我们指挥,何时撤走,也由你决定。我想第三纵队扩编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到时候这两个连就可以交还给韩长官了。”
周成斌说道:“边走边聊,你带我去战地医院看看伤员,除了这次用的,我们手里的药我已经全部交给韩长官的军需处了,以后……再想办法吧。”
“军需处吴处长让我转达他对您的谢意。按照您的吩咐,葛佳鹏和唐吉田已经做好了出发去重庆的准备,趁着这两天日本人新败,尽早出发为宜。就是懂英语的人不好找,打听到了几个,都不在本地,最后只找到了一个在洋行里当过两年杂役,懂点口语,勉强能交流。”
“这只能这样了,爱德华洛佩兹是个蓝眼珠红头发的美国人,太显眼,让葛佳鹏尽可能的为他化妆,然后就安排他们出发吧。此人到了重庆,那批军统亟需的谍战设备就会通过驼峰航线运过来。”
张弛答道:“是,我送您到医院后,就去安排。周局长,我对你可是更崇拜了,从日军司令部里毫发无伤的把人劫出来,除了您,谁能办到?对了,周局长,那批物资我们能分多少?听说好东西不少,特别是便携式电台、彩色胶卷,太需要了,其他的也是好东西,我想……”张弛不好意思的笑道:“由你做主吧。”
“这我哪能知道?按照规矩,物资分配基本上都由毛先生做主,戴老板无暇过问。局本部总务处自会请示毛先生。”
张弛笑笑说道:“唐吉田那个人,太老实,总务处肯定欺负他,我想……给毛先生写封信,再让陈劲松帮着说说。”
周成斌叹道:“你抢物资的样子,倒是和郭烜有几分相像,唉,你看着办吧,僧多粥少,也别做的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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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算计()
在之后的两个来月里,妻女都不在身边的倪新索性住在办公室里,追着几条南京高官与江湖上帮派勾结,走私管控物资、出卖情报等线索不放,一连抓了两名高官和七八名高管的亲信,立威、立功的同时,也很得罪了一些人,好在小野平一郎一力维护,76号还算风平浪静。
十一月二十日下午两点,倪新难得的提前离开了办公室,去机场接从日本归来的妻女,大门口碰到了从提篮桥监狱回来的刘泽之,刘泽之迎上前来说道:“那几个宣判了的南京以前的公务人员犯人都移交给王看守长了。你去机场接人?”
“是啊,晚上来家里吃饭。”
刘泽之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应该给嫂夫人接风,不过你雇好娘姨吗?就你那个标准,不好找。”
“找好了,多花了点钱,没办法,鹤子不懂。上次我让你替我找的那两家佣工介绍所,本来没有合适的,谁知前几天来电话说正好有一个女佣,以前在一个日本教授家里干过几年。”
刘泽之答道:“那可太巧了,不过还是调查一下背景的好,你今非昔比,别大意了。”周成斌安插的人背景一定做得滴水不漏。
果然倪新答道:“我已经让权处长帮着调查了,没发现问题。泽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
刘泽之笑道:“那就好,我不也是担心你吗。”
临下班的时候,又接到了倪新打来的电话:“泽之,今天晚上你们别来了,我另有安排,改日再约。你替我通知一下浅野君和老权。”
刘泽之答应着放下电话,临时改约?倪新携带其女只能是去了小野平一郎家。
倪新一家三口来到小野平一郎的公馆,小野平一郎抱过外孙女,刚过百日的孩子穿着一件大红团花棉袄,白胖可爱,并不认生,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像是在打量这个男人是谁?微微上扬的眉毛像极了自己。外面寒风凛冽,室内却温暖如春,孩子似乎很喜欢小野平一郎纯毛背心的触感,腻在他身上。
小野平一郎忍不住亲了又亲,啧啧的逗着孩子,那孩子咯咯的笑着,嘴角两个小笑漩时隐时现,小野平一郎整颗心都酥软了。
鹤子在一旁撒娇道:“爸爸,我站在这里半天了,你看都不看我倪新,我们走,让他们一老一少亲热吧。这孩子,机场他爸爸要抱抱她,她又哭又闹的,见了外祖父,却这么亲热,没良心”
小野平一郎心大悦,笑骂道:“都当妈的人了,还是这么孩子气。听说孩子到现在还没有取名?你们是怎么做父母的?”打量着稍见丰腴、气色很好的女儿,放宽了心。
倪新笑道:“您是家长,孩子的名字由你来取才是正理,鹤子起了个小名叫娇娇,先叫着吧。我新雇的那个娘姨来了吧?家里还没有打扫,我们要在这里住几天。来,娇娇,别腻着爷爷,爸爸抱。”
倪新穿着金属扣的皮衣,娇娇很不舒服,嫌弃的撇了撇嘴,要哭不哭的,扭着身子向小野平一郎张着手,小野平一郎不由得又接了过来。
小野平一郎其词若有憾焉,其心实乃喜之:“这事也让我替你们操心?也罢,等我想想。想住几天就住吧,总不能把你们轰出去。”
倪新夫妇自去更衣洗漱,小野平一郎又逗弄了外孙女一会,叫来下女抱走孩子,对女儿女婿说道:“鹤子,你去厨房看看,嫁做人妇了,家务一点都不懂,可怎么得了?我和倪新有事要谈。”
倪新在小野平一郎对面坐下,小野平一郎说道:“这些日子你追查南京政府贪腐、出卖情报那几件案件,做的不错,给这些人敲敲警钟也好。不过我想问你一句:目前我们最主要的敌人是谁?”
倪新答道:“迫在眉睫的主要敌人当然是以军统为主的反日势力,您的意思是……”
“九月二十八日,军统居然敢在重庆政府韩德勤部的配合下,主动发动进攻,占据乡镇,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数年交锋,军统上海分局今非昔比,今后淞沪地区的情报战……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倪新忧心忡忡的答道:“您说的有道理,属下搞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不反攻?”
“这你就不懂了,反攻容易,可是**再打回来怎么办?拉锯诱发大规模的战争怎么办?**没有做好在淞沪地区打阵地战的准备,日军同样没有做好准备,双方各有顾忌。毕竟国最富庶的淞沪地区绝大多数地盘还在我们手。”
倪新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总不能听之任之把?等军统上海分局羽翼丰满……打阵地战,属下不懂。可是特工战……敌在暗我在明,军统又有了根据地,周成斌这个人,说实话,我很少服人,对他,却不能不钦佩有加,可惜啊,此人是我们的敌人,如果他能加入共建大东亚共荣圈的阵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小野平一郎答道:“你说的不错,周成斌是军统上海分局的灵魂,收服他为我所用那是你的一厢情愿,只有除掉他”
“除掉他?那是最好可是怎么样才能办到?我前些日子派出一个特工小组前往军统忠义救**第三纵队的根据地,想碰碰运气,能不能发现周成斌的踪迹,不出意料的无功而返。我在那里还建了一个联络站,一个多月了也没有任何收获。倒是张弛,就是以前沈阳站的副站长,也曾被我们抓到过的那个人,时不时的抛头露面。”
小野平一郎了两口茶,说道:“自然是想办法诱他出来,倪新,我想问你借个人。”
“什么人?只要能诱出周成斌,我手下的人全部都可以归您调动。”倪新不解的问道,心奇道:76号的人小野平一郎本就有权调动啊。
小野平一郎笑笑答道:“你没听明白我的话,不是调动,而是借用……这个人很可能成为牺牲。”
“我说过如果能钓出周成斌,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请将军明言。”既然谈到了正事,倪新自然而然的换用了官称。
小野平一郎悠悠开口:“这个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