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好土匪-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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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图图什也走了出来,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争吵,手里举着那根未啃干净的鸡腿。
那个叫马老二的汉子顿时眼睛一亮,冲上前去劈头扯住图图什的衣领,怒目而视,高声喊道:“嘿!这番国小子手里拿着的鸡就是我家的!好个小贼!竟然敢偷我马老二的鸡!不怕爷抽你?”
图图什一下子懵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红着眼圈,一脸惊恐。
第161章 落入陷阱()
程风一把将马老二拉开,喝道:“哪里来的泼皮?!敢在军营里放肆!这是一只烧熟的鸡,你怎知这只鸡是你家的?”
马老二冷哼一声,从图图什怀里掏出曲端送的鸡羽来,高举在头,厉声道:“你们睁眼看看!这是什么?!这黑色的鸡羽正是我家鸡的!还敢抵赖吗?!”
图图什眼中含着泪水,望着程风使劲摇摇头,坚定地道“不!不!不是的!”
程风将图图什扯到自己身后,对马老二道:“乡老,有话好说,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这鸡是我们将官赏赐给这位小兄弟的,恰好与你的鸡颜色相同,这也是赶巧的事。”
“嘿!这位军爷,我看你是头上长嘴——说天话吧?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我家鸡刚丢,你们就在这吃烧鸡,完了羽毛颜色还一样的?!今天,你不给我个交待,我就赖着不走了!”
马老二也是个狠角色,不顾地上还有泥水冰雪,径直躺地上了。
这时,闻声过来围观的士兵越来越多了,有的倚在门口,有的蹲在矮墙上,吃惊又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有些人脸上还洋溢着刺激、兴奋和紧张的神情,毕竟他们的生活都是平淡无奇的,每天除了吃饭、睡觉、训练之外,没有别的新鲜事发生,一起看热闹充满了集体活动的生气和乐趣。
当然,绝大部分的士兵都相信图图什那个单纯、胆怯的小伙子不会偷人家鸡吃,他们正等着程风一声令下,便冲出去把那个红脸汉子揍一顿扔出去,想想这就是件有趣的事。
程风不想把事情闹大,打算尽快把这泼皮汉子打发走,耐着性子道:“乡老,首先,这鸡绝对不是我们偷的,其次,我怜你不容易,我出钱填补你这丢鸡的损失。一只母鸡至多五十文,我给你一百文,这样行吧?拿了钱赶紧离开这里!”
马老二一听反而来劲了,摇头晃脑地道:“咦!心虚了吧?!我就说鸡是你们偷的!我这只母鸡可是日产一蛋,可活一百年的天都神鸡,一枚蛋两文钱,一年就是一贯钱,一百年就是一百贯!”
周围的士兵一听都嘘声一片,笑骂声不绝。宋国人口买卖盛行,官方允许妾、婢等女口买卖,只是不准将女子卖出国外。
这马老二简直是狮子大张口,要知道一百贯可以买一位相貌不错的年轻女子为妾了。
程风怒火中烧,打算不与这无赖理论,正要将他从地上提起扔出去,听见门外一阵呵斥,“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军营之中,喧闹嬉笑,成何体统?!”
他抬头望去,却见曲端带着一队亲兵披甲执锐、全副武装地步入庙中,心中叹息一声,“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是曲端这厮在背后弄的鬼!此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图图什见到曲端仿佛溺水之人见到了救命稻草,两眼发光,两步奔过去,拽着他的胳臂,充满期待地道:“曲。。。曲将官,你是赏。。。赏我*****?”
周围的士兵一听这话,不由哄然大笑,图图什的宋国话还不太灵光,不懂得关键的字眼得避讳着说。
听着四周的嬉笑,曲端一脸怒意,胳臂一挥,扯掉图图什的手,断然道:“鸡?我什么时候赏你鸡了?你这小子莫不是发烧了?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图图什听了这番话,单薄的身子一颤,顿时感觉如坠冰窖,全身血液凝固,眼中的光亮黯淡下来,他的心紧紧地抽缩着。
自从他被父亲、兄长做主卖掉后,他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冷冰冰的,直到程风的出现,包括刚刚曲端对他的关爱,仿佛一阵阵春风,融化了他心中的坚冰,让他认为这个世界对自己充满了善意,还是有着温暖的角落。
但曲端的话,仿佛是迎面一脚,将他从云端踢回地上。
马老二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扯着脖子,洋洋自得地道:“哈哈!诸位大老爷们,你们看看吧!
这番国小子睁眼说瞎话!刚刚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这鸡是这位将军赏赐的,这下可好!当面一对质,立马把他的假话戳穿了。
将军,你可得为小民做主啊!这两人偷了我的鸡,还死不承认!您看看,这小伙子怀里还揣着黑色的鸡羽!我认识,错不了,这就是我家丢的鸡!”
“程部将,这只鸡的确不是我赏给图图什的,那这鸡究竟怎么来的?你得给我个说法!
你是知道的,军中有规定,‘军士虽破敌有功,擅取民财物资畜者,斩!’
图图什虽不是正式士卒,但他在军中做事,即便算作征调的民夫,也得依军法从事。
当然了,一只鸡不算贵重物品,但咱们还是严肃军纪,从严处理。。。。。。”
程风听着曲端还在那巴拉巴拉地念叨,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心中暗骂道:“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样厚颜无耻、阴险歹毒的!”
他正在思索应对之策,却听见图图什跪倒在地,突然一仰脖,满脸泪水,面目狰狞,“啊!!!”仰天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叫声。
图图什在痛苦和绝望之中发出的悲鸣极具震撼力,饱含着尖厉、刚烈和悲愤,似乎是从他喉咙中飞出的一把把利刃,闪着夺目之光刺了出来,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侧了侧脸,仿佛想躲过这利刃的奔袭。
程风见之不忍,弯腰想把图图什扶起来,“呛啷!”一声,没想到图图什猛地将他腰间的“库克锐”弯刀拔了出来,提在手里,双眼死死地盯着曲端和马老二,满脸怒意。
“哎呦!行呀!没想图图什还有这样有骨气的时候。有种就来砍我这。”曲端一脸讥诮和不屑,用手比划着,作势砍着自己的脖子。
程风知道图图什这时扑上去只会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他一个半大孩子怎会是曲端的对手,于是上前扯住他的衣领,防止事态扩大。
说时迟那时快,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图图什并未向前冲去,而是提起弯刀刷地一刀将自己的左手斩下,忍痛将刀扔了,右手提起掉在地上的左手向曲端身上扔去,大吼一声:“我没偷!”随后仰天倒下晕死过去。
第162章 可恶的阶级法()
程风赶紧将腰间的勒帛扯下,紧紧地将他的上臂绑住,防止他失血过多,急切地道:“小威子,去取包扎的洁布来。”
曲端反应灵活,身体一侧,图图什的手臂没有砸到他,但臂上的血溅了他一脸。
图图什自证清白的举动如此刚烈,远远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再为一只鸡继续深究下去必然没道理,他正在思虑怎么收场。
马老二显然被图图什的举动吓懵了,面色苍白,嘴里嗫嚅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周围围观的士兵们都是热血的西北汉子,现在一个个都默不作声,心中都十分敬佩图图什的举动。
在这些人的思维当中,能做出如此举动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偷鸡贼,而是条血性汉子。
于是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百多人的场景静寂无声,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程风将怀里的图图什交给问讯赶过来的王进,两眼红通通的,死死地盯着曲端,像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此时,他的心悔恨不已,“当初是自己将图图什从回鹘国带回宋国的,那时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能够给他一个更好的未来,可自己做了些什么?
先是在危崖之上差点让他饿死、被人吃掉,现在是被人诬陷,被迫丢掉一只手。
要知道他是名靠手吃饭的工匠啊!没了一只手对他意味着什么?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他在库尤木杜的庄园里待着,起码四肢齐全,不会落下残疾。
这一切的灾难,都源自眼前这个心胸狭隘、毒如蛇蝎的禽兽!”
程风深深吸了口气,一个箭步跃起,劈头一把拽住曲端的护项,攥紧的拳头抡圆了正要向那张阴险刻薄的脸砸去,却在曲端的眼中见到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突然想到,曲端带来的亲兵一个个全副武装,满怀着期待的神情,于是硬生生地收住了拳头。
“打呀!你怎么不打下去?”曲端拍着自己的脸“啪啪!”作响,可劲挑衅,他是多么希望程风这拳打下去,拼着自己一时疼,可以理直气壮地将他拿下。
宋朝最重要的军法就是阶级法,规定了下级“陵犯”、“违忤”和“论告”上级的各种刑罚。
按照阶级法,下级必须绝对服从上级,例如,将校可以凌辱兵士,而兵士只要稍有冒犯,即便处死或流放,连上告申诉也得判刑。
这条看似极不合理的法规,与大宋“崇文抑武”的国策一样,有着相同的历史背景。
宋太祖登基即位后,深深忧虑晚唐和五代以来,中央势弱、地方强大,军人强横、野性勃勃,导致上百年间反叛不断、诸侯割据、更迭频繁。
他自己本身就是以军人身份用武力强取了后周的政权,所以对其中的弊病及其熟悉且格外警惕。
为了革除“藩镇跋扈,威辱朝廷,士卒骄横,侵逼主帅,下陵上替”的积习,他亲自制订了“阶级之法”,成为宋朝最根本的军法,被认为兵制最明,高出前古,万世不可以易。
枢密院将他的阶级法的遗制用木匣装好,精心搁在枢密院办公殿阁的大梁之上。
阶级法的实施,的确起到了什伍壮士、消弭奸雄的作用,所以两宋亡国皆亡于外患,而不是亡于内乱。
只是阶级法导致军队中下层比较惨,成为上级制约下级的紧箍咒,曲端这番就是想用这条法规一举将程风打翻在地,顺理成章地取其性命。
幸运的是,电光火石间,程风突然豁然开朗,在他脑海里,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如同放电影般串了起来。
虽然他还不知道曲端背地做手脚,导致童贯被郑骧告发,自己被怀疑的事,但他能够肯定一点,曲端突然心急火燎、不顾一切地撕破脸皮,必有强大的后台支撑,再联想到当日童贯问自己话时的情形,很可能这事跟童贯招抚吐蕃伪王子有关。
当日他在童贯帐中说起这事时,从童贯严阵以待、提心吊胆的态度,他就预感有可能要坏事了,只是那时还抱着侥幸心理,期望能够顺利过关,没想到还是因为此事惹祸上身。
待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想清楚了,反而不急不躁,收手而立,静观事态发展。
“哼!王礼佛!把斗讼敕背一遍。”曲端瞧见王进抱着图图什,心中不爽,有意折辱他一番。
王进无奈地叹了口气,目无表情地念道:“诸军厢都指挥使至长行,一阶一级全归伏事之仪。敢有违反者,上军当行处斩,下军及厢军徒三年,下军配千里,厢军配五百里。即因应对举止。。。。。。”
“停停停!行了!”曲端听到王进念到可以宽恕的情形部分,忙制止道。
王进也是精明之人,装作一时刹不住嘴,大声地往下又念了一句“偶致违忤,各减二等。”
曲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程风道:“程部将,你刚才也听到了,你刚刚意欲谋害本将,那是犯了阶级大法,这可是掉脑袋的重罪,念你我共事已久之情,留你一条全尸,是自行解决还让兄弟帮忙动手,你可以考虑选择一下。”
没想到曲端的吃相如此急迫难看,程风暗中打量着周围的兵力布置和地形环境,已经做好在第一时间内制服曲端,以他为人质,带着图图什逃出天都山的准备。
王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拱手哀求道:“曲将官,这程风与图图什情同兄弟,他见图图什断了一手,一时急火攻心,昏了头脑,才不慎冲撞了将官,但他及时清醒、悬崖勒马,未致使将官受伤。
程部将情非故意,且造成后果不严重,当属偶致违忤,尤可宽恕,还望将官秉公开恩。”
“哼!王礼佛!好个秉公开恩!你是讥讽本将刚才那番话是出于私心吗?!”曲端面色铁青,语气狠恶。
“末将不敢!一时口误,还望将官海涵。末将只是想说程部将情有可原,犯不上死罪。”
人人心中有杆秤,公道自在人心。
周围围观的士兵们感情是朴素的,在他们看来,图图什自断一手,已经很大程度地证明这鸡不是他偷的,即便是他偷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