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好土匪-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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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达将刀接过来,用手掂了掂,伸出拇指试了试刀刃,认真地道:“这刀真锋利,不过还是叫西瓜刀好!神秘!威风!狗腿刀这名太俗。。。。。。对了!你不是说手提两把西瓜刀砍来砍去的吗?怎么现在就一把了?”
“额!”程风看着陈达充满求知欲望的眼神,想死的心都有了,心中盘算怎么敷衍这个“十万个为什么”。
朱武见程风一脸尴尬,一把拉过陈达,斥责道:“三弟!大家喝酒吃肉正高兴,谈论那些刀枪剑棍,杀人放火的事作甚?岂不是扫了大家兴致!”
陈达呵呵一笑,道:“军师,你这话可不对啊!那些秀才举人喝酒,会吟几句酸诗,作几个鸟对,俺们是绿林好汉,喝酒可不得唠唠风高月黑、杀人越货的事!”
史进一听,一拍大腿,大叫道:“好!我爹在世时总逼我读书写字,把我头疼坏了,我只爱和好汉们一起切磋枪棒,谈论江湖事儿!”
程风看这俩心性如同顽童的头领,忍俊不禁,笑道:“豪杰当行逍遥道,这才是英雄本色,即便同是听曲,咱们也应听关西大汉,铜琵琶、铁绰板,唱‘大江东去’,而不是听十七八岁女郎,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
既然陈兄问起,小弟就细细说说我为什么只有一把西瓜刀了?那是因为我搞到一把更好的刀了!我又没有三只手,只好扔了另一把西瓜刀。”
说完,程风起身拔出杨家宝刀来,此时亭外月光正好斜照下来,众人顿觉寒光扑面、满室生辉,将其传看把玩,纷纷赞叹不已。
朱武一边欣赏着刀,心中却一边品味程风刚才一席话,觉得程风应该读过一些诗书,有点文化底子,不然说不出“大江东去”、“杨柳岸晓风残月”这些词句。
这少华山四位头领,史进年齿虽最幼,但武艺最高,其他三人也因此而推他为首,但他毕竟年轻、性子鲁直,还是有点少不经事、负气行事;
老三陈达,颇有膂力、为人率直,但待人接物过于耿直,甚至有时一根筋,转不过弯来;
老四杨春,武艺不如陈达,但头脑要灵敏活泛,可惜格局狭隘,有时心机过重了些。
目前来看,眼前这程风知文会武、胸襟宽广、应变灵活,还是一山寨主,当属豪杰英才!若能邀他上山坐一把交椅,对兴旺少华山寨将大有裨益!
只是不知他意向如何?史进又是怎的打算?头领们的排位又如何摆布?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先想办法试试他的口风。
正在他思忖之际,众人又被陈达的奇特思维所折服。只见陈达举着宝刀,两眼放光,连连赞道:“这刀好!这刀好!这刀叫东瓜刀吗?”
程风笑道:“这刀叫什么我不知道,姑且叫作杨家刀吧,它有三大好处:
一是砍钢剁铁刀口不卷;二是吹毛得过;三是杀人不见血。原本归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杨志所有,世代家传、尤为珍贵。
杨志因脸上生有一大块青记,江湖人称青面兽,他自幼流落关西,早年曾应武举,官至殿司制使官。”
杨业父子皆开宋名将,其智勇号称无敌,三教九流、俚儿野竖,皆能道之,在大宋民间评价颇高。
众人一听,这刀竟然是杨家家传宝刀,不由心中一凛,更生出几分敬意。
接着,程风又将杨志黄河里失陷花石纲,流落江湖怒杀泼皮牛二,打入死牢刺配充军一事细细讲与众人听,说得绘声绘色、声情并茂,仿佛是亲临其境一般,一桌子人听得如痴如醉,只差来点鼓乐配音了。
关注点总和别人不一样的陈达突然发问:“那这刀怎么到兄弟你手里了呢?”
第56章 我想静静()
程风总觉得顺手牵羊有些不光彩,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道:“哎!杨志下狱后,这刀就到了开封府手里,开封府尹为讨好奸臣王黼,将刀送与了他。
有一天我误打误撞闯进了王府,正好看见了这把刀,便毫不客气地取走了,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刀有如此曲折的来历。”
他为了照顾张贞娘的名节,有意隐瞒了当晚贞娘险些被辱,恰好被他相救的事。
史进听到这,一拍桌子,竖起大拇指道:“痛快!小弟敬你一杯!程哥哥龙潭虎穴、如履平地,只身劫走大奸臣的宝物,值得敬佩!这手段!比咱们劫道的强多了!”
陈达道:“对呀!宝刀配英雄!这刀落在奸臣手里,那是污了这刀。”
“额!”程风尴尬地笑着,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帮人天天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对于自己偷刀这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朱武适时站起身来,举杯道:“各位,我看天色不早了!张老伯旅途劳累,咱们共饮了这杯酒,早点让他们好生歇息吧!”
众人轰然应诺,在欢声笑语中散去。
朱武陪同程风走到早已准备好的房间,留下一个举着火把、伺候洗漱的小喽罗,便施然告辞。
不知何处种植着桂花树,房间里漂浮着淡淡的香气,程风推开窗,展开双臂,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享受着这沁人心脾的味道。
这屋虽不大,但布置清爽精致,床对过摆了一张条桌,上有笔墨纸张,墙上挂了一幅字、上书“道隐无名”,雅而含蓄、气韵自生。看这屋内摆设,这房间估计山上只有朱武一人才hold住。
借着忽闪的火光,瞧见那立在门口的小喽罗,才十二三岁的模样,头缠布巾,身材干瘦。
他光着身子套着一件羊皮坎肩,下穿一条褐色的麻布裤,上有不少补丁,脚踩一双破洞的布鞋,露出两个大脚趾头,不解地问道:“小兄弟,这才初秋的季节,就穿羊皮坎肩了,山上夜里很冷吗?”
那小喽罗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回大王的话,俺刚上山不久,就这一件衣服,陈大王说了,下次劫了道,给我再扒件衣服。”
“喔!你叫什么名字?看你年纪这么小,怎么就上山了?”程风边进屋,边和他闲聊着。
小喽罗恭敬地道:“回大王的话,俺叫狗剩,俺们村这两年遇上连旱,半年前,我爹娘实在没办法了,把我和村东头吴老六家的孩子换了个。
吴老六当天就打算把我杀了吃掉,我瞅了个机会,先下手把他杀了,这样就在村里待不下去了,他们都会吃我,我一路流浪,最后逃到少华山上,作了强盗。”
程风正打开包裹、拾取衣服,听了这孩子的话,心中一震,手中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我靠!‘易子而食、析骸而炊’的事只在史书上见过,现在竟然发生在眼前,如此惨绝人寰的事当事人说起来却极其平静,实在是令人震惊。”
程风扭头看了看那孩子的眼睛,依旧是那样干净,即便他杀过人,笑起来还是那样天真无邪,不禁毛骨悚然,转瞬又有些怜惜,道:
“啊。。。。。。那个。。。。。。狗剩小兄弟,不用客气,咱们相识也算是缘分,别叫我大王,以后叫我哥就行。哥这有件薄衫,送给你穿吧,也许大了些,你先将就将就。”说完,递给他一件白色衫子。
狗剩听了后,双眼发亮,一脸惊喜,但又不敢上前接着,畏畏缩缩地道:“狗剩咋能随便要大王的东西呢。。。。。。”话虽这样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白衫上瞟。
“哈哈,没事儿的,拿着吧!”程风看在眼里,怜悯之心更盛,将衣服硬塞在狗剩手里,为避免他再推辞,紧接着转移话题,问道:“晚上我在哪里洗漱?”
“屋后有一眼温泉,大王可在那里泡澡,请跟我来。”狗剩捧着白衫,满心欢喜,举着火把,蹦蹦跳跳地带着他向屋后走去。
程风拿着换洗衣服,走上前去,看见一颗大大的桂花树冠下,一眼直径约三米的温泉正腾腾冒着热气,兴奋地道:“原来桂花香从这里传来的!”
狗剩道:“这是朱大王特意移栽在此处的,他说此景叫作什么‘桂花泉中落,清风徐徐来。香汤濯。。。濯吾心,月光涤尘埃’。”
“呵呵,你们军师真是个有情调的强盗,强盗不可怕,就怕强盗有文化。”程风调侃道。
狗剩骄傲地道:“那是,军师是我们山上读书最多的人,知道的事情可多了!俺们山寨的大寨主虽然是史大王,但有什么事儿几个寨主都听军师的,他还教我认字,可惜山上懂他的人不多。对了,大王,你为什么说强盗有文化最可怕?”
“额,怎么跟你说呢?古今中外,凡是成大事者,必须刚柔相济、文武结合,‘马上打天下’,却不能‘马上治天下’,靠‘武功’打来的天下,要靠‘文治’方能长久。
治理咱们这个山寨也是这个道理,光靠武功蛮力只能小打小闹、混个温饱,要想长命百岁、天天吃肉,还得靠这里。”说着,程风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狗剩眨巴着眼睛道:“程大王,你好像蛮有学问的样子,来我们少华山吧,带我们一起吃香喝辣。大王们对您挺尊敬的,军师把自己的房间都让给您住了。”
程风脱光了衣服,躺入了温泉里,泉水好似缎子一样柔滑,裹在身上,遍体温暖,浑身的酥爽感令他忍不住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把头搁在石沿上,仰望着星空,叹道:“狗剩啊!人生苦短、譬如朝露,要想在有限的生命中活得更有趣、更丰富一些,就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你哥哥我没读多少书,主要在行万里路了!说不定哪天走累了,就会上少华山陪你玩哦!听哥哥的话,认真地跟军师学认字、学读书,将来你肯定会过上天天吃肉的生活!”
“嗯!我听程大王的!”狗剩使劲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亮光。程风知道,那光叫作“希望”!
人有“希望”恰如夜色中的火把,指引着前进的方向,这样人才会有好好活下去的动力!否则不过是行尸走肉、聊度余生。
程风冲狗剩微微一笑,道:“好了,你把火把插在石缝里,回屋睡觉去吧,我想静静。”
狗剩很会察言观色,没有问静静是谁,乖乖地将火把安放好后离开了。
程风躺在温泉池里,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和舒适,耳边松涛阵阵、间有虫鸣,眼里满天星辰、璀璨迷离,阵阵清风拂面,带来丝丝凉爽,鼻间金桂飘香,清可绝尘,浓能远溢。
“谁能想到自己会有今天?一个参加过现代战争、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现在在少华山山顶泡着露天温泉,这里还是个北宋的强盗窝!”
他摇摇头,看着满天星光,感叹着人生际遇无常,心里暗暗思忖:
“此番西去,正好借机去一窥西军虚实。入了宋军,讨个出身,将来才有能量对付凶猛的女真!这条路虽然很难,但自己别无他法,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第57章 欢迎再来()
天还蒙蒙亮,初秋的空气里有了一丝丝彻骨寒意,狗剩正乖乖地立在朱武的房间里。
朱武一边用铜盆里的温泉水净面,一边问狗剩:“昨晚有机会问他那事吗?”
狗剩眨巴着眼睛道:“问是问了,可他的意思暂时不想留下来,他说他读过万卷书,现在要行万里路。”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有些遗憾,“程大王要是能入伙就好了,看得出来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而且跟军师一样,懂得好多道理。”
朱武用毛巾擦拭着脸和手上的水珠,叹道:“好一个‘行万里路’!此人是鲲鹏展翅、志在万里啊!只是鹏程万里、乃借风势,风力不及、徒然折翼。不知他这一去,风顺耶?风逆耶?”
朱武瞥见狗剩一脸迷茫地瞧着自己“风”言“风”语,微微一笑,道:“好了!你去吧,伺候他洗漱吧。”
山中鸟鸣早,唤醒梦中人。程风起床撑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将门打开,猛然发现张教头正立在门口,状若沉思。
程风一脸惊讶,忙道:“伯父,您怎么不声不响地站在这里,直接敲门啊。快进屋坐会吧。”
张教头老脸一红,道:“大侄儿,有个问题我想了一晚上,咋也没想明白,所以一早上就想找你问问,怕吵醒你睡觉,就在外面等着了。”
程风将张教头迎进屋里,笑道:“伯父不用说,我就知道您想问我,王进并没有写信给您,我怎么知道史进是他徒弟,是吧?”
张教头讶然道:“正是!前前后后、翻来覆去我就没整明白!你咋知道王进在路上收了这个山大王为徒?”
程风笑道:“事情很简单,您还记得昨天上山前,史进寨主说过曾去延安府找过师父王进吧?”
张教头点点头。
程风接着道:“史进在那里认识了鲁达鲁提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