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好土匪-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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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他伸出纤长的手指逐弦轻扣着,室中顿时传出一阵悦耳的音符,单指在第一根弦上一扣一挑,雄浑悲壮的音符顿时充满全室。
“你再看这弦,每根都是二十八根乌金丝缠成的,一分钱一分货,这么上品的琴,您上哪里去找啊?您要是买了,再赠您一条漆盒儿,您看这条浅黄色的漆盒儿怎么样?”
正在买东西的那个书生明显是个有钱的主儿,神色淡然、穿着讲究,被乐和一番忽悠,他痛快地掏出两块银子。乐和麻利地给他打包装好,这书生便抱着古琴宝贝似的走开了。
程风瞧着乐和熟练地招呼着客人,心中大为满意,干什么就得吆喝什么,装什么就得像什么,乐和是个聪明伶俐的人,诸般乐器尽皆晓得,学着就会,更重要的是做事见头知尾,严谨牢靠,是个一等一的干才,让他以开乐器店为掩护在汴梁城潜伏下来还真是比较顺手。
这时,程风才笑吟吟地上前。乐和也瞧见了程风,殷勤地打着招呼,“王官人,您来了?您上次订的琴到了,请往里面去验货。”
程风笑着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进了里屋,便看见施恩正在整理乐器。
此间已无外人,两人忙上前行礼,寒暄过后,施恩动问:“不知寨主到了汴京,有失远迎,预备欠周,还望寨主恕罪。”
施恩在梁山上与武松交往最密,武松出于义气,离开山寨追随宋江而去,他生怕程风迁怒于他,所以在程风面前言辞恭顺,唯恐言行有不当之处。
程风笑着摆摆手,道:“休要生分,哪来那么多碎礼。”
乐和的亲姐乐大娘子与顾大嫂是妯娌,顾大嫂眼下又是程风手下的红人,沾着这层关系,乐和便没有施恩那般拘谨,他笑道:“寨主亲临,可有吩咐?数月来,我和施大哥靠着山寨供给的银钱,在汴梁城里也经营下一些关系,正是用我们的时候!”
程风收敛了笑容,在房间里踱了两步,肃然道:“现在有两件事情着施恩去办,一是通知史进、马麟、蒋敬携两百两金子十日内来此处报到;二是去李家仓库寻两个叫辅达、李在的人今晚来此议事。”
除了以上安排,他还安排了陈达急速返回少华山,带着他的口信,请邓元觉出山,前往江浙一带与王定六会合。
施恩忙领诺下去办差,他俩从梁山上也带下来六名头脑活络、见多识广的喽罗听用,本来倒也不至于事事亲力亲为,但初次直接听从程风的指令,为了能够留下个好印象,他亲自去李家仓库寻人去了。
乐和急道:“我呢?寨主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程风喝了一口茶,笑道:“你?陪我去逛逛街?”
“逛街?!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逛街的?难道寨主还有这等口味。。。。。。”乐和不敢往深处想,咬牙道:“不知寨主打算去哪里逛?”
“南通巷!”
南通巷,又谓之界身,是东京城最大的金银彩帛交易之所,可谓大宋的“金融街”。
程风与乐和两人并肩在巷子里转悠了一圈,发现这条小巷里分布着大概二十多家交引铺,屋宇雄壮,门面广阔,望之森然。
交引的买卖是大宗交易,必须有十分雄厚的本钱,这些交引铺为了显示自己的资金实力,在门口都摆着大堆的金银铜钱,所以每家铺子门口都站着十几名人高马大的护卫。
交引的交易门槛比较高,所以小巷里的人并不太多,没有太多的闲杂人等,但出入的人无不是衣着光鲜、戴金佩玉、前呼后拥,一股浓浓的土豪味道扑面而来。
在护卫们怀疑的目光中,程风大概将汴京的茶引市场了解了一番,现在茶引的价格每张大概在十贯钱至十二贯钱之间波动,每天的交易量在两百张左右。
乐和不解地问道:“员外,咱们这是要做茶叶生意吗?”
程风笑着摇摇头,“不!咱们做茶引生意!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靠这个做点正规买卖,为兄弟们赚点酒肉钱!”
“低买高卖的道理谁都懂,可做起来并不容易。寨主你也未做过买卖,为何如此有把握?”乐和有些不解。
程风在心中轻笑一声,心中暗道:“老子在当年所处的时代,在股票市场上什么花式割韭菜的奇葩事情没见过?玩这个,不过是小儿科。。。。。。”
对于乐和的疑问,他想了想,道:“做买卖主要靠的是脑子,脑子好,一明万事通,做什么都成!”说完,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这逼装得真好!乐和一脸敬仰地看着他的后脑勺,只觉那里闪闪发光,晃得自己眼睛发晕。。。。。。
第490章 低调的太子()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一阵柔柔的微风拂来,乐天湖面泛起一层层涟漪,岸边上的垂柳也紧跟着婆娑起舞,摇曳着它那妩媚多娇的腰肢。
细长的柳条儿划过清澈的湖面,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斜斜的朝阳照射过来,水珠金光灿灿,被风一吹,水珠顿时散碎,点点滴滴落在湖水中。
倘若静下心来倾听,还能听见叮叮咚咚的落水声,颇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意趣。
湖边有一简单的亭子,飞檐翘角,丹垩粉黛,上铺竹瓦,用料简单却形制优美,亭子上面的横匾上书着“薰风”二字,取自白居易的诗句:“薰风自南至,吹我池上林。”
亭子边有一小块太湖石,上面镌刻着湖名“乐天”二字,湖名直接取自白居易的字,由此可见此间主人多么喜爱白居易了。
白居易的诗以浅切平易、尚实务尽而著称,由此可见亭子主人的意趣偏好了。
皇太子赵恒正伫立在亭子里,望着湖水怔怔出神。他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清秀、身材单薄,眼大而有些无神,微微地锁着眉头,嘴上已经长了些柔软淡黄的髭须,面容上挂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忧虑。
“湖水本无忧,因风皱面。我这忧愁又从何而来?”他喃喃地念叨着,对着一湖春水叹了口气。
倘若他生在民间富人家,此时应该是青春正好、无忧无虑的年华,骑快马穿锦衣、穿梭青楼聚众饮。
可惜他生在帝王家,而且还是嫡长子,这都不算什么,关键还是个不招父皇喜欢的太子,这就尴尬了。
那帮善于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高官重臣们一个个油滑奸似鬼,黑心狠如狼,争先投皇上所好,不时给他这个下点绊子、踩他两脚,反而去捧皇上喜欢的郓王赵楷。
这样一来,他不仅太子位岌岌可危,甚至稍有不慎性命堪忧。别看太子之位尊崇无比,但也是个高危的位子,历史上坐不稳摔下来的大有人在。
赵恒正看着湖水出神,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了过来,他赶紧转身,伏在亭子中一口大鱼缸旁,假装欣赏着缸里的鱼儿。
鱼缸里二十几尾金鲫、草金鱼、红白花、鹅头红正悠闲地吐着泡泡,被他突然而至的身影吓了一跳,四处转圈逃窜起来。
为了不必要的猜忌,他给自己找个了无伤大雅、无关痛痒的爱好,整日里观鱼养鱼,不时还逛一逛金鱼店,以掩人耳目。
此时已有人专门以饲养贩卖金鱼为生,这些人被称为鱼儿活。汴梁城里的鱼儿活们都戏称他为观鱼太子。
可能有的人会有疑问,他堂堂一太子,有必要这样小心翼翼吗?时势使然,不得低头啊!
他的好三弟职权比他要大多了,现任提举皇城司,管着三千名被称为亲从官、亲事官、察子等不同名目的禁卫与侦探,京城遍布耳目,自己一举一动人家可看得清清楚楚,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殿下,您原来在这里呀!哎呀!您快别看鱼了!卑职有要事要禀报!”
赵恒闻声抬头,见来人是试太子詹事、徽猷阁直学士耿南仲,方才舒了口气。
太子詹事是太子东宫最重要的官员,原太子詹事陈邦光被蔡京借机贬黜到池州后,耿南仲接替的他。
耿南仲是元丰五年的进士,历任提举两浙路、河北西路常平,提点广南东路、夔州路刑狱,荆湖、江西两路转运副使,户部员外郎,辟雍司业,衢州知州,礼部员外郎,太子右庶子,直到坐到现在的位置。
按说他的工作经历挺丰富,资历也挺老,地方首脑、中央机关都待过,农业水利、治安政法、财政税赋、文化外交工作都干过,但其人小聪明有,大智慧无,整人有手段、干事差点劲,治国济民全然无方而勾心斗角、玩弄权术却又有足够的聪明才智。
正是因为眼光和胆略不足,论起参谋辅佐的作用他远远不如陈邦光大。
但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东宫地位如此尴尬,又有谁愿意真心诚意地来助他赵恒保住太子之位呢?只能矬子里拔将军,暂且用之。
“希道,何事如此慌张?”赵恒见耿南仲神色非同寻常,不仅也紧张起来。
“殿下,刚接到口谕,官家三天后的午后要来太子府游湖。”
“父皇上我这来游湖?!”赵恒心中惊疑不定,这事儿有些反常啊,父皇很少上太子府来,更别提游湖了。
“对了!还吩咐太子殿下准备一艘大的平底船,至少长要三丈、宽要两丈,长铺平板无船舱。如果东宫一时准备不出来,官家将调水师从金明池拉一艘过来。”
金明池是皇家园林,位于汴梁城外,池中可通大船,战时为水军演练场,每年端午节皇帝带领近臣在此观看赛龙舟。
“唉!父皇总是这样爱折腾,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想想,他金口一开,耗费民力多少。”
赵桓对赵佶的所作所为看法颇多,两人的行为方式也大相径庭,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对着干,也难怪赵恒不讨赵佶喜欢。
赵佶穷奢极欲、湛湎荒淫,赵桓在东宫则质朴恭俭、不好女色,府上各种服饰器皿、什物库积加起来不及百担,而其中书籍又占了一半,纬帐无文绣之丽,几榻无丹漆之饰,相比其他皇子、大臣来说,算是俭朴至极了。
他左右扫了一眼,自个府上这湖景是不错,但比上皇宫里的湖可差远了。难道醉翁之意不在酒,父皇是有事跟我交待吗?还是考教我的学问?
他心里虽满揣着疑惑,但也没忘了赶紧发出一道道应对的命令,“希道,赶紧吩咐府上男女老少扫洒庭院、修整枝草,屋里那些平时擦拭不到的犄角旮旯也得都弄干净了。
挑出一艘大船来,按父皇要求收拾干净利落了,布置上地毯和酒器。对了,让后厨去采办新鲜蔬果、整治酒席。
你抓紧去办这些事,我去温习下最近学的几本书,以防父皇考问。”
第491章 湖上斗诗()
赵恒虽然不愿也不会主动迎合讨好父皇,但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这也是为人子为人臣最基本的礼节。
耿南仲应诺退了下去,忙着做好迎接圣驾的各项准备布置,打扫清洁、预备酒宴这些事好说,唯独预备平底船这事有些费事。
好不容易从乐天湖里挑出一艘最大的船来,尺寸勉强能够达到圣上要求,赶紧督促工匠将其上的船舱楼阁拆掉,重新铺上平整光洁的木板,其上安置上两张酒桌,为了防止船上的贵人们落水,又在船舷四周添置上一圈栏杆。
待忙完这些,已是第三日凌晨了。
第三日午后还未到,赵恒便站在太子府门口恭迎着父皇。
眼看着日头偏斜,赵佶的辇跸缓缓驶了过来,杏黄色的帐帷还未撩起,便听见车厢里谈笑宴宴,他一听声音便知道是父皇和三弟兼“师傅”赵楷,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政和五年赵恒以长子身份被立为太子,第二年他的三弟郓王赵楷便官迁太子太傅,即使太子自己也无出任此职的经历,实属破例。
按照惯例,长幼有序、尊卑有别,“皇子不兼师傅官,以子不可为父师。”
具体来说,此职虽是虚衔,但名义上是太子的师傅,有教谕劝导之职,太子对其执弟子之礼。
按这个道理,现在弟弟成了哥哥师傅,皇子成了太子师傅,这不是活生生地打他脸吗?
这种伦常乖舛的奇葩事情也只有他那充满艺术天才、行事天马行空的父皇干得出来。但他能怎么办?不能怒,只能忍!
赵恒待马车停稳,忙上前去与赵佶的內侍近臣梁师成一道将车帘拉开,把父皇扶了出来。
梁师成相貌极其普通,浓浓眉毛下长着一副卑谦的眼睛,看上去老实厚道,不象是能说会道的人,实际上却极善察言观色,处事老道,深得赵佶的宠信。
赵佶生得龙眉凤目,丰姿过人,此时三十有四,正是男人身体强健、心理成熟的时候,看起来潇洒自如、风流倜傥,穿着一身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