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强国梦-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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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典终于接到吏部通知,九月二十五早朝,进京觐见的官员随着朝会大臣们一同上朝。
为了防止万一,九月二十四日警卫部队,全部化妆分批分多个城门进城秘密集结于两个距离较近的宅院待命。但是朱大典坚决拒绝朱万化进城亲自指挥的要求,并告诉他,只要有朱万化在,他朱大典就是进了牢房也是安全的。
崇祯三年,九月二十五日,卯时。
紫禁城外午门的侧门大开,上朝官员们鱼贯而入。官员上朝还是蛮辛苦的,卯时要准时入朝,这就是后世“点卯”一词的由来。为了准时,官员们必须凌晨三四点钟就要起床,多少吃一点东西,或者带着吃食,到午门等候的时候吃。有会做生意的,赶到朝会的日子,就在午门外,远远的摆上吃食小摊,也能赚几个小钱。
今天上朝的人显得多了一些,新任的巡抚以上官员,今日都随朝会晋见,朱大典也在其中。
特别显眼的是,在午门外多了一辆超级豪华的四轮马车。这辆车做工精良,看上一眼就觉得它与众不同。朱家生产的橡胶轮胎的马车,已经是大明知名的高档车辆。京城内,达官贵人云集,这种马车自然不少,各位大臣也是见惯了的。今日那边远处就停着几辆,都是大佬级的官员们的座驾。但是这么好的车还是头一次看到,也就引来不少官员围观,指手画脚,议论不停。他们那里知道这是朱家送给皇帝的御用马车!
朝会的礼仪隆重又繁琐,皇帝坐上那把龙椅后,官员们要在太和殿门前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口中山呼万岁,然后有头有脸的大佬们才能进入大殿站班,其他人还是要在殿外侯旨的。朝会总是要有个议题的,突然袭击式的弹劾攻讦也时有发生,所以上了这个朝会也像上了战场一样,人人紧张,不知道哪一天,哪个人就会丢官罢职,下大狱丢了性命也是常有的事,所以才有伴君如伴虎的说法。臣子们战战兢兢,这皇帝心里才踏实。
今天的议题就是击退后金入寇之后的官员调整,也是战后评议功过赏罚,权力再分配的过程之一。站殿的太监宣读着一个个新任官员的名单,念到的人答应着“臣在!”站班出列,不一会就站了一排,待皇帝训话嘉勉的时候,都跪下,聆听圣训。都是老套子规矩,就不一一表述了。一番仪式下来,也就差不多一个时辰(两个小时)过去了。后面就是自由程序了,就是所谓的“有事启奏,无事散朝。”
朱大典首先出班奏报:“陛下,臣,新任山东巡抚朱大典有本启奏。”说着双手举起了一个红色的折子。
“呈上来。”御前太监走过来,接过奏本,转身走上丹墀,双手呈上。崇祯皇帝接过来只是看了一眼封皮,就放在龙案上了。
朱大典躬身奏道:“陛下,臣下的马车作坊精工细作,特制一辆马车,今日进献给陛下代步。还望陛下笑纳,以全臣下忠孝之心。臣下家庭作坊,不懂大内规制礼仪,因此不敢擅自装潢,还要烦劳内务府工匠精心装修一番。马车已经侯在午门之外,恳请陛下着内务府接收。”
崇祯只淡淡的说了两个字:“准了。”其实他心里还是高兴的,有人送礼不是好事吗?何况这份礼还不薄。有些大臣有了新式马车,崇祯也是知道的。耐着面子他也不好多问,其实心里也是痒痒的,毕竟20多岁的男人么。
这个小插曲不错,缓和了朝堂上的紧张气氛,一些官员心中默念,但愿今日平安!
接着,兵部尚书梁廷栋出班奏道:“陛下,登州报捷,威海民团于九月初三日,一日之内攻克皮岛,皮岛之乱已平,祸首刘兴治畏罪自杀,首级已经送到登州,生俘刘兴梁、刘兴贤兄弟,及原东江军一干大小将领,都关押在登州,等待朝廷旨意处理,原东江军卒已经集中等候处理。”
朝廷上的官员,虽然不敢说话,但也有些骚动,互相递着兴奋眼神,他们倒不全是为捷报高兴,而是这个捷报一到,皇帝一高兴,今天就平安混过去了,又是一天的平安,自然是高兴的。
崇祯皱了眉头,有明白的大臣也皱了眉头,这倒是跟老大保持一致了。帝王的忧虑自然是不同于常人的,东江所有的军官,不加区别,一股脑的押解出境,东江镇的兵丁除了收编就是遣散,往日威震辽东的东江军就此烟消云散了。东江军在的时候,帝王忧心这支强军不好约束,今日散了摊子,帝王忧心的是后来者更加强悍。
看到这个情况,温体仁有些着急,他怕崇祯一生气,把提拔重用毛承祚的事情忘了,于是出班奏道:
“启禀陛下,遣散东江军也是好事。东江军虽有战功,但羁傲不逊,多次结怨于朝鲜王廷,龌蹉不断,更有杀主官杀钦差之乱,若留下余部,难免他日又有变乱,今日根除亦是善事。威海民团平乱有功,还恳请皇上给予褒奖。”
怎么褒奖,以前都议好了,不过还是要大臣提出来,做皇帝的不好直接开口,于是皇帝说:“梁爱卿,兵部议一下褒奖办法,拟个条陈送内阁。”
梁廷栋躬身道:“臣遵旨。”
崇祯抬头扫视一眼,那意思就是:有事启奏,无事散朝。
众官员也期盼着平安散朝回家。这时,闪出一人,出班奏道:“陛下,臣郑维权弹劾新任山东巡抚朱大典,私自制作贩卖军械。”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今天来事儿了,是福是祸?
………第124章完………
第125章:朝堂舌战()
“陛下,臣郑维权弹劾新任山东巡抚朱大典,私自制作贩卖军械。”
郑维权是御史言官。
他说:“今年三月,朱大典的家丁在遵化卖火铳给王元雅、赵率教,王、赵两人各得火铳300支。火铳乃重要军器,朱大典竟然私自制造贩卖,以此牟利,理应论罪。恳请陛下治朱大典之罪。”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由于朱家的低调,很多官员还是不知道朱家武器厉害的,天下的卫所、营兵、民团中制作火铳似乎也是平常事,他们当然感到不解,疑惑。大佬级的官员是知道的,但是,谁也没有当回事,他们都收了朱大典的礼,也希望平安无事。御史言官提出此事可是要捅马蜂窝,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就看崇祯的态度了。今天刚刚点了名的新任巡抚,刚才还敬献了马车,大家也都认识了,不少朝廷官员都看向朱大典。
朱大典心中一紧,心说,该来的总要来。好在早有准备,因此,只是沉稳地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如老僧入定一般,这份定力,使不少官员心里佩服。
一时间满朝无一人说话,事外之人谁也不想惹祸上身,朝堂上静得吓人。崇祯本来以为朱大典会反驳,不少人也是这么想的,朱大典不出声,反倒令皇帝尴尬起来。
“朱爱卿可有话说?”不得已,崇祯终于说话了。其实崇祯帝在平台召对时就知道了实情,朱大典没有卖军火,做皇帝的要有超人的态度,自然不能说:这事儿我知道,你冤枉朱爱卿了。
实际上朱大典就是在等崇祯说话,如果崇祯不说话,或者干脆驳回,那就说明与崇祯无关。否则,就是崇祯策划的,或者默许的。他就是在等崇祯的态度。现在态度明朗了,朱大典也知道了皇帝的态度,起码崇祯对朱家心存戒惧了。
朱大典上前一步,躬身启奏:“启奏陛下,臣以为郑御史的话不需要回答。
我大明朝的各种规制的官军,营兵、边军、卫所,包括民团,均设工匠,置作坊,自制武器,自然也就会制作火铳。我浙江护路队、威海民团岂能例外。
王元雅、赵率教二人所得火铳一部分是微臣赠送的。因为当时遵化战事紧急,微臣出援手于王、赵,亦是援手朝廷边防之意。因数量不足二位大人又委托我工匠制作一批火铳,两月后制成交予两位大人。王、赵二位大人购买铁料,运输至金华的手续单据都在,可以查验。他们所附工匠辛苦费用不足实际开销的半数。这是我朱家以边防安危为重,以臣下之家财助官军边防。也是微臣与王、赵两家交好,我朱家赠送之意。如何称得上是贩卖?我家丁在遵化,拿出手榴弹共计100箱、2000颗,不收分文,送给守城官军,协助守城。贩卖军火的事情栽不到我朱大典的头上。
何况各路官军购买军械也是常事,有买家,自然就有卖家,也没见治谁的买卖军械之罪。这些道理大家都懂的,臣以为,用不着我反驳,所以臣没有回答。”
满朝的官员默然,这个回答,有理有据,滴水不漏。军械兵器自己使用自己制造,历朝历代都如此。要说有限制也是在盔甲战车上,明代战车已经很少使用了,所以朝廷命令控制的只有盔甲了。朱家制造火铳自用、赠送、代别人制造完全在法理之中,并没有违背朝廷的律令。
有想跟着凑热闹攻讦的也都知趣的闭了嘴。但是,总有例外,又有一个人出班奏事。
“陛下,微臣乔贤人有本。”这个乔贤人是兵科给事中,给事中是个古老的官名,“秦始置,西汉因之”,其身份就是朝廷各部的监察员。配合六部分为六科,有吏科、兵科等等,但是不归六部统属,为朝中要职。对于给事中一职,本作者另有一番议论,为了不影响故事的节奏,将在朝堂舌战故事之后单列一节。
乔贤人说:“据说,朱大典家火器作坊所制火铳,具有快、远、准的优势,犀利无比。此乃国之利器,强兵要务,岂能为个人所有?陛下,微臣以为此等产业理应收归朝廷,以强国防。并且朝廷应该颁布法令,禁止个人设置火铳作坊。”
这回朱大典没有等皇上问话,他先是反问一句:
“乔大人可是兵科给事中,山西祁县乔家的族人?”
乔贤人昂首答道:“然也!”看起来颇为自信。
从兵科给事中的职责来看,军械之事与兵部有关,但也不全是兵部的事。朱大典更不是兵部的官员。作为兵科给事中,可以过问此事,但是有点勉强。
朱大典微笑着说:“果然是名门望族,见识不一般。”
然后面向崇祯躬身启奏:
“陛下,这火铳的制作并非一炉、一锤的单一制作工具可以制成,也不是一两个制作技巧可以做到的。铳管所用的材料需要冶铁,还需要轧制。所谓轧制,就是把钢铁像搓揉面团一样,搓揉成需要的材料形状,然后才是制作铳管。此外,还需要制作打火的燧石原料,火铳上其他的机构所用的磷铜(弹簧机构需要磷铜)及特殊钢材,密闭用的橡胶材料,火药、弹丸的制作、弹丸包装纸的制作,如此等等,这牵扯一大批产业,并非一两个工匠的事情。
臣可以将火铳送给朝廷,也可以代朝廷加工火铳,并且只按照此前王元雅大人之例,收朝廷一半的工匠辛苦费,补一些臣下的亏空,这也是臣为朝廷出力,以臣之财力效忠朝廷。
如果这些产业交给朝廷,朝廷的制作成本定然会更高,甚至高于两三倍。微臣也可以断言,以我朝官员之品行,能力,不出两年,十倍的价钱也做不出来了。
陛下,朝廷若有意建造同样的产业,以富国强兵,臣愿倾力相助,使朝廷尽早拥有此等产业,所需费用臣自然会尽力压低,绝不牟利。
陛下,臣还有一问,要问乔大人。”
说着,朱大典转过身,面向乔贤人说道:“乔大人,下官非罪臣,下官之私产,就凭尔一句‘据说’就要抄没归朝廷?在这堂皇的朝堂上也讲‘怀璧其罪’吗?
有产业的官员并非下官一人,尔山西乔家钱庄、当铺遍天下,以钱庄高利放贷,控制地方经济,控制粮食价格,包销西北大军的军粮。
钱粮乃国之根本,岂容尔乔家控制?更有甚者,明目张胆的把粮食、绸缎、布匹甚至铁器、铜铁铅锌原料大量销往蒙古、后金,这资敌之罪还需要查证么?就在这朝中恐怕也尽人皆知。如若乔大人不服,下官可以提供详细条陈证据。仅张家口一地的资敌货物,即可杀尽你乔家一族!
下官想问乔大人,尔等家产要抄没充公吗?”
这可不是空口无凭,朱家在张家口有商铺,同时也是情报站,乔家的证据实实在在的掌握在朱大典手中。
这一席话说得乔贤人满头大汗,胡须颤抖,口舌打颤,一句话说不出来。抖着手“你。。。。。。你。。。。。。”,然后就瘫倒在地。朝堂上一片混乱,又是掐人中,又是召唤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