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旧事-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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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朔听说之后,马上给刘彻上了一份奏疏,大意是做皇帝的应当维护国法,陛下做得是对的,不用内疚。
这个意思其实刘彻已经听过不少侍从,臣子说过,他也知道东方朔是安慰他,但是东方朔这奏疏写得高明啊,一番旁征博引,有理有据,彻底平复了刘彻的内疚心理。
东方朔因此又做起了中郎,成为刘彻身边的谏臣。
不过,东方朔的官运也就到此为止了,以后的十几年,他都只能原地踏步,无法升迁。
在刘彻的眼里,东方朔虽然有过人之处,但行为言谈过于怪异,不是刘彻理想的骨鲠之臣,也难以为刘彻所驾驭,所以聪明的刘彻决定只用其策,不用其人。
接下来,我们得来介绍汉武初年陪伴在刘彻身边的词章派人士的杰出代表。
他,琴棋书画,样样精绝,他是名副其实的大才子,他的辞赋写得堪称天下一绝,更难得的是,在他的身上,还有一段美丽的爱情佳话。
他,叫司马相如。
第116章 司马相如()
在汉代灿若繁星的文人贤士中,司马相如无疑是最为杰出的人物之一,被称为赋圣。
汉文帝元年(前179年)前后,司马相如原名司马长卿。出生于蜀郡成都。
大凡才子都有大致相同的境遇,他们一般家境贫寒,他们的父母即便生活有多艰辛,都会让他们学习文化知识。司马相如也不例外,司马相如涉猎广泛,除了读书,他还喜欢击剑,同时对音律也颇有兴趣。
随着年龄的增长,司马相如有了自己的志向,他把战国名相蔺相如视为自己的偶像,为了显示决心,他特意更名为司马相如。
年少的司马相如很快获得了开拓视野的机会,蜀郡太守文翁为了兴办蜀郡的教育,要从郡中选择有读书天赋的子弟,送到长安学习,希望他们学有所成,并能回到家乡为家乡的教育事业添砖加瓦。司马相如就在名单之列。
司马相如在平淡而快乐的求学生涯中度过了青少年时期,当他与他的同伴们肄业回到家乡蜀郡之时,受到了文太守的热情款待。
款待之后,文太守顺便把他们的工作都一一做了安排,年轻的司马相如获得了教授的职位。
这个职位可不太好当,即要教书育人,又要宣传招生,在蜀郡这样欠发达地区,兴办官学可不是件好差事。但司马相如却仍然干劲十足,热情不减,因为他发现,文翁太守往往会从他的弟子当中挑一些优秀人才充任官府吏员,这么一来,年轻的司马相如就有了不少官场上的朋友。
司马相如毕竟是个胸怀抱负的人,像当年的才子贾谊一样,他们都有卑微的出身,却有着崇高的理想,所以,教授职位并不能真正满足他,他愿意做好这份工作,更多的是对太守的报答。
人算不如天算,文太守病死了。
司马相如离开了教授的职位,他把目光瞄向了遥远的长安。
长安是个大都市,处处车水马龙,对于大部分有理想有文化的青年来说,这个城市有着不可抵御的诱惑力。
司马相如拜别了所有的亲人好友,再次来到了长安这片热土,与上一次不同,这次他是只身一人,而且他已不是一无所知的懵懂少年,长安城也已然物是人非,朝廷有了新的主人。
在诺大的长安城,他无背景无资历,唯有那满腹经纶和耀眼的才华,只盼有能识货的主,他能卖个好价钱。
司马相如在游荡了些许日子之后,发现空手套白狼的难度极高,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走无数理想青年走过的路赀选为郎。
司马相如拿出了多年的积蓄,进入宫中,成为一名正式的郎官。
虽然已是囊空如洗,但司马相如总算谋到了一份差事,尽管这份差事与他的理想差距甚远,不过司马相如有理由相信凭着自己过人的才华,一定会前程似锦。
予志之慢愚兮,怀贞悫之欢心。愿赐问而自进兮,得尚君之玉音。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
司马相如处处谨慎为人,时时勤恳处事,不久之后,司马相如升官了,成了武骑常侍。这是个武职,对于皮嫩肉细,一身文气的司马相如来说,能做到武官是极不容易的,他毕竟是文人雅士,要他整天与五大三粗的粗人在一起,需要极大的忍耐力和克制力。
但是司马相如做到了,他在武骑常侍的职位上呆了下来,这么一来,司马相如有更多的机会呆在皇帝身边。
在景帝的身边呆的时间长了,司马相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望,他失望的发现,皇帝更像个武人,他对歌曲辞赋一点没有兴趣,这对于在辞赋方面有着极高造诣的司马相如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司马相如认为他的梦想破灭了。
他不免踟蹰不前,不免无所适从。
在司马相如的心情跌入谷底的时候,一个人的到来,让他燃起了对生活的期望。
这个人是梁王,梁王来朝了。众所周知,梁王喜欢附庸风雅,他身边不乏文人名士,当时的辞赋大家枚乘,邹阳,庄忌等人都被奉为梁王的座上宾,同时跟随梁王入朝。
司马相如有幸结识了他们,如同找到知音一般,司马相如与他们彻日畅谈,切磋辞赋,司马相如一时快活无比,他终于明白,他的快乐不止为名位。
梁王离朝后,司马相如自觉仕途无望,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司马相如决定离开长安,而下一站既是,睢阳。
司马相如以抱病为由,辞职了。他从警卫森严的宫中走了出来,没有多少留恋,这里承载了他的梦想,但此时此刻,司马相如比谁都清楚,这个地方现在不属于他。
他收拾细软,马不停蹄地赶往他的知音们生活的睢阳。
一路走来,他如释重负。
几日之后,司马相如终于见到了他的知音们。
通过枚乘等人的引荐,司马相如获得了梁王的赏识,他获得了他相应的职位。能与一群志趣相投的文人名士们共事,司马相如不但心情舒畅,而且文学造诣又进一步得到提高。
正是在睢阳的日子里,为了答谢梁王给他的机遇,司马相如挥毫写下了著名的《子虚赋》。
这篇大气磅礴却又不乏思想精华的辞赋,既为他日后再度踏入长安埋下了伏笔,更重要的是,它是汉赋的一座高峰。
司马相如就这样获得了新生,如果不出意外,人们有理由相信他会在睢阳娶妻生子买房子,最后老死在睢阳,若然如此,也许司马相如也就只有子虚赋的高度。
上天似乎有意锻造这位文学奇才,不让他有好日子过。
景帝中元六年(前144),梁孝王刘武病逝。随着他的离去,梁国被一分为五,梁王寄养的宾客,士人,一下子纷纷四散。
司马相如也不能幸免,他作别了文友们,踏上了返乡之路。
由于路途遥远,司马相如出外闯荡多年来,都与家人不通音信。当他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时,看到昔日的居所时,司马相如一时之间嚎啕大哭起来。
亲人告诉他,你的父母早就去世了,没留下什么财物,只是看不到他们的犬子(司马相如乳名),死不瞑目啊。
司马相如找到了父母的坟头,在父母坟前哀思不已。
当司马相如痛哭到无法再流出眼泪之后,他回到满目疮痍的家中,不得不考虑一件事关重大的事情,现在家徒四壁,亲人们也是穷苦人,而现在他又没有正式的工作,以后该怎么生活?
司马相如第一次尝到了人生的苦痛,第一次尝到了无米下锅的滋味。
辞赋可以不写,但饭不能不吃。
司马相如在苦捱了几日之后,猛然想起多年前,自己的好友临邛县令王吉曾对自己说过,如果在长安受挫,可以回来找他。那时候,司马相如这只是朋友间的客套话而已,因为他相信自己不可能落魄。现在想来,世事无常,自己过于自信了。况且这么多年了,王吉说不定早经不在临邛。
在饥饿的驱使下,这位才子撇下了所有的虚荣,只身前往临邛县去试一试。
天无绝人之路,王县令既没升官又没挪位置,他果真还在临邛县。
更幸运的是,王县令是个念旧的人,当他见到司马相如时,问明所有情况,不免惊讶和叹息,王县令好好款待了他,并决定出手帮他一把,让他生活有所着落。
王县令把司马相如安排在了临邛的都亭居住。王县令不仅给司马相如在生活起居上做了部署,而且每天下班后,必定前往都亭嘘寒问暖。
司马相如对王县令的热情十分感激,前段时间还平安无事,但是每天接待王县令实在吃不消,不免有些抵触,装起病来挽拒出迎。
司马相如的抵触情绪王县令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要帮人帮到底,这样的人才落魄如此太浪费了,所以不管司马相如有什么意见,王县令还是一如往常。
如此一来,司马相如就犯疑了。
你老兄和我虽然有很深的交情,但也犯不着每日亲临来看望我吧,难道另有所图?
司马相如心中有话也只能憋在心里,不管怎么说,也是恩人,不能得罪了。
王县令的怪异的行为很快在临邛传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县令有特殊癖好,养了个小白脸。
临邛的富户乡绅们得知这个消息,一致认为,王县令有没有特殊癖好他们管不着,不过这个神秘人物他们得好好对待他们,要不小心得罪了他,指不定王县令拿他们开刀,所以,大家认为,还是要举办个宴会,来款待一下这位神秘人物。
这一次的宴会,让司马相如的生命获得了最大的动力。
第117章 司马相如与卓文君1()
县令王吉和神秘人物司马相如收到了乡绅们接风酒宴的请柬。
王吉的计谋大致成功了,司马相如却蒙在鼓里,在临邛县他不过是流动人口,竟能收到当地名门乡绅的请柬,这让他大惑不解。
对此,王吉笑着给出了答案,你司马兄才华横溢,而我临邛别的没有,有钱人却不少,我是希望有富户能看中你的才华。
司马相如这才茅塞顿开,明白王兄弟是给自己造势啊。
接风酒宴在当地富户卓王孙家举办,王吉为了把这场戏演足,给司马相如捞取在临邛立足的本钱,特地与司马相如乘官府车骑,到了卓王孙家,王吉示意自己先下。
富户们见县令的车马来了,自然围了上来,虽然富户们对王吉满脸堆笑,但他们最想见的便是车里的神秘贵客。
大家对神秘人物的身份充满了期待,要是个大官就好了,临邛县这小地方,一年到头看不到几个高级官员,如果这次撞上了,那说什么也不能浪费巴结的机会。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富户们举办了这么一场宴会。
司马相如从车里钻了出来,精明的乡绅从他的穿着打扮谈吐举止就认定,此人非富即贵,普通人没有这样的风采。
司马相如好歹在皇帝和梁王跟前混过几年,大场面见过不少,这样的场合对来说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乡绅们簇拥着司马相如和王吉坐了上席。
觥筹交错之间,良辰美景,美酒佳肴司马相如仿佛又回到了昔日在梁王府,那些日子多畅快啊,他暂时忘记了一时的苦闷。
酒足饭饱之后,王吉适时地提议,“请司马公一展琴艺,以助雅兴。”
卓王孙则马上接话,“舍下有古琴一把!”
司马相如故意面露难色,王吉笑着连忙摆手道,“司马公琴剑不离身,车上就有!”
到了这里,几乎可以看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表演,因为他们连道具的准备好了。当然,戏要演的好,还得真有本事。
司马相如无疑有这方面的本事。
琴一到他的手里,他稍微的拨弄几下,调了调音,便迎得了满堂喝彩。
喝彩声不能反应司马老兄的琴艺有多高,它却深深地吸引了大堂内美丽女子的注意力,她原本十分讨厌喧闹的宴会,一群土财主喝起酒来发酒疯的高声吆喝那是常有的事,可这一次,她却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一把琴,一个人!
美丽女子停住了脚步,偷偷地打量着衣着不凡,相貌堂堂的堂中青年,那双眉之间透出的书卷气,竟然让她看得呆住了。
一瞬间,一颗心!
司马相如带着得意非凡的笑容轻轻地扫了一遍大堂四周,突然,他被她的美丽惊住了,他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容颜下会有如此文秀的气质,他几乎断定,她绝不是普通的女子,也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