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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读心皇后-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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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恰好是楼玉笙“死”了的第二天……

    除此外,他们还从村长家得到了一副楼玉笙给出的珍珠耳坠,一并送了回来。

    ……

    楚宣看完这封长长的信报,信纸轻轻跌落到桌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却是那一副珍珠耳坠从信封里跳出来。

    那副耳坠是楚宣认识的,那是当日在望霞县,他也以为楼玉笙死了,结果她活着回来了,去了一家面馆,拿了这耳坠当银钱换面吃,后来被他拿回来还给她,这么重要的东西,她竟然轻而易举地送给别人了。

    楚宣长笑几声,跌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苍白的脸上满是讥嘲。

    他以为她死了,绝望成那样,不惜一切代价想要让她借尸还魂,可她竟然活着,好好地活在另一个地方,甚至连回来,也从未想过要告诉他。

    时至今日,他方才知道,为何阿缘和楚贺都要阻止他复活她,因为他们都知道她根本没死,那所谓的决绝一句“碎玉不求全”,也果然是她写的,目的也只是阻止他复活她,却从没想过,只要她肯露个面,他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呢。

    这个时候,他方才知道,那日在锦绣班外面见到的那女子,也果然就是她,明明看到他那样满怀期待,却不肯开口说一句,她回来了。

    呵——

    往日情深,愈发可笑。

    可笑!

    可恨!

    “公子,楼姑娘还活着,您不开心吗?”文德觑着楚宣的反应,实属意料之外,他还以为他会欣喜若狂,可竟然满眼讽刺,文德不禁有些担心,轻声地打断了楚宣所有的嘲讽。

    楚宣一声轻笑,满含酸楚,开心?有什么好开心的?

    从一开始,这都只是一个骗局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她还活着,独独骗了他!

    既然她要骗他假死,为何还要回来?

    既然要骗,为什么不骗一辈子!

    为什么要撕破这个谎言!

    文德虽然跟了楚宣很多年,对他也很了解,但毕竟不是他肚里的虫,不能完全了解他的想法,他更不是经历过情情爱爱的人,完全不懂这其中的百转回肠,是以他虽然知道楚宣满腹辛酸,却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不开心。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试探道,“公子,既然楼姑娘还活着,不如去见见她吧。”

    楚宣冷冷地笑,“你没看出来她在躲着我?”

    文德一愣,他是真没看出来啊,如果楼姑娘诚心躲着公子,那日,又怎会任由公子摘了她的面纱?

    他心里忽然一突,楼姑娘总不可能那时就笃定,公子认不出来她吧?

    可,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文德想了想,又说,“那公子打算怎么办?楼姑娘不已经生下小主子了吗?您也不打算见一见?”

    楚宣这才想起,还有个孩子,苦涩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着,却又莫名地有些心软,为着那个还未谋面的孩子而心软。

    他是很想见他,信上说,那孩子生在正月初一,叫阿决……

    忽然,楚宣像是被蛰了,腾地站起来,满面煞白。

    那孩子,叫阿决?

    叫阿决!

    明明是她设了死局骗他,为什么还如此绝情地取了这个名字?

    脑子里有一根弦,蹭地一声断了,楚宣慌乱地在那信报上找着什么,然后看到那一行字,楼玉笙自去了忧县,一直昏迷不醒,直到除夕生产,才醒来几个时辰,待生下阿决之后,又昏迷过去,直至十二日后才醒来,多日不苟言笑。

    楚宣的手一直在颤抖,自那日之后,她昏迷近一个月,中途醒过一次,是因为生产,可见她不是因为伤重不得醒,而是不愿醒来。

    哪怕那是她设的一个局,可他那时要杀她,要杀阿决的心是真,他口口声声的厌憎是真,而她悲凉绝望,恨意决然亦是真。

    终究,还是他错了。

    ……

    公子贺告诉楼玉笙,楚宣想见她,楼玉笙考虑半晌,说,在八珍楼见吧。

    翌日,楚宣早早等候在八珍楼的包厢里,面前放着一盏茶,茶水清清,能看到水面上的人影,脸色有些憔悴苍白,黑眸幽沉,没有期待,没有激动,没有兴奋,只有些恍惚。

    包厢外,有轻盈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柔软的云朵上,没什么声音,可他依然听得清清楚楚,然后听到文德有些颤颤巍巍的声音,“楼姑娘”,跟着,推开房门,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响在耳畔。

    楚宣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局促什么,直到她坐在他对面,他才无意识地抬头,入眼,仍是那双如古井无波的幽凉眼眸,她只定定地看了他一瞬,微微低头摘下了面纱,是他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摹的容颜。

    然而也是这样熟悉的容颜,却让他明明看见了却不肯相信,不能相认。

    对上这样淡然无波的眼神,楚宣忽然觉得不知该怎么办,想好的要问的事竟说不出口,无意识地端起茶杯,才察觉手心里都是汗意,然后脱口说,“你一个人来的呀?”

    楼玉笙眼眸淡淡,看他一眼,“是。”

    楚宣只觉得讪讪的,但转而一想,他们之间发生这么多事,她还肯来见他,愿意和他说话,已经是好事。

    他又道,“我点了你往日爱吃的菜,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不如你再点几道菜。”

    楼玉笙淡声说,“不必,随意就好。”

    她这般淡漠随意,楚宣心中发苦,嘴一动,“笙笙”二字,此刻竟如千斤重,他开不了口再如此唤她。

    本就尴尬的气氛忽然就这样凝滞了,楚宣不开口,楼玉笙更没说话的打算,只是楚宣坐立不安,楼玉笙却如入定老僧,闲适淡然地品茶。

    这样的尴尬,直到小二送了饭菜好酒进来,楚宣才开口,“先吃点东西吧。”

    楼玉笙点点头,慢条斯理地拿着筷子夹菜,楚宣给自己斟了杯酒,又说她才生孩子不久,就不要喝了,对此,楼玉笙没有任何反应。

    楚宣几乎没怎么吃菜,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着酒,看着楼玉笙吃菜,心里在想,楼玉笙的确变了很多,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以前是暖若骄阳,现在似冬日冰湖,而她变成现在这样没有生气,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难怪她这么恨他,不惜假死逃离他,可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看到楼玉笙放下筷子,楚宣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楼玉笙淡淡地,略带着一丝诧异地看他,缓缓道,“回来,自然是为了报仇。”

    楚宣瞳孔骤然一缩,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住,被刺钩狠狠地凌迟,他面上,却是释然一般的苦笑,“你打算怎么做?”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反正,就算他命大,也就只有三个月可活,运气差点,也就这一个月了。

    楼玉笙没理会他心中如何想,只道,“霍安君如今远在长安,秋萍不知所踪,我便是想报仇,也无从可报。”

    楚宣一愣,眼里渐渐染上一层欣喜,“你说的是她们?”

    “不然呢?”楼玉笙奇怪看他,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也对,你应当不记得了。”

    楚宣一怔,“不记得什么?”

    楼玉笙用着只是旁观的态度复述一件事的语气说,“那晚在梅庄,你虽心智迷乱,却还有一分理智,嘱托易大哥准备一具女尸,李代桃僵,让我假死,然后带我离开。”

    楚宣一下站起来,脑子里乱哄哄的,只剩一句话,“是我让你假死的?”

    楼玉笙奇怪看他,“不然呢,难道还是我让自己假死?”

    她又没病!

    虽然这样的结局完全不是他所以为的那样,他再次恼恨自己又自以为是地误会楼玉笙,但,终究,还是有疯狂的喜悦渐渐生长蔓延。

    “所以我那天杀的……”

    “是我。”楼玉笙冷漠地打断他,“只不过有易大哥暗中保护,又提前给我吃了续命的药丸,我只是受了重伤,并非真死。”

    楚宣颓然地坐下,心情难受极了,这种感觉,就像被人推下悬崖后好不容易抓住一根绳子没有摔死,却又被人无情地砍断,然后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我那天说的话,你都清楚,也都还记得?”楚宣脸色苍白地问。

    “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却更让楚宣绝望,仿佛,她连恨都没有了,只是纯粹地把他看做要害她的人,她也只是纯粹地想要报仇而已,却连仇恨都算不上。

    茶杯里的热气氤氲着那张煞白的俊颜,许久,才听到他暗哑的声音,“还有没有可能,原谅我?”

第335章 皇玄孙() 
楚宣的急报快马加鞭地送回长安,呈到了武帝手上。

    武帝这还是第一次收到楚宣的信件,还是加急的,当真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心里担忧的很,匆忙快速地看了信件,不看还好,看后,气的武帝差点当场就去下面见他那愧疚多年的太子了。

    武帝满面怒气地将那信摔到地上,不停地骂“混账东西!混账!”

    竟然还真的敢威胁他!

    还说什么不把霍安君送去吴都,他立马就要了老六的命!

    本事啊!可真有本事啊!

    他要有这能耐,当初至于亲自跑到云州去做诱饵引出易帆?至于隔了好几个月才查出那是老六派出的杀手?

    要不是他阻止了老六,他以为他还能活到现在?

    不知死活的东西!

    一点也没学到他祖父的忠君敬父!

    也不知跟谁学的这般目无尊长,嚣张狂妄!

    武帝气哼哼的想着,却完全忘了他曾夸赞楚宣性子最肖自己。

    不过,饶是武帝气的想抽楚宣,也仍没忘记思虑楚宣这么做的缘由。

    楚宣要霍安君,不外乎是为楼玉笙报仇,他不肯来长安,就只能让霍安君去吴都,可问题是,这事都过去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他都忙于让楼玉笙借尸还魂之事,怎的这个时候想起霍安君来?总不能是楼玉笙已经复活了,该报仇的就开始报仇了吧?

    要真有人能做到让死人复生,他早就让太子活过来了!

    武帝重重地哼,他这曾孙的心思,还真是越来越难揣测了。

    想了想,武帝叫来了直指院的宋大人,让他亲自去一趟吴都,查清楚楚宣究竟在做什么。

    宋大人跪在地的时候不小心就看到那封被武帝扔到地上的急报,心慌的汗都滴下来,下意识地把头埋的更低,可脑子里还是不住地在想那件事,加之他刚得到的消息,几乎已经明白皇曾孙为何要这样做了。

    武帝等着他领命而去,忽听他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说。”

    宋大人垂着头,“臣刚收到消息,楼玉笙,应该没死。”

    武帝闭上的眼猛然一睁,锋芒锐利,帝王威压滚滚而来,叫宋大人汗如雨下,几乎整个人都拜倒在地。

    “怎么回事?”武帝沉声问,但那厚重的嗓音依稀透出几丝沙哑。

    宋大人从袖中掏出信纸,跪着朝前递过去,“陛下,这是吴都那边刚送来的线报,据说楼玉笙死的当日,其实是假死,她离开吴都去了忧县养伤,生下了孩子,而且,那孩子并非是吴王子嗣,是皇曾孙殿下之子。”

    武帝展开信纸的手忽然一顿,默然片刻,“你说,楼玉笙的孩子是谁的?”

    宋大人不知为何,竟莫名怕的抖了一下,努力压制着颤抖的嗓音,“回陛下,楼玉笙所生之子,是陛下玄孙。”

    “玄孙……”

    武帝有些浑浊的目光,遥遥看向空寂的大殿之外,那双精明锐利的双眼,隐隐闪着水光。

    是啊,若那是楚贺的孩子,才不过五个月,怎么可能生的下来?

    那是他的玄孙……

    他这辈子,竟然还能看到自己的玄孙……

    那是他,和她的皇玄孙……

    模糊的视线里,是那年阳信府的初见,她绿衫抚琴,低眉婉转,淡然悠远,与世无争。

    眨眼一过,竟是五十多年过去了。

    那个陪了他大半生的女人,那个说要和他白头到老的女人,终究还是背弃了他。

    终究,她看不到她的玄孙。

    武帝忽然好想大声嘲笑:你看,这就是你背弃朕的下场!只有朕,能看到玄孙,而你,见不到!永远也见不到!

    可是,就算他嘲笑,嘲笑了十几年又如何?

    她听不到,看不到,感受不到。

    这空空寂寂的大殿,只有他!

    这空空寂寂的未央宫,只有他!

    宣儿……他其实真的不希望,宣儿最后会和他一样,独守未央宫,孤家寡人。

    可楼玉笙,她偏偏是阿姊的后人。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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