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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风月大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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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眼见丁道临脸色不愉,情急之下,忽然心中一动,猛然抬头看向萧天,仔细打量起来。

    “你。你说玉姐儿对你有救命之恩,啊,是了是了,她前些日子据说救了个人回来,好不容易得了活命,后来便在教坊司入了杂役,莫不是就是你?”

    那天梁红玉出游,一直跟在车后的几人,便是他们这帮人,只是后来梁红玉救了萧天,便匆匆返回,他们几人离得远,并未看的清楚,此刻听闻萧天说什么救命之恩,前后一联系,登时便猜到了些端倪,不由的心中大喜。

    此人若真只是一个贱役,想来正如他自己说的,不过只是一个粗人。但今日可是士林盛会,若能借此从这方面大大羞辱他一番,既能出了这口恶气,还能让玉娘子那小娘皮在县尊大人面前失了宠。

    丁道临一直对玉娘子垂涎,有了这桩事,她还怎么再在丁道临面前拿捏?说不定,由此便能有所突破,让丁公子得偿心愿。到那时,丁公子满意了,又怎会再记得今日这点小尴尬?

    到那时,自己牵线成功,丁大公子欢喜之下,丁家与吴家交好一事,自然也就是水到渠成,岂不是坏事反而变成了好事?

第6章 :宋五公子() 
小亭里,随着吴宝山这句话问出,忽然一片静寂。

    杂役?!还是教坊司的。

    包括丁道临在内,所有人面上都显出古怪之色。

    这个时代,阶级等级何等森严,官与民、主与仆、仆与奴,壁垒分明,那可是有着明确律令限制的。

    今日之宴,与会者哪个不是身负功名的?最不济的也是秀才身份啊。

    方才只当这萧天是个不入流的读书人,却哪料到临了却竟是个杂役。这杂役已然是划入下九流人等的,好些的是仆,大多的,便是最末等的奴了。

    奴,是没资格与官绅士子同席的。

    这个萧天固然是丁道临邀约坐下的,可难道他自己就不明白律法的规定吗?

    以下犯上,以卑逆尊,杖三十,流百里,刺之以配

    丁道临等人心中,此刻不其然的都浮起这条律令,于那同席之羞,都不由的忽略了过去。

    吴宝山两眼中放着狼一样的光,狞笑着看着萧天。

    萧天并不知道这什么大宋律的规定,但是以他的警惕,只一打眼间,便从众人的反常中察觉到不妙,心中不由的一沉。

    他不怕自己如何,只怕给那个奇女子带来麻烦。

    “吴公子铜肠铁胃,想必这消化能力是绝顶的。只不过这饭可以乱吃,话却是不能乱说的吧。不知有何依据,说萧某是杂役的?”

    目光缓缓的在众人面上看过,这才淡淡的转向吴宝山。只顷刻间,他便把握到了要点,灵机一动,张嘴反问起来。

    吴宝山听问,不由一愣,随即冷笑道:“此事众所周知,只消往教坊司一查便可,你这杀才,莫不是还想抵赖不成。”

    萧天垂下目光,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顾伸手又取过席上一壶酒,自斟了一杯,这才淡然道:“既如此,那便等吴公子查到再来说话吧。但在尚无实据之前,最好说话注意一些。当知,萧某虽不欺人,却也不是容人轻侮的。”

    这话说罢,两眼忽然一翻,两道森冷的目光刷拉刺到吴宝山面上。这冷不丁的一眼,吴宝山只觉霎时间浑身如坠冰窟,手一抖,险险没将杯子骇的扔了。杯中酒水一荡,顿时洒满了前襟。

    众人都未察觉到萧天的目光,眼见他毫无半点慌张,只一句话便让吴宝山面色大变,进而失态如此,不由的都是一鄂,心中先前的念头不由的又动摇起来。

    吴宝山不经意间又出了丑,不由的面红耳赤。两眼喷火的望着老神在在的萧天,恨不得这个无赖踹翻在地,再在脸上踩上几脚才解恨。

    正心中转着念头,忽然却猛听远处一阵的骚乱,随即,乱声越来越响,最后连成一片。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但见林中、石后,忽然奔出无数身影,俱皆匆匆往前门奔去,仿若细流归海一般。

    “。。快快,先生的车驾到了岸边,休要失了礼数。。”

    “。是了是了,去的迟了,莫说你我的前程了,剥了县尊的面皮,也是泼天的祸事啊。”

    “莫要多说了,快走快走。”

    断断续续的话声随风传来,亭中众公子先是一呆,随即哎呦几声,仿若屁股下面被针扎到一般蹦了起来,头也不回的便提起袍襟往外跑去,

    “定是梁溪先生到了!”有人大喊道。

    杯盏乱翻之中,以丁道临为首,先前一派风雅的众公子们,哪还有半分风度,惶惶然如奔窜的兔子,顷刻间便冲了出去。

    这个时候,哪还有人去理会什么萧天究竟何许人也了。

    吴宝山落在最后,呆呆的看看已经奔出去的身影,再扭头看看仍然稳坐不动的萧天,脸上神色变幻几变,猛然跺跺脚,怨毒的盯了萧天一眼,也自后面紧紧追了出去。

    与踩死这贱役相比,显然还是自家前程重要的多。但愿这杀才莫要趁乱走了,待会儿当着县尊和先生面前,总要让他好看。吴公子如是想着。

    小亭中忽然空寂起来,阵风吹来,一只翻倒的瓷杯随风晃了几晃,骨溜溜滚了出去,带起一串儿清音。

    萧天缓缓站起身来,将手中杯子扔了,索性拎着酒壶直接对嘴儿欢饮。

    后世职业需要,各种装高雅的玩意儿他自然是精熟至极,但以本心而论,无拘无束的国饮之法,才是他的最爱。

    对那梁溪先生虽也有些好奇,但也终归只是有些而已。自己一不是什么有头面的人物,二不是对其有所求的目标,接不接的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更何况,刚才吴宝山那番话,显然自己这身份是个硬伤,一个处理不好,只怕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方才他之所以不乱,只是想到在教坊司内,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叫阿虎的杂役,却是对萧天这名字并无所知。就算要查,除非当面指认,再无泄露之虞。

    而今日来此的,听阿沅所说,教坊司内,也只梁红玉收到了邀请。既如此,至少今日自己这身份,应该是泄露不了的。

    而值此盛会,若说县尊大人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杂役,不惜大动干戈,去招人来指认什么的,那可就是笑话了。

    正是想到这些,萧天刚才才那般有底气应对,生生让吴宝山又吃了一憋。

    他信步徜徉,贪赏着四周的景色,慢慢往前厅踱去。红玉既然先一步去了后宅,想必自己落籍之事自会有所安排,待过了今日,那吴宝山再想找茬,也便没了实据。大不了,自己待会儿往角落里呆着,少引人注意就是了。

    他心中盘算已定,更不挂怀,步履之间便带出几分懒散飘逸之气。

    来时不觉归路,此时只望着前厅而走,这才真切的感觉出这拥柳山庄的广大。

    拱门粉墙、回廊竹影,直直走了半个小时,眼望着那前厅的位置,似乎并没近了多少。

    “一入侯门深似海,今个儿算是真个体验了。”

    望着林影之间,远远露出的前厅檐角,他不由的微微摇头,不由自主的低声自语出来。

    往日每每说到古代大户人家如何如何庭院深广,虽有些轮廓,终不如今天这么直观。这位庞县尊不过只是一县之主,拥有的别院就如此深广,更不消说那些个衣紫披红的中央大员了。

    都说后世贪腐触目惊心,若和眼前景象相比,只怕也是小巫见大巫吧。

    他心中嗟叹,却终归不是真正懂政治的。后世体制、经济制度,还有人口基数,又如何和千年之前的古代相比?以后世标准,便武断的将这位庞大人划入贪官之列,庞大人若知,只怕真要大呼冤枉致死了。

    由此,先前因着梁红玉的关系,对这位庞大人高看一眼的心思,也就不免又降了几分。

    正自暗暗摇头之际,忽的面色一凝,转身回望。这院中为了迎接那位梁溪先生,几乎所有人都远去了河边,他只当除他之外,再无旁人。却不想耳中忽然传来脚步声,让他不由讶异起来。

    不远处的一角拱门处,一片白袍闪现,随即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转过花树,露出身形。抬眼猛然看到扭头看来的萧天,也是不由的一呆。

    这两人都是二十七八岁年纪,前面一人一身白袍,面庞透着与年龄不符的一种沉稳,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眼眸细长,清秀俊雅。只是在萧天的眼中,却敏锐的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愁闷之意。

    跟在其后的,却是一个青衣汉子,面貌普通,甚而有些木讷。只是抬眼看到萧天之际,忽然间目中划过一道精芒,脚下不可察觉的一动,已是微微踏前半步,隐隐将那白衣青年护在了身后。

    便只这一步,萧天两眼便是不由的微微一眯。千百次的猎杀,让他轻而易举的便看出此人的身份,保镖!还是一个身手不凡的保镖!

    这样的场合,忽然出现的一个读书人,身边却跟着一个不凡的保镖。。

    似是察觉到萧天的警惕,白衣人瞥眼不悦的看了眼青衣人,这才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抱拳笑道:“卓然而立,独赏繁花,呵呵,这位兄台好雅兴,却不知如何称呼?在下汴京宋五有礼了。”

第7章 :相谈欢() 
“有礼有礼,在下。山东萧天。”

    微微窒了窒,略一沉吟,萧天淡淡一笑,也是抱拳回礼。宋五眼见他沉稳有度,站在那儿浑如渊渟岳峙一般,眼中又再划过一道异彩,心中不由的暗暗惊异起来。

    “萧兄也是来谒见梁溪先生的?怎不去江边迎候,就不怕惹的先生不悦?”

    略略失神片刻,随即却笑着问道。只是问这话之际,眼梢嘴角却微不可查的浮起几分讥诮。

    萧天奇怪的看了这个突兀而出的宋五一眼,仍是淡淡然的摇摇头,平静的道:“我只是陪朋友而来,与梁溪先生并不相识,接与不接又有什么干系。”

    宋五一愣,古怪的看看他,不甘的道:“梁溪先生名满天下,多少人欲一见而不可得。便算不识,岂不正可借此相见?萧兄这般。。这般。,呃,可算是特立独行了。。”

    萧天怔了怔,随即轻轻摇摇头,淡然道:“宋兄想多了,谈不上什么特立独行。所谓有欲则惘,无欲则刚罢了。”

    宋五身子微微一震,低头喃喃将萧天的话念叨了几遍,再抬头时,眼中异彩连连,重新整束一下衣襟,端而重之的一揖到地道:“兄大才,品洁高尚,宋五受教了。”

    萧天先是惊愣,随即连忙避过一旁,口称不敢,心中不由大为不解,搞不懂这人怎么忽然就前倨后恭起来。

    宋五眼见他神色,只当他谦逊,不由更是敬重几分,起身叹道:“萧兄出口成章,先贤典故信手拈来,却又能自出机杼,作此发人深省之言,宋五先前无礼,真真惭愧,惭愧。”

    萧天呆住,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家事自家知,若说杀人算计人,或可称得上行家里手,但这才学二字,却是怎么也落不到自己头上吧。

    这古代的才学,乃是指的诗词文章之道,而他除了记得几首不知什么年代的名诗绝句外,其他根本就是一窍不通的。这宋五忽然大赞他大才,满眼满脸的赞佩之色,这个。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了。

    “呃。宋兄实在过誉了,哪有什么出口成章、先贤典故的,不过信口而言而已。”

    “兄台何必太谦!敢莫是以为某是那浅薄之徒?”宋五见他不认,面上现出怫然之色,不乐的道。

    “兄之言,当是出自论语公冶长。其文曰:子曰,吾未见刚者。或对曰:申枨。子曰:枨也欲,焉得刚?嘿,有欲则罔,无欲则刚,好一个有欲则罔,无欲则刚!鞭辟入里,精粹至微,萧兄还有何话说?”

    他昂然而立,滔滔不绝,夏日午后的阳光照射下,略略有些苍白的两颊,因为兴奋带起几丝潮红,白色的宽袍大袖,随着口中郎朗而言挥动着,望向萧天的眼神中,却透出几分骄傲和期待,到好似一个幼学的蒙童,刚刚背过师长教过的文章,期待着长辈赞赏也似。

    萧天微微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白衣青年人,一时间不由的哭笑不得,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却不知,那“无欲则刚”四字,最早却是出自明郑板桥之手,引申之处,正是这论语中的一番对答。

    而在古时,诗词文章固然是才学的表现,但能在先贤圣言中,提取淬炼,这番本事,可比那寻常诗词文章更甚了。

    这宋五公子,向以博闻强记、学识渊博著称,岂是寻常腐儒可比?往日里,不知会过多少所谓才子名士,但像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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