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大宋-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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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惊讶又是感动,随即便是一股再也压抑不住的柔情喷涌而出,瞬间便将整个心填的满满的。一颗心儿酥酥软软的,直如忽然饮了千年陈酿一般。
脑中便翻来覆去想着:他竟这般对我,这般对我,他不恼我,宁可自己委屈了,却只顾来哄我。他。他,这世上,从没人这般待过自己,便义父虽然待自己极是亲近,却也不曾有过这般温柔耐心。。
她正值豆蔻年华,初通情事,本就是懵里懵懂、少女怀春之时。此番又险死还生,心情大起大落的,便换个成年人也必然是心境最易被破的时候。
这种情形下,忽然有了萧天这么个本不该出现这个时代的怪胎出现,不但救了她性命,更有着这个时代的男人,最最缺少的对女子的那种真正的尊重和关爱,可怜的小丫头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能力?整颗小心思,只眨眼间便彻底沦陷了。
她一霎那间想的痴了,待到被那丝乍然亮起的光亮惊醒,再想呼喊时,地窖里早没了萧天的身影。一时间,她心里忽然只觉空落落的,酸酸的,又是想哭又是想笑的,呆呆的躺了良久,忽然警醒过来,萧天已是不觉去了好久未回,心下由是大急起来。
手忙脚乱的翻身坐起,微微活动了下手脚,觉得身上虽仍有些乏力,却是再没了别的不适。
总算在黑暗中待得久了,四周虽仍是难以见物,但影影绰绰的总算能大体看出些轮廓。
这冰窖大约总有数丈方圆,隐约间可见一道阶梯通向下方。方才二人身处之地,便在这阶梯最上的地方。
两手在地上试着触摸了几下,先是摸到一件布袍,又感觉到其下渣渣楞楞的稻草,呆了一呆,心中便又是一股柔情涌动。
这里既然是冰窖,自然不会原本就有这些东西。先前外面那般情况,萧天救了自己进来,却仍然这般布置了这一切,对她该是何等的细心呵护?如此想来,怎不让她心神俱醉、情迷如斯?
初春的情怀,尚不懂真正的爱情,但那份懵懂的第一次心动,却最是芬芳馥郁,如夏花般璀璨。
小脸儿浮动着浅云也似的红晕,嘴角儿勾动着莲子般的微笑,就那么痴痴的想着念着,不知不觉的沉醉。
头顶上忽然传来的微微响动,终于让她再次警醒。下意识的向后一躲,手腕翻动之余,腰间的弹弓已是擎在手中。。
“咦?是我!”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猛然间的欢喜让她先是一愣,随即便汹涌爆发出来,身不由己的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对方。说不出的温馨气息,顿时充盈在了鼻息之间,一个身子便也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萧天先是一吓,但随即释然,只当是小女孩的忧虑恐惧。两手渐渐放落,再慢慢环起,轻轻的拍了拍她后背,柔声道:“莫怕莫怕,没事了没事了,咱们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从如同本能般的抱住了那健硕的男躯时,小丫头也一下子省悟过来。正自又是羞涩又不知对方会不会将自己推开时,男人那轻环的有力臂膀,还有那温声的安慰,终于让她放下了心。
有些贪婪的嗅着对方的气息,一颗心只觉软软的,听到萧天说出去,只是将头埋在男人怀里,轻轻的摇摇头。
萧天心下虽然奇怪,却也没有多想,只宠溺的拨了拨她头上双丫,微叹口气,又再劝道:“走吧,外面火势已经开始减轻,再过不久,金兵便要进来了,此地不宜久留,你的身体也想要诊治”
“我。。我没事了,你。你不用顾及我”琼英闷闷的回道,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离开,但身子却怎么也不想动,只盼着时间就这么永远停在这一刻才好。
什么金人汉人辽人的,这一刻全都没了念想。再多抱一下,就一下就好,一下。她反复的念着。
“你。嗯?还真好多了,哈,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早些出去找大夫看看的好。”
某个鲁男子毫不知女儿心思,又再殷殷劝道。
琼英暗暗叹息,终是不舍的松开手,抬头痴痴的看着黑暗中那模糊的轮廓,强笑道:“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我方才自己检查过,只稍微有些乏力而已。你不是要对付箫达先吗?怎么做,我帮你。”
萧天一皱眉,犹疑的看看她,待要劝说,琼英又道:“你放心,我真没事的,也不会拖累你。你只管按你想的去做,我全听你吩咐就是,这样总行的吧?”
话说到这份了,萧天那劝说的话倒不好再说了。他能感觉到这小女孩儿似乎确实没什么大碍了,也多少了解这小丫头的性子,倘若他再坚持的话,万一这小丫头忽然又耍个小脾气,反倒要更头痛万分了。
算了,既然要跟着便跟着吧。反正自己也是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撤就是。他若一心想走,这天下能留住他的,还真不多。
第232章 :()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呛人的烟气,半空中漂浮着片片灰蒙蒙的轻屑,北风吹拂下,便舞成灰蒙蒙的一团。
两人一前一后,在焦黑的残垣断壁间小心的移动着,许多地方犹自在哔哔噜噜的烧着,扬起的浓浓的黑烟,让已然清晨的天光,仍是如同傍晚般昏暗。
前方有阵阵语声传来,萧天目光一缩,伸手拉住琼英小手,牵着她往一处墙角里躲了。稍稍等了一会儿,才又小心的探出头去观看。
数十步外,几个金人打扮的汉子正自低头,将一些砖瓦翻开,从中拉出一具具扭曲变形的尸体。每拉出一具,便是一阵的哭骂,最先一个双目修长的人,脸上的神色便也多一分阴沉。
天山勇很心痛,更多的,却是郁闷。
牺牲了这么多的大金勇士,即便是刚刚取得了城门处的大胜,也让他洗刷不去那份郁郁。
不为别的,只因为方才一战,虽然胜了,也确实给对方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但最后还是让一些人逃了出去。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忽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股大宋官军。
确实是毫不作假的官军,虽说离得远了些,但以天山勇的眼力,还是能分辨的清楚的。
那拨官军据说是接到了单父镇上逃离的人的报告,道是有山匪来袭,这才过来察看的。
可好死不死的,来的时机也太过巧合,正是金兵将将要把敌人尽数围歼前的最后一刻。
这帮该死的宋军带头的,整个就是个浑人,一见这边打的激烈,也不管不问,更胆小的不敢靠近,直接就是老远一通箭落下。
这一下突兀的打击,不但伤了好多大金勇士,更是让即将的合围泡了汤,直接导致了那些山匪趁机冒烟突火的逃了个干净。
而更让天山勇愤怒的是,宋军在和这边老远对话完后,了解到山匪大败,立刻便欢天喜地的转身追匪去了。甚至连句场面话都不曾留下,那副明摆着赶去捡便宜的嘴脸,一点都不带掩饰的。等到天山勇想要喝骂几句找找麻烦时,又哪里还见半个人影?
偏他又不能真个与宋军就此开战,只能瞠目结舌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土岗,空自恨懑填膺半天,终是不得不一边大骂宋军无耻,一边传令灭火,打扫战场,搜救城中尚有可能存活下来的金军。
这场大战,彻底将来犯的河北绿林打残了。而从找到的一些尸体来看,果然最初那帮辽人也不甘落后,参与了进来。这从那十几具完全有别于宋人和金人的发髻上,便可一目了然。
这些人大多都是被烟熏死的,所以很容易分辨出来。
从出发那天起,金国便得到了密报,知道宋朝有一批强悍的山贼,欲要对他们不利。这也是整个使节团分散开,并由天山勇冒充箫达先的原因。
如今宋人终于被打败了,意外中出现的辽国刺客,也顺手收拾了。虽说免不了还有几条漏网之鱼,但天山勇并不放在心上。从开始第一次的密林道前刺杀,他就看出辽国来人很少。
当日斩杀了两个,这里又死掉十几个,如今自己身边尚有数百护卫,便剩下几个辽人,再也难有作为了。
这般情况下,便是如他这般谨慎的,也终于是放下了过多的戒备。可他万万想不到,便在这种任何人都觉得绝不会出问题的时候,暗地里却有一双眼睛,正将他彻底锁定。
这双眼睛,来自于千年后最犀利的杀手。他的性命,从这一刻起,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被幽虎锁定的目标,从没有能逃脱的!
“我拿弹弓打他。”
角落里,琼英小丫头两眼放光,小嘴儿贴在萧天耳边,呵气如兰的低声求战。
萧天微觉有些怪怪的,这小丫头忽然对自己极为的亲近,亲近到让他都感到近乎完全不设防,这种感觉实在太古怪了。
自己和她有那么熟悉吗?毕竟是个小孩子,只不过因为自己救了她一次,便这么彻底的相信自己,真是单纯幼稚。这也就是自己,若是换个人,只怕早晚这丫头要吃大亏的。
心中暗暗叹息着,却也不免因之对这丫头多出几分呵护之心。这个世界,情感的付出,原本就是相互的。便如力的作用一般,当你将力发出去时,不可避免的也会受到反作用力的作用。
这个无关理智。
微微摇摇头,果断拒绝了小丫头的求战。看着小丫头不乐的嘟起了小嘴儿,心下忽然有些不忍,只得耐心的低声道:“此人身手不凡,身边又有那么多护卫,虽说此刻是他最疏于防范之时,但若一击不中,咱们俩也要交代在这儿了。杀人有时候其实不用那么粗暴的,用更艺术的手法去做,效果将会更好。”
“艺术?那是什么?是一种特殊的招式吗?”小丫头瞪圆了眼睛,又是敬佩又是渴望的看着他,充满了求知的欲望。
萧天又有了想要流汗的感觉。使劲抚了抚额头,僵硬的点点头,“嗯,你可以这么理解。”
小丫头两只大眼睛顿时弯了起来,亮亮的,“你会教给我,对不对?”
萧天叹息道:“对!所以,你只需要将自己藏好,然后仔细看着,懂?”
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了解!”然后又加了一句,“我帮你把风。”
萧天刚站起的身子,险险又一头栽倒,回头咬牙切齿的低声道:“按我安排的做,不许多生事端!”
小丫头肩膀一垮,顿时没精打采起来,低声应了声“哦。”
萧天心中这个无奈啊,窜出几步后,颇不放心的再次回头望去,却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果然按照自己的吩咐,往预定地点掩去,这才终于长长吁出口气。
什么时候,堂堂幽虎做活的时候,还要扮演奶妈的角色了?这要传到后世自己那个行当里,只怕要惊掉一地的眼珠子了。
苦笑着自嘲了下,随即便重新提起精神,再次观察了一下选定的场所,脚下已如狸猫般轻捷的飘出,悄没声息的消失在一片狼藉之中。
搜救工作仍在继续进行着,众金兵个个面色沉郁,两眼通红。随着不断的前行,所有掏出来的,都是尸首,没有一个活的。哪怕是能留有一口气让大伙儿抢救下的也好啊。
这实在是一种难以排遣的殇。
前方离着当初那户大宅已是不远,大火从那边烧起,附近这一片早烧的透了。先烧起来的,烧完也是最快的。到处都是阵阵的黑烟冒着,断壁残垣堆的如小山一般。
突然,天山勇猛地站住,目光如鹰隼般望向了一处,耳朵同时在急速的动着。
“尔等可曾听到?可曾听到了吗?”他面上忽然浮起几分激动,急急的问道。
就算是作秀,做了这么久的功夫,乍然遇到一些转机,也会让人不自觉的激动起来。这是一种心理反应,古人尚未能明白的总结出来,但后世却早已形成一个系统的学科,这个学科就叫“心理学”。
“大人说什么?听到什么了?没有啊。”咬儿惟康等人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有些茫然的看着天山勇,讷讷的说道。
该不是大人心伤过度,出现幻觉了吧。众斡鲁柌挥傻南氲剑闹卸际怯科鹆艘环菽压�
“不,不是,你们仔细听,那边,有呻吟声!”天山勇不自觉的又往前靠近几步,微微侧头倾听着,半响,面上不由喜色浮动,坚持的说道。
咬儿惟康等人面面相觑,难道真有声音?不能够啊,这么多人在这儿,怎么就听不到呢?
只是眼见天山勇神色,不由又将信将疑起来,只得指挥着众人七手八脚的从外围开始,慢慢向天山勇示意的地方清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外围渐渐的干净,里面终于露出一个被几根石梁支撑着,达到了某种平衡下的空间。看那些房梁墙壁的牢固程度,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