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大宋-第1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毕竟,再怎么说,两个人的身份摆在这儿。一个是兵,一个是贼。自古兵捉贼便是天经地义的,黑塔儿身在江湖多年,见识过无数前一刻称兄道弟,下一刻便抽刀相向的事儿。
所以,这一刻,他心中真的忍不住浮起一抹杀机。只是,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逝,随即便被他压下。
萧天便再强,也不过只四个人,如今身在自己地盘,只要一点不对,顿时就是群起而攻之的局面。到那时,别说他不一定就能瞬杀了自己,就算能,他自己难道就不想活了?
既然如此,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黑塔儿目光闪烁不定,静静的看着萧天不语,心中却是飞快的思索着。
萧天面含微笑,颇是玩味的看着他,一只手仍是举着杯子,慢慢把玩着。
半响,黑塔儿忽的嘿嘿一笑,摇头道:“萧兄弟,你这玩笑一点不好笑,能不能换一个?”
萧天微微一笑,将杯子放下,慢慢站起身来。黑塔儿眼孔一缩,虽仍是坐着不动,身子却已瞬间崩了起来,暗暗戒备着。
萧天嘴角笑意更浓,瞥了他一眼,却自顾转身走到窗前,伸手将窗子推开,一股清冷的空气,顿时扑了进来。
黑塔儿面上笑容渐渐敛去,眼睛眯了眯,忍不住沉声道:“萧兄弟,明人不说暗话,你究竟想做什么,便不妨直言吧。”
萧天仰头看看那轮明月,长长的吐出口气,一阵氤氲飘过,这才转身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道:“前些日子,我与朋友在江边饮酒,恰好见到你英雄楼的伙计,在那儿慰军。当时我就有些奇怪,那些军兵,虽说也是要去北关的,但终究只是些护送辎重的。连战场都不一定上的,又哪有名头搞什么慰军?就算你英雄楼想要捧王文炳的臭脚,可也不必如此下作吧。不过,或许你们就那么下作了,这个还真谁也说不出什么。愿打愿挨嘛,对吧。”
黑塔儿不说话,眼中却又羞恼之色闪过。
萧天也不理会,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提壶给自己满上,端起杯一饮而尽,又道:“其实原本呢,这事儿我看过了也就过了,不会特意放在心上。可是,等到你那英雄楼的掌柜,朱贵朱大掌柜的过来后,有意无意的和我纠缠,引开我的视线时,我忽然感觉些有趣了。”
黑塔儿的脸色慢慢变了。
“。我假作和他虚应着,留心一看,嘿嘿,却一不小心看到,你们那几位伙计,竟然趁人不注意,不时挑开一些篷布,竟然在检查船上的货物。”
黑塔儿放在桌下的手,开始慢慢攥了起来。
萧天似无意的往桌下一瞥,黑塔儿目光一闪,脸上不自觉的挤出几分笑来。萧天却又好像没在意,继续道:“我就奇了怪了,怎么这北上的物资,还要你一个商家去检查吗?呵呵,什么时候,咱大宋的商家竟这么主动帮助官府行使权力了,呵呵,黑兄,你觉得奇怪吗?”
黑塔儿脸上抽了抽,暗暗大骂朱贵行事不慎,勉强挤出几分笑容,叹气道:“萧兄也知道,我原本是落草的出身,虽然现在安心田园,但手下有些人,终是有些恶习改不了啊。这事儿,我回头一定好好查查。”
萧天看着他,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的黑塔儿不由暗暗咬牙,却见他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叹道:“黑兄确实该好好查查,要知道我这人天生耳朵比较灵,当时看到那一幕时,同时还听到几句话,说什么都是军资,没见那狗官的行囊,便再容他苟活几日。咳咳,这个。黑兄啊,你说,你手下人这恶习也太根深蒂固了吧,这样下去,怕是会给你带来麻烦的啊。”
黑塔儿脸上肌肉跳动,到了此时,他哪还不明白,自己想要谋划的事儿,怕是尽数被眼前这人知晓了。
只是这人身在自己地盘,还如此相逼,难道真不怕走不出去?难道他就如此自持,认为他真是万人敌,不将自己这逍遥谷放在眼里?
想到这儿,他忽然恶向胆边生,索性将心一横,猛的哈哈大笑起来,随即笑声一敛,沉声道:“不错,我就是准备杀那狗官,抢了他搜刮来的财物。萧都头,你待怎的?”
萧天似乎笑容更甚了,伸手提壶,给两人的酒杯中都满上,随即举杯一邀,满饮而尽。喝罢,将杯底冲他一亮,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黑塔儿只觉心中憋闷,他此时想到了最坏的打算,只想畅畅快快的打一场,偏偏对方一脸的温和,却让他一时真不好就此翻脸。
狠狠的捞起面前酒杯,一口灌下,啪的将空杯拍在桌上,怒道:“我便要杀他抢他,你待怎的?”
萧天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黑塔儿眼角抽搐,只当他看不起自己,待要狂吼一声,就跳起来开打,冷不丁一句话,便在此时轻飘飘进了耳朵里,让他顿时呆若木鸡。
“杀就杀呗,不过见者有份这个规矩,总还是要讲的吧?”
第165章 :暗道之秘(一)()
清晨的雾霭浓稠的像牛奶也似,缓缓的氤氲着,从树梢草叶上淌过,留下串串晶莹剔透的露珠。在光线的折射下,莹莹着梦幻般的七彩光泽,仿若上天不经意间,遗落在人间的瑰宝。
萧天慢慢收起盘坐的双腿,一跃而起,走到窗边深深呼吸着那份特有的清新,黑的几乎纯粹的眸子,霎那间似要与那晨曦争辉。
在这静谧的清晨,身在这如同遗世般的山谷,看着眼前如梦如幻的景色,他长久以来绷紧的心弦,忽然就那么轻松下来,有种如同新生般的纯净通透起来。
“快了,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喃喃的低语着,眼底闪过一抹温柔。昨晚利用心理攻势,他完全的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终将黑塔儿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如此一来,只要黑塔儿这边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安排去做,那么,很快这京口的事儿也就解决了。待到诸事皆了,他就再无拘碍,剩下的就是去接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安心的经营一份产业,享受这平凡的生活了。
想起了梁红玉诸女,心头就是一热。两世来,头一次尝到了相思的滋味,一时间又是酸涩又是沉醉。
“萧兄弟,萧兄弟,可起了吗?”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声呼喊,将他温柔的思绪打断,不由狠狠的翻了个白眼,转身推门走出。
这大清早的,如此狼嚎般的叫唤,就算没醒也给叫醒了。斜眼看着咧着大嘴站在院里的黑塔儿,没好气的道:“这一大早的鬼哭狼嚎的,知道的是你在喊人,不知道的还当是招狼呢。”
黑塔儿笑容一僵,随即却又腆着脸笑嘻嘻的凑过来,眉花眼笑的道:“那买卖终是要等些日子,可这宝藏就在眼前,我不信你就不心急?”
经过了昨晚一番深谈,这厮显然彻底放下了戒心,这会儿再相处时,熟络的近乎厮赖了。
萧天懒得理他,耳中听得门扉响动,却是蒋敬马麟和赖柱儿也被惊动,陆续走了出来。
黑塔儿大笑着上前一一招呼着,那亲热劲儿让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黑塔儿也不在意,一叠声的催促着,招呼着众人去用早食。
蒋敬转眼看向萧天,萧天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无奈的道:“走吧,早点将此间事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蒋敬会意,便不再问。
待到简单吃过早饭,一出门便见十几个汉子扛着各种器具,早已等在那儿。中间一人,一身短打装扮,却正是金大目。见到几人出来,纷纷抱拳行礼。
黑塔儿紫黑的脸上泛着红光,向众人使劲一挥手,哈哈大笑道:“走了,挖宝去!”,说罢,已是当先往谷外走去。
众人都不由的露出兴奋之色,连忙跟上。一行人速度极快,不过顿饭功夫,便再次回到当日进来时的入口处。
黑塔儿嘱咐了外面守候的人几句,急火火的便一头扎了进去。走出约有半里地的光景,黑塔儿身形一转,在一块山石前停住。不知怎么捯饬了两下,便听的一阵轻微的扎扎声响起,随即,那山石便缓缓往一边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门户来。
站在萧天身边的金大目,见萧天几人面现愕然,主动解释道:“这里原本没这门户,咱们当初发现后,见里面足够宽敞,倒是可当做一处储物来用,便修了这么一道门。”
萧天等人这才恍然,怪不得当初跟着黑塔儿一路走来,却不见他说的什么洞。原先还当是另有入口,原来却是如此。
说话功夫,前面黑塔儿已是先一步进去了。金大目匆匆说完,也是两眼放光的疾步而进,对于他来说,宝藏什么的并没放在心上,唯有里面的机关,才是对他最大的吸引力。
萧天对蒋敬几人使个眼色,示意他们各自小心,这才也迈步走了进去。
这所谓的门户,竟然足有数米后,简直就是一段甬道了,几人都是惊奇不已。可当终于走出那甬道,一步踏进那山洞里,包括萧天在内,四人都是不由大吃了一惊。
大!实在是太大了!
这便是几人第一眼看过后,不约而同在心中浮起的念头。
整个山洞,足足有后世两个足球场那么大,高有约五六米的样子,上面隐隐有光透入,人处其中,不自觉升起一种孤寂的感觉。
他们此次一行,将近二十个人,一片的松油火把之下,却仍只是照亮身边丈许方圆的地方。再往远处看,光线便渐渐暗淡,直至整个陷入黑暗。
此时黑塔儿正指挥着那十几个跟来的汉子,将一堆箱箱笼笼和布袋往门旁一个角落移去。而金大目在口中念念有词,一个人举着火把,左敲敲右打打的,时而沉思时而仰头,显然已是彻底进入了工作状态,不闻外物了。
眼见人家都在忙,自己这边人只看热闹也不是事儿,萧天让马麟和赖柱儿两人也过去帮忙搬东西。只留下蒋敬在身边,却是知道他胸有沟壑,在这个地方,学识智慧的作用,远大于武力。
两人打着火把,顺着边沿慢慢走了一圈,蒋敬面上若有所思。萧天心中一动,低声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蒋敬微一沉吟,面上露出几分凝重,亦低声回道:“哥哥,此处大不寻常。若是某所料不错,此地当为藏兵洞。”
萧天眼睛一缩,猛地想起图上那封托孤信,暗道果然。昨日从那封信的字里行间中,他便猜到此事或许牵扯到篡逆之事,如今听蒋敬这么一说,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自古以来,历次政变,哪次不是鲜血淋漓的?即便是所谓的和平演变,也是在有武力的威慑下才能获得成功。看来,当年谋划此事的那位王上,必是将这里作为他的武力基地了。
以眼前观察所得,这个巨大的洞中,多了不敢说,但容下一万人应该没问题。如果另一边的西洞也是如此,那么就是说,在这下面,足足可隐藏两万精兵。
此地既然通往京口,以萧天来了这么久后所知,京口及周边驻军估计也就在万人上下。若是一旦有变,这隐藏的两万精兵猛然冲出,眨眼间便可让京口易帜。
京口一地虽然不大,却是南北水路枢纽,一旦攻占,最大的作用便是扼断处于北方京师诸地的运输粮道,实实的可称为战略要地。
而此地背靠大江,附近山地耸持,若不能由水路而进,便唯有向南这个方向,可供进出。若果真有两万精锐进驻,再想要攻下此城极难不说,更是能俯视东南,震慑京口以南数郡之地。
由此看来,当日谋划此事之人,胸中非但大有沟壑,更是对赵宋王朝的命脉把握级准。
因为历代王朝之中,唯有北宋一朝的京都建在汴梁。汴梁地处中原,虽无天险可守,但只要外围不破,便可利用汴梁周遭纵横交错的众多水路,无论是运兵还是运粮,都要较陆路更加快捷。
但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这种便利倘若从内部来攻,便又成了致命的短板。不但可使敌人长驱直入,更有效的,甚至可直接利用这些水道,蓄水淹之。
所以,北宋一朝,开国伊始,施行的便是弱枝强干的政略。除了边戎之地,还有京师备有真正的劲卒,国内各地,只均以厢军做警备之用。武将更是只在出征之际,才能获得实际兵权,更时不时的进行轮防调换,终于形成最终的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局面。
不但如此,对于皇族亲王等,也是只遥领封底,并不允许外放实职。如此一来,果然是将宋之前各朝都避免不了的内乱,控制到最低的可能性。
只是不知道,这位修建如此规模密道的王上,在这种环境下,当时是如何想的,手中又持有什么样的依仗,竟敢存下这份心思。
萧天随意在这地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