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之末日守护-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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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云楼临街的二楼有一排阁窗,此时阁窗开了一扇,一名烟花女子听到街上的吵闹之声,便探头张望。楼下的两名少年向上一望,顿时呆住了,就像饥肠辘辘的人看到热气腾腾的羊汤。
那烟花女子见楼下两个少年傻呵呵的望着她,便觉得有趣,干脆做出销魂的姿态,向两个少年抛出媚眼,撩拨起来。
两个懵懵懂懂的少年呆若木鸡,停止了搓手,瞪大了眼睛,傻呵呵的站在墙边一动不动。
少年越是痴呆,烟花女子便越觉得有趣,伸出香舌沿着嘴唇吸舔了一下。只听楼下扑通一声,瘦小的少年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门口的老鸨好奇的看着对面两个少年越来越古怪的神情。他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扭头看到了二楼那个正在抛媚眼的烟花女子。于是,他撸起袖子,大喝道:“你们两个臭小子,快滚,别让老子看到你俩。”
从楼上传来咯吱的笑声,两个少年灰溜溜的顺着墙根,向巷子外溜去,如同两只被老鹰驱赶的小鸡。
魁梧的少年一脸的懊悔,低沉沉的说:“还说带我来看盘缸,真丢人,看到女人站都站不住。”
那瘦小的少年灰着脸。
“还说我呢,你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都是你,总是不敢进去。”
“你敢吗?都来了三次了,也没有见你先迈腿进去。”
“我,我…”
魁梧的少年似乎还想争辩,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个所以然。
“刘大勇、谢富贵。”
身后传来呼喊声,两个灰溜溜的少年怔了一下,扭头一看,只见裴俊一路小跑,追了过来。
第20章 凝聚()
右卫城小校场点将台,几只小鸟快乐地在周圈的杨树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等到裴俊将募捐的事情讲完,刘大勇失神的望着天空,半晌没有说话。
谢富贵斜着眼睛看了看刘大勇,又看了看王俭,见大家都不做声,便拽了拽自己的耳朵垂。等了一会,见大家还不做声,他按捺不住,小声的问裴俊:“那每个月的五两银子还发不发?”
“啪”地一声,刘大勇重重的一掌击在了谢富贵的后肩上。瘦小的谢富贵应声从点将台的台沿上掉了下去。
随即,刘大勇从点将台上跳下来,一把将谢富贵从地上拎了起来。“你这个家伙,怎么满脑子都是银子。忠烈祠,你知道什么是忠烈祠吗?有了他,我们父亲的魂魄就可以安放在那里,我们每年都可以去祭拜啊!”
谢富贵的头还有点晕,他闭着眼睛,不住的点头。
刘大勇见谢富贵一直闭着眼睛,突然感觉有点不对,他有些紧张的摇晃着谢富贵。
“我的好兄弟,你没事吧,是不是哥哥把你打傻了。”
“没事,我没事。”谢富贵睁开了一只眼睛。
“每月的五两银子会一直发下去。”
听到王俭的话,谢富贵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
“我没事,我只是想给母亲一些安家的费用,没有不想去募捐。”
谢富贵挣脱开刘大勇的大手,站稳了身子,然后掸了掸身上的黄土。
“忠烈祠若是建好,如果能将父辈们的尸骨从萨尔浒接回来,那该有多好啊!”
“这个想法好,到时候我们就去辽东,去萨尔浒,将父辈们的尸骨接回来。”
听到王俭的感叹,刘大勇大声的回应。在傍边的裴俊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很难啊!白山黑水,千里迢迢,还会遇到许多女真人。”
“那有什么的,我们一路杀过去,谁拦着我们,我们就杀了谁。”
刘大勇听了裴俊的话,着急起来,他一边嚷嚷一边做出一个刺杀的动作,仿佛手中真的握着一杆长枪。
“说的好,我们一路杀过去。”
王俭说完也做出一个刺杀的动作。
“杀。”
四个少年排成一排,在刘大勇的带领下,整整齐齐的做出长枪突刺的动作。
杨树上的几只小鸟吓得不敢言语,四散飞逃。
在城中心四牌坊下,四名少年道了别。王俭叫住裴俊,低声说道:“一会去我家,多取些银子明天给大家多发五两银子,算是安家费,马上要春耕了。”
吃过晚饭,王俭向母亲讲了募捐与忠烈祠的事情。听完之后,母亲伸出手抚摸着儿子年轻的面颊,轻轻的说:“我的儿子长大了,去吧,建成了就将你父亲的牌位移过去。你父亲的在天之灵若是知道,该有多欣慰。”
看着母子二人,一旁的傅先生眼中露出闪亮的光芒。
“从明天开始,停止学武,全部的弟子都出去募捐。”
杨老头斩钉截铁的决定让王俭有些吃惊。看到爱徒吃惊的样子,杨老头又大声的说道:“没有国,哪有家,没有家,习武还有什么用。”
对于师父的决定,最开心的莫过于小师姐了,她带着一群小师弟们快速的收拾出两间房间,然后找到王俭,说道:“房间给你们腾出来了,铺盖被子我这就去找村里人去借。”
“不用了,裴俊已经买到了,一会就拉过来。”王俭笑呵呵地回答。
杨小娟上下打量一下王俭,露出一丝好奇的样子。
“你们几个是不是发了财,李二狗给我带了黄糕,郑献敏扛了几只兔子,杨二第背来了半只羊。我说你们几个到塞外到底干嘛去了。”
王俭学着裴俊的姿态,挠了挠头,嘻嘻笑了两声,说道:“多领了两个月的饷银。大家好久没见师父,带些东西来也是正常。”
杨小娟下巴一扬,“既然你们发了财,那好吧,让裴俊买些纸张,我来做募捐用的箱子。”
“还是师姐想的周到,一会裴俊来了,我就让他去买。哦,对了,我请张秀才写了募捐的告示,还请傅先生编了一首劝捐的儿歌。呵呵,你闲了教给小师弟们学唱好了。”
“真有你的。”
杨小娟头一扭,眼神软软的,看了一眼王俭。
没过几日,募捐的告示从杨家村流向了附件的城堡、卫所,甚至张贴在了大同的大街上。而那首劝捐的儿歌更是像插了翅膀一样迅速的传播出去,这首节奏明快带着异域风情的儿歌不久便传遍了宣大地区,据说在几年之后,遥远的南京秦淮河畔,也有画舫歌女吟唱这首改编后的儿歌。
进入春耕时节,大同右卫城和阳门外的杨家村热闹非凡,热闹的不是耕作的田野,而是村东头的工地。
紧邻着杨家学堂旁的一处空地上,一座仿唐朝的房屋初具了模样,房子虽然不大,却是威严肃穆,高高的屋脊和向下蜿蜒挑起的屋檐让人感觉到一种威压的气势。屋脊在房屋的正中央成圆弧的人字形状,向前延伸形成一座门房,看起来像张嘴怒吼的雄狮,这就是忠烈祠的正堂。
堂前两侧种上了青松翠柏。一颗柏树旁,义工们在主道上铺设砖石,站在一侧的杨老头眼睛有些湿润,他已经暗下决心,忠烈祠一旦完工,就搬到这里来住,这样的话,每日可以见到那些已经逝去的老兄弟。
杨家村民捐出十亩土地,这让王俭十分的感动,更加感动的是那些前来帮忙的义工,由于人数众多,不得不规劝一部分人离开。
“师父,大门和一座正堂建好之后,其他的建筑慢慢建吧。我想十天后就进行主祭。”
“好。”杨老头看着运送砖石的小车,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想请张秀才写个告示,参加主祭的每人可领取一斗米,有些穷困的军户距离也远,各家的地里也有些农活,来一次不容易。”
“恩,看起来十天是赶得上的,只是这买米所需的银两。”
杨老头扭过了头,瞪着眼望着王俭,王俭露出一丝傻笑。
“有个商人匿名捐了些银两。”
“恩,那就好,那就好。哎,小心一点。说你呢,小心一点。”杨老头不再理会王俭,向着一位推着小车运送砖石的义工跑去。
就在曹文诏募得的一百士兵跟随大同军队走到河北通州的时候,辽东的战报传来了,沈阳陷落。天启元年三月,镇守沈阳的贺世贤、尤世功总兵殉国。赶来支援的援军得到沈阳失陷的消息后,游击将军周敦吉大喊“我辈不能救沈,在此三年何为?”
于是,来自四川石柱地区大名鼎鼎的四千名白杆兵渡过浑河,在八旗军队围攻之下,全军覆没,秦良玉的哥哥石柱土司副总兵秦邦屏将军壮烈殉国。同日下午浑河南岸,戚继光将军最后的余脉,三千名来自浙江的戚家军在戚金的指挥之下,摆出了戚继光将军为克制北方游牧军队而创建的车营鸳鸯阵。几个时辰之后,最后的戚家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年近七十戎马一生的陈策将军和戚金将军壮烈殉国。
夕阳的余晖映照着东方古老帝国的大地,大同的一千九百名子弟兵士气低落起来,曹文诏望着那渐渐黑沉的东方,久久沉默不语。
第21章 商贾()
天下起了小雨,王俭没有躲在和阳门的门洞里躲雨,他喜欢被雨水淋湿的感觉。细细的雨珠划过面颊,滴在青石板上,顺着石板间的缝隙流淌进了干涸的土地。
今年也许会有个好收成,穷困的军户和村民也就可以吃饱穿暖了。想到这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种湿润的感觉真的很好。他笑了笑,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就在家门口的巷子里,立着一个人,撑着一把伞。那人见王俭走来,合上伞,施了一礼。
“见过大人。”
这个称谓对于王俭来说忽然有些陌生,除了李云璐外,他记不清谁还称呼他为大人。这张脸他也很陌生,年龄相仿棱角分明,对于陌生的人,他始终保持着警惕。
那人依然保持着施礼的姿势,躬着身,低着头。
“大人,小人是右卫人,大人是小人的恩人。”
“原来是你。”王俭想起了在塞外放走的那个商队杂役。“不必多礼了,我不是大人,只是同乡。”王俭有些犹豫,是请他进屋里还是就在这里说话。
王实直起身子,却依然保持着恭敬。
“小人恳请借恩人些时间,小人有些事情要向恩人禀告。”
北街一条小巷里有家小酒馆,天还下着雨,酒馆里除了小二也没有食客。捡了一张临街的小桌,要了两个小菜、一小壶温酒。王实见小二跑进后厨,便低声的诉说自己的故事。
背着几斗米,揣着五两纹银,王实沿着西口古道穿过敕勒川平原去了归化城。三娘子的孙子赤囊台吉是归化城的主人,敕勒川和归化城里也有不少流亡的汉人,流亡的农民在敕勒川开垦开出一些农田,流亡的匠户们则在归化城中劳作。
王实在一家商号里找到了理货做账的生计,那商号的东家是赤囊一个老婆的弟弟,待人也算宽和。蒙古老板生意惨淡,王实会些蒙古语,俩人聊得也是投缘。
顺义王卜失兔垄断了明朝对于土默特蒙古的马市和市赏,为此赤囊台吉与顺义王摩擦不断,蒙古老板希望找到一条与大明贸易的渠道。便委托了王实入关寻找。
王俭静静的停听完王实的讲述,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以前的东家应该和赤囊十分的熟悉吧。”
“那件事情发生后,赤囊一定是和范家有了难解的疙瘩。”王实断定他们双方产生了纠纷。
“他们想买什么?”王俭对商业似乎不太懂。
“赤囊部有几万户,流亡的汉人也有万户以上,他们需要铁器、布匹、茶、周边的部落更需要粮食,他们用马匹和银两交换。”
“利有多少?”
“今日在路上见了朝廷购买马匹支援辽东的告示,如果用铁器交换他们的马匹。”王实停了一下,想了一会。“现今九边缺马,朝廷的收购价格从前几年的十几两一匹,涨到了四十两,这个价格,按五百匹马算来,往返一次,有五倍的毛利!”
“啊!”王俭惊的叫了起来。
王实张望了一下,见酒馆内外无人,认真的说道:“如果交易量上来了,价格就会跌下去。当然因为往来不便,交易量也不会上的太快。而且辽东的战事不知道何时结束,那些马到了辽东也会消耗掉。即使没有辽东战事,铁器换马匹也有二倍的毛利。”
“如此厚利,从马市交换不就可以了吗?”王俭不解的问。
“马市定期开放,交易有朝廷规定的限额,这些市赏朝廷都给了顺义王,让他在土默特部落分配,顺义王和赤囊台吉不和,赤囊拿不到多少市赏,这就是赤囊准备和顺义王动武的原因。”
“如果用制好的兵器交易,毛利会更高。”王俭自言自语。
“是的。”王实很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