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楼-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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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敬这般说辞，赵荣就知道事情已经定了一大半，至少，他可以肯定的是，赵敬定然会替他央求茅山上清派的道士。
尽管不知道茅山上清派的道士会不会答应，但赵荣的心情还是轻松了不少，有赵敬出马，事情成功的几率，足然会比他贸贸然上门央求要大许多！
赵荣又陪着赵敬说了几句话，当看到赵敬面有倦色之时，赵荣立刻识趣的提出告别。
赵敬也没有挽留，嘱托了几句话，就任赵荣离去。
赵敬眯着眼，瞧着赵荣离去的背影，沉思了二三分钟之后，忽地拍了拍手冷声道，“无涯！”
随着赵敬话音落地，立时，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武士双手抱剑从窗户纵跃出现，见到赵敬，武士抱拳道，“无涯在，请义父吩咐！”
第27章无涯（）
“无涯，你在我身边几年了？”
赵敬神情平淡的捧着碗茶，将喝不喝，一对老辣的眸子，紧盯着玄色劲装的男子。
“义父，无涯九岁，承蒙义父垂怜，收留在膝下，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
被唤作无涯的男子，微微低垂着头部，乌黑的长发，挡住了他的面颊，使人看不清楚他的面部。
一阵风拂过，赵敬看到了段无涯寒冰不化的脸，看着他右脸偏眼角处那道丑陋的疤痕，赵敬深深地叹了口气。
而段无涯，一如既往！
他冰寒的目光，直直的落在环抱着的长剑上！
普普通通的剑鞘，粗布缠裹着的剑柄，这方上下透着平凡的剑，似乎在段无涯眼中，犹如倾国倾城的西施、貂蝉般迷人！
“十三年了”
赵敬重重地叹了口气，额头，一丝青筋暴露，却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让这个不问世事十三年的老者，愤然动怒！
“唉”
大概一刻钟之后，省过神的赵敬，哀叹了声，然后将手中茶盏搁下，起身，推开屋门，迈着有继续凝重的步子，缓缓走向玄真观后面的竹林。
至于段无涯，则不远不近的缀在赵敬的身后，距离始终那么多！
没有一句询问，没有一句话语，只这样默默地、缓缓地走在玄真观后面的竹林里，而赵敬，对身后的段无涯，也不觉得奇怪。
似乎，于两人而言，这样的情景，已经上演了无数遭！
终于，走到一处长满了草苔的坟前时，赵敬止住了脚步，而他身后的段无涯，手中的剑却像是要争鸣而出一样，发出了嗡嗡嗡的声响。
赵敬看着坟堆，看着坟堆上布满的荒草鲜苔，长长叹息道，“无涯，十三年前，我救了你，未几，就辞了官爵，到了这玄真观，十三年了，这熙熙攘攘的玄真观，除了你常陪着我这糟老头子，就是这快要荒了的坟墓。”
段无涯依旧站那么远，聆听着赵敬的话，凝视着手中的剑。
“十三年前，这里还是新坟的时候，我就让你常来洒扫，想着是虽故人已去，但总能感受到生者的思念。”
赵敬背负起手，突然加重语气接着说道，“可是，一十三年，你就始终站那么远，靠也不愿靠近这里，我时常想着，你这孩子太不孝，无论如何，都该与你父亲洒扫祭奠，可我现在才明白，你不是不孝，而是觉得大仇尚未报，所以宁愿让这坟堆荒着，也要等着手提仇人脑袋前来祭奠，我问你，我说的可对？”
段无涯猛看向前方，入眼，是赵敬佝偻的背影！
赵敬却犹自说着，“一十三年之间，我醉心于‘求仙问道’，你醉心于习武杀戮，十三年里，我炼坏了四十九尊铜炉，无数瓶丹药，你呢，死在你剑下的仇人呢？怕是不比坏在我手中的铜炉少，将来，更怕是要和我炼过的丹药一样的多”
“义父，我”
听着赵敬越来越激动的话语，段无涯眼角噙着泪水，可万千话语，到了嘴边，他却道不出来！
“罢了，你不要说，我也不会问，我只觉得以往，疏松了对你的管教，由着你独来独往，可是眼下，金陵城的局势，风波暗涌，我不敢让你再像以往，我想让你去到荣哥儿的身边，做他的守卫，你可愿意？”
“可义父，无涯只会杀人，不会护人”段无涯面带慌乱。
“那你，就守在荣哥儿的身边，给我杀光那些想要杀他的人”赵敬寒声说道。
段无涯抱了抱拳，拎起剑，转身，因为他知道，自己谁的话都可以不管不顾，但这个护了自己十三年的老人的话，自己不能拒绝，也不会拒绝！
赵敬未曾转身，依旧深深地凝视着身前的坟冢，坟冢无碑，但十三年过去了，里面人的名字，却还深刻在他心中。
“老哥哥，段家就无涯一人了，我不能再任他胡乱地闯荡下去，就让他跟在荣哥儿的身边，只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
说完，赵敬的身影，在竹林斑驳的光影里，悠悠地消失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却说回到宁国公府的赵荣，还不知道祖父赵敬将段无涯派到自己身边的事情，他回到府中的时候，恰好看到赵乐、赵虎带着几个工匠悬挂他起居小院的门匾，看着阅微小筑四个小字牌匾端端正正的悬挂了起来，赵荣由衷地笑了！
“这大概是来到这个世界，我做的第一件让改变周遭的事情吧！”
赵荣正想着，却瞅见秦可卿并赵惜春一同走了过来，后面紧随着瑞珠、宝珠几个丫鬟，一行人看到小院前的情景，显然都颇为惊讶。
赵惜春匆匆上前，盯着赵荣道，“荣哥儿，这是作甚？”
秦可卿虽未说话，但也将目光看了过来。
赵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急不缓的回答道，“这几日总觉得天香楼这名字不怎么好，遂让下人换了门匾，以后，这小院就叫阅微小筑，呶，小姑姑以后可莫要叫错名字哦！”
“阅微小筑？”
赵惜春瞬间愣住，就连站在后面的秦可卿也都有一丝丝发懵，两人显然还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阅微”
赵荣正准备给两人解释解释阅微二字的含义，却被匆匆赶来的管家赵永全打断了话，赵永全满头大汗，见到赵荣，急匆匆说道，“公子，老爷让您立刻过去！”
“到底何事，这般匆忙？”
赵荣看着赵永全，心中很是诧异，这管家他也见过几次，却还是很少见过其人这样。
“宫里来人宣旨，公子还是快点过去吧！”赵永全道。
“宫里来人宣旨？”
赵荣这次更加诧异了，以至于他半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管家赵永全半拽半拉着往前府行去。
路上，赵永全三言两句，赵荣这才算是清楚了宫里来人的意思，原来，是前些天赵祯给他说的差事的事情定下来了，宫里来人，正是要宣旨。
得知自己的差事居然是皇帝亲自下旨安排的，赵荣瞬间就提起了兴致，他倒是想知道，这赵祯到底央求着皇帝给他安排了什么差事！
第28章差事（）
宁国公府，正院主厅，宁靖堂。
宁国公赵祯端坐在宁国公府正堂主位上，一边抿着热腾腾的茶水，一边有意无意的瞥了眼宣旨太监手中的圣旨，若是有熟知赵祯性格的人在场，当知道此刻的他，内心并不如表面似地平静。
宣旨太监乔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老神自在的坐在赵祯右手位置，动也不动，只这份坐功，就非寻常人可比。
赵荣随赵永全来到宁靖堂的时候，恰恰看到这般情景，瞬间，赵荣心中觉察到，似乎情况有些不大妙。
不等赵荣再多做观察，赵祯就起身笑呵呵的介绍道，“乔公公，这就是犬子赵荣，荣哥儿，还不快上前见过乔威乔公公！”
赵荣揣着好奇，若不经意的打量了一下，然后迅速上前拜见道，“赵荣见过乔公公！”
“果然是一表人才！”
乔威笑吟吟的夸赞道，“杂家在宫中，就听说小公爷是个风流倜傥人物，今日得见，果不其然！”
赵荣自是知道，此乃乔威的客套话，便也未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道，“劳烦公公辛苦一趟。”
赵荣这般知进退，却是让赵祯和乔威都觉得有些诧异，赵祯是觉得赵荣知书达理，简直和自己映像中的那个儿子判若两人，乔威则觉得，赵荣虽然年纪轻轻，但举止言谈颇为成熟，遂对他暗暗留意。
“呵，说什么辛不辛苦，这些都是咱家分内的事情，好了，咱家也不耽误时间了，既然小公爷到了，那还请接旨吧！”
乔威神态庄重的捧出圣旨，清了清嗓子，表情异常严肃。
赵祯见到如此，立刻眼神示意，赵荣瞬间领会，也随赵祯郑而重之的跪倒在地准备领旨。
乔威也不废话，打开圣旨直接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国公府赵荣，知书识礼，有才有德，当承国事，特封其为五城兵马司东城副指挥使，望尔能心怀圣恩，忠心国事，钦此。”
圣旨不长，寥寥几句话，倒也不难听懂。
“五城兵马司东城副指挥使？”
赵荣犹豫着怎么领旨的时候，心中却是已经明了，紫禁城里面的那位同光皇帝，已经给自己安排了个如此职务。
虽然，此刻赵荣并不知晓这五城兵马司东城副指挥使具体是个什么差事！
“还不快快谢恩领旨！”却是赵祯看到赵荣还在发呆，遂用胳膊肘推了推。
“我臣领旨谢恩！”
得到提醒的赵荣立即学着前世在电视剧里面看到的那些套路，有模有样的向圣旨叩头，算是领了圣意，只是赵荣那颇为生疏怪异的行为，不免又让他老子赵祯瞧着不爽，不过毕竟宣旨太监还在，赵祯也并未发作，只想着接下来是该找个先生好好的教一教赵荣些许官场上的礼仪，省的将来被同僚耻笑。
赵祯一边想着，一边笑呵呵恍若不经意的将几张银票塞进乔威的袖口，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儿荒诞，不知官场中事，日后若是又惹恼了天子的地方，还要请公公多多美言”
乔威只瞥了一眼，就知道赵祯送来的银票不下三四百两，有道是钱通四方，乔威又岂会例外，何况这央求者还是堂堂宁国公，是以乔威佯装做几分不好意思的抿嘴笑道，“这，这倒是让咱家难为情了，不过还请国公爷放心，但凡能够说得上话的地方，咱家定然不会不帮”
赵祯也知道乔威说的是场面话，不过他也未往心中去，着赵荣再次谢过乔威之后，就亲自将乔威送出府。
赵荣随赵祯送走宫中来人，本想回到阅微小筑，思量思量这个五城兵马司东城副指挥使该怎么做，却被赵祯霸道的留了下来。
赵祯一言不发，带赵荣又回到宁靖堂。
赵祯端坐在主位上，抿了口茶，略微有些失神道，“本以为天子会赏个锦衣卫千户之类的闲差给你，却未想到会是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圣意难测，咱们这位皇帝陛下的心事，越来越难捉摸了！”
赵祯说完，似乎觉得当着赵荣的面说这些，有些不太合适，于是又换了副嘱托的口吻说道，“雷霆雨露，均是圣恩，既然皇上已经下了旨，点了你的差事，你就该好生当差，万勿坠了咱们宁国公府的声誉。”
赵荣连连承诺。
“还有，这五城兵马司，虽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衙门，可是毕竟管着京城治安，牵扯甚大，所以你去了之后，定要谨慎小心，遇到不懂的事情，要三思而后行，切勿鲁莽冲动，这京城大大小小的权贵，你要是惹恼了那个，为父也不一定能够保得住你！”赵祯再次叮嘱道。
面对这席话语，赵荣既觉得有些温暖，又觉得有些感动，这一幕，不禁让他想起了前世时候，自己将要独自去上大学，临别时老父亲的谆谆教诲，想到这里，赵荣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也不敢继续逗留，领了赵祯的心意，就施施然回到了阅微小筑。
赵荣回来的时候，阅微小筑的门匾已经挂起，许是太阳暖烘烘的，秦可卿、赵惜春也不进屋，就在小院里面，指挥着赵乐、赵虎还有几个仆役翻耕，赵荣一问，得知秦可卿是打算来年开春要种些花花草草。
“这有何难，你要是想看花，我倒是有个主意，能让你一年四季都看得到！”赵荣知晓秦可卿的打算之后，有些骄傲的笑道。
“荣哥儿，你又吹牛，一年四季要都能看得到花，那岂不是就没了春夏秋冬，没了寒暑，没了花谢花落？”秦可卿尚未表态，赵惜春却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怀疑。
“山人自有妙计，此事你们等着瞧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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