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大宋-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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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材从京城拉来装在一个个筐中,关郎中直心疼。
每一样药他都见过,可是以前他是挑着担子行医,大部分是常用的便宜药,唯一珍贵的药是半截五十龄的丹参,他一直把这丹参当宝贝。
今天初被请来坐堂上岗村时他还犹豫,结果一看到成车送来的药材,其中光是人参就两盒子。
他在零点几秒内就愿意了,上岗村是真有钱啊。
他眼下的工作是装药,每拿起一种药,他便闻一闻,脸上是陶醉的表情。
等他看到一盒子何首乌时,抱着就哭,那叫一个凄惨。
哭了会儿,抹了几下眼泪,他自己在那嘟囔:“说我医术不行,我倒是想给你们治好,可总要有药啊,我给你们开何首乌,你们买得起吗?只是一些寻常的药,让我治大病,我若是有那本事,我……呜~~”他又哭上了。
边哭边把何首乌放到一个抽屉里,然后在纸上写下‘何首乌’三个字。
写好了用糨糊粘在抽屉上,说道:“先写个大概,过后我看年份,然后再细分。”
那抽屉里面可是分成中前后三个隔的,就是好方便分年份,有的甚至需要单独再做出来几个抽屉。
年份不同,药效不同,开药的分量自然也不一样。
“我家大郎和二郎一来,可有得认了,全怪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大郎和二郎竟然还有许多药不曾见过。”关郎中感慨地说道。
“关大夫,关大夫,快,有贼人脚伤了,宝郎请你去治,像扭了。”村里过来找关郎中的有六个人。
其实一个就行,但他们愿意来,主要是为了看看药房,在徐宝看来药房是钱,因为这些药花了他五千多贯。
在村里人看来药房是命,有药房里的药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这一次的进货是徐宝出钱,算是为村里人做好事,以后再补药,要拿村里的公共资金买。
包括给医生的工钱,村里自己出钱,然后看病就不花钱了。
六个人得到允许才敢进来,对于他们来说,这里是神圣的,而站在关郎中的身边,他们又有种呼吸都舒服的感觉。
关郎中自然懂得,他有时候给人看病,就是一副保证能治好的样子,说出的话也不容质疑。
不是他傲慢,是要用这样的行为稳病人的心,若他自己也慌慌张张、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病人估计就完了。
现在他也是,很沉稳地说道:“无妨,小病而已,待我准备东西。”
说完,他拿了几样药装进自己的药箱子里,递给村里的人让对方抱着,他背个手,慢悠悠往外走。
走到外面他才反应过来,问:“贼人?刚才的动静是有贼人?”
他之前太投入,听到声音也自动过滤,此刻着急起来,问:“可是来偷药的?”
“偷药?”一个村民愣了,随即使劲摇头:“不是偷药,关大夫,药不怕被偷,就怕有人来偷方子,偷做胰子的方子,一块好胰子卖十贯,能买不少药。”
“如此便好。”关郎中颔首,不偷他的药他不在乎其他的。
等来到被捆着的贼人前,徐宝和冯媛还在吃东西,慢慢吃,不急,江湖人士还骂着徐宝不守江湖规矩,也不知他的江湖规矩是谁定的。
关郎中一来,蹲下身脱了贼人的靴子,也不嫌脏,在对方的脚腕子上摸来摸去、捏来捏去,最后说道:“崴了,一贴膏药,过个几日即好。”
“快,给关郎中打水洗手,这为江湖人,你的脚真臭,下次记得出来干活先洗脚,不然还摔。”徐宝不吃了,对着江湖人士说道。
“哼!要杀要剐随便,皱皱眉头我不是好汉。”江湖人一挺脖子,豪迈地说道。
“好,我最佩服的就是大哥这样的人,快,松绑,这位大哥乃江湖人,讲规矩的,捆着作甚,怠慢了,实在是怠慢了。”徐宝夸了一番,招呼人给松绑。
村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听徐宝的话把绳子解开,然后拿着武器警惕地看着贼人。
绳子一松,此人站起来,崴了的脚不敢着力,他整理下自己的衣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说道:“房上的瓦太滑了,不然我能从一个房上跳到另一个房上。”
“别废话,老十三家的房子和老十四家的房子就两步远,我也能跳过去。”一个村民不屑地说道。
徐宝忍住笑,一副认同的样子说道:“确实是怨那瓦,今年先对付着,明年拆了他,到是叫壮士遭了罪,我等心中过意不去,不知壮士可是吃晚饭了?”
被抓的人看着旁边的吃食,暗自咽下口唾沫,犹豫起来……
冯媛这时出声:“吃了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我辈江湖之人,何必惺惺作态。”
“没吃。”这人被冯媛一说,脸红了,大声说道。
“没吃就坐下来吃,打个水给你洗洗脚,然后敷药,过上几日就好,你又能去行侠仗义。”徐宝邀请对方吃饭。
打水的打水,回去熬药的熬药,被抓的人埋头猛吃,看上去真是饿了,徐宝和冯媛不打扰他,二人自己吃完了,告诉别人不要管被抓的人,继续在村子里赏夜景。
“一会儿咱把他放了吧。”冯媛不在乎是否有人能看到,她挽着徐宝的胳膊,说道。
“对,放了,再给他拿两个馒头,夹上咸菜,他路上好吃。”徐宝同意。
留着这人没有用,倒是可以给打死,还不用负法律责任,只是两个人没有那想法。
放回去更好,他回去了要和稀什铺子说,说他自己崴了脚,然后上岗村还给治的,还请他吃饭,临走给他带东西。
最主要的是没有问任何关于稀什铺子的事情。
到时候稀什铺子的人信不信就是他们自己琢磨吧。
不然要是报官,衙门在审,稀什铺子就是不承认,别人也没办法,除非能拿出来证据,证明贼人是过来偷什么东西,或者是杀什么人,还要证明真的是稀什铺子指使的。
有那工夫还不如做别的事情。
“嘟嘟你下次来把医书印上,包括已经有的千金方、肘后方、圣惠方、素问什么的,没有的本草纲目系列的。”徐宝想到了需要用的东西。
“咱们还有一次回去回来的机会,我到时给你送来。”冯媛想到办法。
“万一时间短呢,你来不及印,等下次的,不差这几天。看着灯笼,多美。”徐宝欣赏起自己的布置,一盏盏灯笼亮着,等再烧一会儿灭了,巡逻的人还会给换蜡烛。
虽说蜡烛的价格很贵,但为了迎接嘟嘟,在徐宝看来一切都值,反正就是一天,以后就不这么浪费了,可以在灯笼里装油盏,然后烧油,比蜡烛便宜。
冯媛轻点头,并把脑袋靠在徐宝的肩膀上:“咱俩去河边走走,你用那网做迷~魂~阵,织网的绳子估计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泡着泡着就烂了。”
“坚持到我把池塘装上差不多的鱼就行,鱼冬天卖,一条鱼就能换来几丈网了,划算。”徐宝说道。
然后直直地看着前面,那里隐约有个人跳入水中。
第一百六十一章 偷偷报恩医生到(第三更)()
徐宝就那么看着,他没去救人,因为对方的入水动作不像是要自杀,那人是划出了一道弧线,双臂是向前伸的,估计没人自杀会摆入水姿势。
‘噗嗵’一声传来,同样发现了情况的冯媛拿出手~枪,被徐宝拉着躲在一棵树后面。
月亮圆,水面有倒影,过了一会儿,水面的波纹动了,跟之前的不一样。
此时看水面其实是黑的,波纹动是因为月亮的光荡漾开来,在月亮光于水面上零碎地摇动时,隐约能瞧见那里有个人脑袋。
那个脑袋露出水面,游向岸边,身体游动时候带起来的水面痕迹证明了这一点。
一个身影出现,似乎怀中还抱着什么,然后那人弯下腰,站在那里呆了几息,又转身跳进河中。
如是十次,那身影不再跳了,看上去是做着穿衣服的动作,接着是挑扁担的动作。
确实,是挑扁担,身影挑着扁担从村后面的路走。
徐宝和冯媛跟随,走啊走的,一直走到了池塘边,池塘边有灯笼,身影停下,把挑着的桶提起来往池塘里倒。
眼看着那倒出去的水中有鱼挣扎扭动的姿态。
“他在河里抓鱼,装进有水的桶里,挑到池塘倒进去。”冯媛说出她分析出来的事情。
徐宝持相同的看法,但是……
“有人可以晚上在水下不看东西抓活鱼?”徐宝吃惊的是这个事情。
“徒手摸鱼,咱那边就有这种厉害的人,不用眼睛看,通过水碰到身体的感觉就知道是不是有鱼,然后抓到,成功率能达到百分之二十左右。”冯媛虽吃惊,但却不无知。
“我觉得这才是江湖人,好本领,是小石,墩子他哥,今年十三岁的那个,按照我现在的身体年龄,比我小不上太多,只是个子没长起来。”
徐宝认出人了,灯笼之下太明显不过。
两个人互相看看,一下子全明白了。
“宝宝,有小石这一个人,咱们所做的一切就都值了。”冯媛眼睛微红,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是呀。”徐宝深吸口气:“咱们救了他弟弟,又让他弟弟读书,他除了那天磕过头,再没有表示过什么,却是默默地抓鱼倒进池塘报恩,对于懂得感恩的人,会有不少人愿意帮助。”
徐宝和冯媛都坚信,一个人懂得感恩,那么就说明这人的品质不坏,品质好的人帮助他自然会放心,不用害怕某一天他突然趁你不注意时伤害你。
尤其是小石这种,他都偷偷地去做,他不需要让别人知道,他只求对得起他自己的心。
这可是冬天,河边有薄冰的,而且已经冰已经开始逐渐向河中间收拢。
虽说有冬泳的人,但冬泳的人又几个潜下去抓鱼的?
“好水性,好本事,浪里白条说得就是他这种人吧?我是抓不了鱼,这天我下去,我只能保证我自己能活下来。”
徐宝哆嗦了一下,说道。
他坚信,自己干不了同样的活,冰水混合物,河中的情况最低也达不到零度,但人的身体热量会飞快流失。
随之而来的是心脏压力增加,耗氧量更大,肌肉痉挛,感觉迟钝,内心深处恐惧,各种负面情绪出现。
人遇到这种情况,心理素质差一点都不行,会加快死亡速度。
可是小石就行,感觉他没什么问题,他还能挑担子呢。
徐宝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宝贝,一个心地纯净,身体素质好的宝贝。
“老公,明天找他,让他也念书吧,他也是个孩子,不管他经历过什么,年岁在那里摆着呢,我怕他一个不小心,再也游不上来,那墩子怎么办?”
冯媛心疼,别看她此刻身体变小了,但她看小石,还是把小石当成孩子。
徐宝却摇头:“不行,说好的卡在十岁年龄上,让他去学堂,其他同样的孩子呢?现在十岁以上的孩子当大人使唤。”
换成一般的女人会直接质问徐宝还有没有人性,有没有良心了。
不过冯媛没那样,她不会选择埋怨别人,她会想办法去做,于是她说道:“今年忙完了,明年开春春耕之后,有了空闲,就得让村里的大人上夜校。
到那时我相信老公你一定能让我留在这边很长时间,我负责给他们讲课,我会去背些农业方面的资料,甚至不用背,我把资料打印下来,临时看几眼就够给他们讲课了。”
“不用明年,我已经打算好了,等忙过这阵子,把房子对付着建起来,然后养殖和种植的事情就不那么累,我能教他们。
今年我不准备再去京城跟人折腾,除了河冻实了之后的一点安排,我便守着村子。我其实很清楚,我在村子里,乡亲们会很安心。
还有孩子们看到我也非常快乐,这是我所收获的来自精神层面的礼物,同时也是我的责任。”
徐宝说出自己的打算。
他能感受到去了京城呆两天回来后村民看到他时惊喜的样子,村民把他当成了领头人。
属于信仰的一部分,比如他那边以前一段时期的人,背诵毛~主~席~语~录,就是想从中得到一种信仰支持。
还有信佛、信道、信耶~稣、信阿~拉,甚至是信中~功、香~功,乃至法~轮~功,皆如此。
信别的东西,村民也信,但总觉得不实际,自己能带着村民赚钱,是真实的。
那么这种信任是自己的收获,更是要承担起的义务,一个人的价值是这样体现的。
冯媛高兴地点下头:“我支持你,需要更多的技术支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