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战辽东 >

第27章

战辽东-第27章

小说: 战辽东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两大碗面条下肚,夏国柱终于有了久违的饱的感觉了,夸张的抚摸着肚子对楚凡道,“俺吃饱了,公子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吧。”

    其实按着他的食量,再来一碗也不是问题,不过他觉得做人要知足,有个七八成饱已经占了楚凡很大便宜了。

    楚凡那碗面刚刚吃完,放下筷子后沉吟道,“柱子兄弟,我是个商人,专门跑倭国的。现下我手上有批货,要捯饬捯饬,需要招点儿雇工,你觉得沙河边上有人愿意做吗?”

    “愿意!当然愿意!”柱子想都没想,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他这么干脆当然是有原因的。

    自从辽东乱起,大量流民渡海逃难,糜集在登州等沿海州县。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难免良莠不齐,总有那么些偷鸡摸狗、坑蒙拐骗之徒祸害乡里,这就坑苦了类似于夏国柱这样安分守己的人——本地人对辽东流民本就不满,这下就更加敌视了,所以本地人能不用则不用辽东人,即使实在缺人必须招募,那条件也是压得极地。

    比如割麦,若是雇佣本地人,一日三餐管饱不说,十个大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若是雇佣辽东流民,别说钱了,能吃饱就算主家有良心了。

    怎奈辽东流民太多,这类活计又太少,所以即使条件再苛刻,往往都是争得头破血流。

    现在楚凡主动提出要招辽东流民来做工,这对于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流民们简直就是救命的活菩萨,所以柱子才急吼吼地应承下来,生怕楚凡改主意。

    楚凡当然知道其中的关窍,所以他先把条件摆了出来,“我有几个规矩,不知道你们能不能遵守?”

    柱子胸脯拍得砰砰响,“公子,甭说几个规矩,就是几十个几百个俺们绝对眼睛都不眨一下——您是不知道乡亲们过得多凄惶!”

    楚凡点点头表示理解,伸出食指道,“这第一个规矩,就是要保密,但凡在我那儿见到的任何人任何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也是最关键的。”

    “公子只管放心,”柱子说着睁圆了眼,“有了活儿干还要乱说的话,俺不活撕了他们!”

    楚凡伸出第二根手指,“这第二嘛,就是要听话。这次的活儿比较赶,时间越短越好;都没什么难做的,只要听话就能做好;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因为闹腾耽搁了活计,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到时候一个大子儿都拿不到的话别哭就是了。”

    “还有工钱?”柱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当然有工钱!”楚凡加重了语气,“而且还和本地人的工钱一样,每天八个!制钱!”

    “……”

    这下不仅柱子,他那几个小兄弟都吃惊的张大了嘴,像看神仙一样看着楚凡,眼中满是星星。

    “怎么?不愿意?”楚凡微微一笑道。

    柱子反应了过来,颤抖着声音问道,“公子,此话当真?”

    楚凡正色道,“绝无虚言!”

    看着楚凡那双清澈的眼睛,柱子终于相信天上掉馅饼了,稍稍冷静下来后问道,“这活儿要俺们干些什么呢?”

    楚凡屈下了第三个指头,“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了……这次我要招的人,是专门负责捯饬货物的,总共是一百二十个人,除了十个男的外,其他全部要女的,有家室、有孩子者优先;每天卯时四刻见工,下午酉时二刻下工;八个大钱只是基本的,若是干得好干得快,另外还有奖励……这些人是短工,活儿干完为止,不得超过一个月……具体干什么别问,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活儿很轻省,基本都是坐着的……辛苦柱子兄弟了,帮我张罗一下。”

    楚凡不准备苛待辽民,原因很简单,他以后是要移居海外的,但肯定不会只有他们家那几个人——在海外要种地、生产、贩卖,没人手怎么行?

    中国人重土难迁,到时候想要山东本地人跟着走难度太大;而这些辽民孑然一身,正是楚凡招揽的最佳对象。

    招揽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收服其心,若是第一次打交道就同其他人一样压榨他们,哪还说得上收服其心?

    柱子听说都是正经活计,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沙河两岸虽说都是衣食无着的一钱汉,却都不敢去干那杀人放火的勾当——当下连连点头道,“公子只管放心,俺这就回去给乡亲们说,这般好事情,只怕要抢爆了头。”

    楚凡笑了笑道,“那便好,明日你招齐了人,带到东面湾子口村,我自有安排。”

    说完楚凡掏出二两银子对夏国柱说道,“柱子兄弟,不能让你们白帮忙,这点银子就算给你们的酬劳了,别嫌少。”

    柱子也就罢了,他身后那几个小兄弟却是眼睛都瞪直了——平时累死累活连制钱都很少看到,啥时候见过这白花花的银子呀!

    柱子推辞了半天,这才讷讷地接过银子揣入怀里,带着一众小兄弟准备回沙河桥头。

    走出面馆门口没多久,他又返回来了,噗通跪在地上冲楚凡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念叨着,“公子,您真是大善人!……俺代辽东的乡亲们给您磕头了!”

    楚凡还没来得及伸手扶他,他已经爬起来自顾自抹着泪走了。

    缺衣少食带来的不仅仅是饥饿,更重要的是对生活的绝望,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看不到头,是会活活把人逼疯的——楚凡虽说从未遭遇过这样的境遇,但两世为人的他,却也多多少少能体会到这种绝望的心情。

    所以当绝望中突然出现一丝曙光时,这些人便会不顾一切的牢牢抓住,就像即将溺毙的人牢牢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而带来曙光的那个人,自然而然便会成为这些人追随的对象,感激、信任、忠诚,便油然而生——这个世界有时候也很简单,利益,是几乎所有行为的最好注脚。

    楚凡此刻给这些辽民的,正是这种曙光,当然,目前还仅仅只是曙光,楚凡相信,等到自己从倭国回来,他应该有能力把这种曙光变成现实!

第五十一章 徐婉云() 
【辽东流民恁般凄惨,书友大大们也支持支持吧,收藏别迟疑,推荐莫手软,螃蟹代流民们拜谢了:)】

    沙河西岸,远离河岸相对偏僻的一个地窝子里。

    狭小的空间充满了浓厚的鱼腥味儿,一个满脸胡子的粗鲁汉子正悉悉索索的系腰带穿鞋,收拾停当后,从褡裢里掏出一把铜子儿扔到了地上,带着山东口音说道,“老规矩,十个,数数。”说完一撩门帘出去了。

    “门”外清新冷冽的空气一拥而入,冲淡了“屋”里的鱼腥味儿,也让躺在地上两眼无光的徐婉云一激灵,仿佛灵魂这才回到自己的身子里。

    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扯起那张权充被褥的破棉布往赤*裸的身上一裹,伸手在地上摸索着男人扔下的铜钱——天色已暗,地窝子里什么都看不清了。

    铜钱入手又薄又轻,徐婉云不用看都知道那是黑心钱庄的私铸钱,两文钱才当得了一文制钱,她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口气——看来这些日子鱼市的生意不怎么好——收捡好十文钱,这才慢慢摸出了一个破布包,一层层打开后,取出一块啃了半边、又干又硬的馍馍,喂到嘴边一口咬下去,慢慢咀嚼起来。

    地窝子里越来越暗,终于彻底陷入了墨汁般的黑暗中。

    咀嚼声停了,徐婉云缩着身子,两行清泪无声滑下。

    她是辽东辽阳人,今天,十月十四,是她的生日,过了今天,她就满十八了。

    曾经,她有个虽贫寒却无比温暖的家,爹爹是辽阳城的更夫,娘有一手好绣工,专为城中大户缝缝补补;七岁的小弟刚刚开蒙,每天天不亮拎着他那小书篮脆生生的喊一声“娘,姐,俺上学去啦”就出门了,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急匆匆地跑出门,追上弟弟检查他的书带齐没有,中午的干粮够不够,脸洗干净了没有,衣裳是否利落,看到弟弟这个读书人乖乖地听自己摆布,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刻之一。

    没有大富大贵,没有大鱼大肉,没有大红大紫,但日子却无比安详甜蜜。如果没有后来那一夜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嫁人了,嫁给辽阳城里的某个小伙计,或是辽阳城外某个朴实的年轻农夫,当然,也可能像她梦想的那样,嫁给一个读书人,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是,这一切都随着那一夜的到来幻灭了。

    天启元年三月二十一日!

    这是个她一辈子都没法忘记的日子,那天晚上,辽阳陷落,鞑子入城!

    多少次,她从噩梦中惊醒,那噩梦,正是三月二十一夜里的辽阳城:那也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已经被围了两天的辽阳城里,突然间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借着火光,她看到她爹脸色煞白,哆嗦着手一块块往自家大门上钉木板,令人窒息的气氛压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也重重地压在整个辽阳城里!那时的她还小,不知道那气氛叫绝望!只是紧紧抓着娘亲的衣角,看她爹钉木板,似乎钉牢了大门,就能把一切混乱都挡在门外。

    然而,门外很快响起了野兽般的嚎叫和她听不懂的鞑子话,砰砰的撞击让大门摇摇欲坠,他爹他娘把他们姐弟搂在怀里,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木板一块块掉落。

    门被撞开了!三个小山般的身影一拥而入,同时带入小院的,还有混杂着血腥味、毛皮腥臭味、浓烈体臭味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儿。

    她爹困兽般举着手中的榔头迎了上去,雪亮的刀光一闪,她看到她爹从脖子到肋下被斜斜地劈成了两截!

    血雨冲天而起,泼洒在吓傻了的母子三人身上,直到她娘被桀桀怪笑着的那个须发花白的鞑子扯着头发拖开,她才反应过来,刚准备伸手去拉,却看到母亲紧紧抱着的弟弟被踹倒在她跟前,一柄大斧猛地挥下,弟弟的脑袋一下跳了起来,诡异地越过她的头顶;满腔的鲜血喷了她一头一脸,浓得有若实质的血腥味儿中,她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在马背上了,双手反绑着,俯面架在马鞍前。除了眼前一起一伏的还带着残雪的大地,她什么都看不到,只是感觉自己的下半身疼得似乎要把她撕成两片!

    就这样,她成了这个须发花白、名叫恰克图的鞑子的女奴,被他带到了赫图阿拉南边的村子里;白天像牲口一样干各种脏活累活,晚上还要被恰克图和他两个儿子蹂躏。

    她也曾想到过死,用死来摆脱这绝望的生活,用死来洗刷自己的耻辱,可好几次她已经把头伸进悬在屋梁上的布带时,爹爹被劈成两半的尸身还有跳跃着的小弟的脑袋就会突兀地浮现在她眼前,最后则是娘亲那张美丽的脸庞,正朝她缓缓摇头,最终她一次次哭倒在地,日子长了,自戕的心也就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恰克图父子、对鞑子越来越深的刻骨仇恨。

    她没看到她的娘亲,在那村子的三年里,无论她怎么变着法儿打听,都找不到一丝一毫她娘亲的讯息。

    恰克图他们常常出征,这就给了村子里汉奴们交流的机会,在一个叫张雄的年轻汉人的鼓动下,大伙儿决心逃亡——死,也要死在大明的土地上——可赫图阿拉隔大明太远,他们不敢动。

    第四年,机会来了。

    鞑子在野猪皮的带领下,举国西征,同蒙古的林丹汗死磕;东江镇的毛大帅乘机掏了鞑子的老巢,一路北上,连宽甸都打下来了。

    消息传来,留守的鞑子人心惶惶,而汉奴们却欣喜异常,一股逃亡的暗潮汹涌而至。

    张雄动手了!带着包括徐婉云在内的十多个汉奴,他们杀掉了留守村子的几个老鞑子,成功逃出了村子,汇入了南下投奔东江镇的逃亡大军。

    一路历尽千难万险,徐婉云终于跟着浩浩荡荡的东江大军,退回了皮岛。

    然而,人满为患的皮岛粮食极其紧张,连上阵的战兵都吃不饱,像徐婉云这样的妇孺就更不用说了。

    她只得用自己的身体换吃的——这是皮岛大多数孤苦的女人唯一的选择。

    应该说徐婉云的运气很好,某次她接待了一位登州水师运粮的大叔,苦苦哀求之下,对方答应了她,把她从皮岛带回了登州。

    虽然远离了梦魇般的辽东,但徐婉云的处境却没好转多少,她依然找不到活儿干,只能依靠自己的身体换来勉强活命的粮食,像一只蛆虫般挣扎在沙河岸边的泥潭里。

    她恨鞑子!是鞑子毁了她的家,毁了她的一切!

    她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女儿身!如果她是个男儿,她肯定会像皮岛千千万万的热血战士一样,拿着刀,咬着牙,和鞑子死磕!

    擦干眼泪,徐婉云从回忆中醒了过来,默默�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