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辽东-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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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团一营三连,这是楚凡最终确定派出的部队。
这个连队是沈腾的老底子,一度曾因恃功而骄训练成绩沦落到了垫底;后来楚凡派了叶铁蛋——就是董浩然的舍友之一——进去当见习排长,再加上沈腾的大力整顿之后,这俩月训练成绩蹭蹭蹭往上冲,现在已经成了三团的标杆了。
最后要确定的,便是驻扎地了,楚凡再次拿起了地图选点,当他把目光久久停留在天津卫那个小黑点上时,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监国大人,敌袭!”
第四百九十六章 郑家船队()
敌袭的警报在楚凡还没跨出瀛洲城门时便解除了,可他还是带着一大堆随从急匆匆赶往东南面的日升码头,因为郑芝龙来了。
倒也不怪瞭望员误报,郑芝龙这次来得确实太过声势浩大——大小船只两百多艘,换成谁站在热气球里都得拉响敌袭警报。
半个时辰之后,当楚凡登上城山炮台后,他也被视野中那密密麻麻、随着海浪缓缓起伏的桅杆森林震撼了一把——郑家船队虽然大多是一两百料的小船,可架不住船多呀,几百根高低错落的桅杆上统一悬挂上了猎猎翻飞的飞虎旗,一时间颇有些遮天蔽日的感觉。
更让楚凡眼前一亮的是领头的那艘巨舰,无论是船身形制上还是帆位布置上都和复辽军缴获的大盖伦一模一样,只是船身小了一圈。楚凡知道,这是郑家落户福建晋江之后的新成果了——他们源源不断招徕佛郎机和西班牙的船匠,终于仿制出了盖伦船!
当然,复辽军水师的翼帆也被郑家毫不客气的照抄了过去——这艘仿盖伦上同样张开了一对儿巨大的翅膀,楚凡远远地目测了一下其翼帆面积,竟比自家的还要大一些,不用说航速自然也提高了很多。
“呜嘟嘟”的海螺声中,复辽军水师陆续赶来,一南一北聚集在郑家船队的两翼——耽罗和郑家虽然早就化解了敌意,但应有的警惕和戒备却必不可少,尤其在水师大部已经开往北朝鲜,而对方有来了这么庞大一支船队的情况下。
不一会儿双方船队中各有一艘小网梭越众而出,在阵前碰头;没等小网梭各自回阵,楚凡已经掸了掸长衫掉头往回走了——既然有交涉,那就不用担心双方擦枪走火,他得张罗接待的事儿了。
果然,郑家船队除了那艘仿制的盖伦船降了半帆朝日升码头缓缓驶来外,其他船只都在水师的引导和陪同下朝西南方而去——这么多船不可能全部泊入日升码头,只能去南面那个港湾避风。
往日升码头走的路上,楚凡默默揣摩起了郑芝龙此番来意。
距离郑彩第一次来探路已经过去快一年了,这期间郑芝龙还亲自来参加了楚凡的婚礼,敌意早就消散,可双方却没有形成任何实质性的合作。
合作的事情虽没定下来,但还是有很多事儿双方达成了默契,比如这东海海面上,郑家飞虎旗和耽罗金凤旗不仅和平共处,而且在各自的势力范围内都能自由航行了;再比如双方的商贸越来越顺畅,源源不断的铁料被郑家运到了耽罗,再装满香烟、雪花糖、家具、玻璃制品等特产返回福建
不过这些都只是表象,不管是楚凡还是郑芝龙都很清楚,没有从上到下深层次的共识,和平的假象早晚会在利益的纷争中被撕碎!
但合作又岂是易事?不管是耽罗还是郑家,都是人多船众的庞然大物,是否合作、如何合作绝不是一两个人拍拍脑袋就能决定的。尤其是年初楚凡还遭到了朝鲜王廷的讨伐,能不能活下来都还尚未可知呢,精明如郑芝龙,怎么可能贸然下注?
等到一战鼎定耽罗霸业之后,楚郑两家的主动权已经易手——最困难的时刻都已经过去,楚凡当然更不会上赶着同郑家谈合作了,他得好好抻一抻郑芝龙。
作为常驻耽罗的郑家代表,郑彩曾在多个场合不止一次地试探过楚凡对于两家合作的态度,都被楚凡不哼不哈地敷衍过去了——郑芝龙不露面,哪儿那么容易就松口?
楚凡这么抻着可急坏了下面陈尚仁、宋献策一干人。在他们看来,郑家本就势大财雄,如今受了朝廷的招抚,就更是锦上添花、烈火烹油了,不趁着对方的示好把合作这件大事儿定了还等什么?
与郑家合作的话,不仅南方的财源滚滚而来,而且还免除了后院起火的顾虑——至少不用分出宝贵的战船巡游耽罗南面海域不是,这种一举两得的好事儿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为啥楚凡不上心!
他们不明白,可楚凡两世为人,他心里明镜儿似的:郑家表面上看着光鲜,实际上指不定多煎熬呢——刘香这个大祸害还在南洋忙着勾结荷兰人,为自己那些死于非命的海盗弟兄报仇;而巴达维亚的总督也正磨刀霍霍,日夜想着怎么才能独霸大员岛,彻底垄断泉州和马尼拉之间的贸易路线;两股势力合流之下,郑家时刻都面临着战败覆灭的滔天大祸,能不胆战心惊?
在原先的时空中,郑家直到料罗湾大战之后才算确立了东海的霸权。
料罗湾大战,是中国人历史上最后一次在海面上打败西方殖民者,其后漫漫数百年,中国广袤的海岸线几乎就是不设防的,任凭西方殖民者的炮舰耀武扬威、肆意横行;到了清末借洋务运动之风,虽说拼凑出了貌似强大的北洋舰队,可成军之后第一战便是覆灭之战——大东沟口外致远舰的自杀式冲击,刘公岛上丁汝昌的以身殉国,固然充满悲怆和壮烈,可也成为了所有中国人心中永远的痛!
如今楚凡来了,来到这中国人在海面上最后辉煌的时刻,他怎么可能不参与其中?怎么可能任由事态发展,让中国的海疆重蹈那不堪回首的覆辙?怎么可能放弃一战底定南洋的天赐良机?
而要达成这个愿望,就必须搞定郑芝龙!把这位东海王彻底改造成南洋王!
可这难度着实太大了!
在原先的时空中,这位东海王实在不是个胸怀大志的人——料罗湾大战得胜之后,他既没有乘胜出击追杀到巴达维亚,也没有联合马尼拉的西拔牙人逐步蚕食南洋荷兰人的地盘,而是选择了与荷兰人妥协,将辛辛苦苦经营的大员岛拱手相让,只满足于优哉游哉地收买路钱!
说到根子上,郑芝龙不过是个海盗,一个小富即安的海盗,一个给奶便是娘的海盗,一个完全没有战略眼光的海盗!
从这点上看,他差他的儿子——民族英雄郑成功——差得太远太远,所以才会在不远的将来,卖身投靠鞑子,成了人人唾弃的大汉奸,而且还是被满门抄斩的大汉奸!
但今天的郑芝龙,还处于年轻气盛、野心勃勃的阶段,楚凡相信重压之下的郑芝龙,内心还涌动着拼搏奋斗的激情,而这激情正是楚凡改变他、以及改变历史的基础!
凝视着那艘小心翼翼靠岸的仿制盖伦船,楚凡嘴角不易察觉地浮现了一丝微笑。
来吧郑芝龙!让我们一起携手改变历史!
第四百九十七章 郑家来求援()
再次踏上济州岛,哦不,现在应该叫耽罗岛的土地,郑芝龙心中感慨万分。让他感慨的,是楚凡的势力发展得太快了!
年初来的时候,楚凡还偏居耽罗岛一隅,整日在朝鲜大军讨伐的威慑下苟且偷生――当时楚凡有没有害怕郑芝龙不清楚,不过在他看来这就是实情。
可他万万没想到,声势浩大的朝鲜大军竟然在一夜之间便灰飞烟灭!偌大个耽罗岛居然这么轻易便被楚凡收入囊中!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耽罗复国楚凡竟然忍住了没称王,而是屈就了监国一职,这份心性、这份隐忍着实令人侧目――扪心自问,若郑芝龙自己处于这种境况中,想要让他放弃那令人垂涎的王位,绝无可能!
夺了耽罗也还罢了,楚凡随后又向朝鲜下手了:江华岛劫狱,南浦城扎根,听说平壤城都已经快被勤王军给围上了――这就让郑芝龙完全看不懂了,巴巴的把朝鲜旧主救出来还出钱出力帮他打地盘,这楚凡敢情是吃错药了?
光海君李珲可不是等闲之辈,要声望有声望,要本事有本事,故友旧部遍布朝鲜,这下竖起大旗来,指不定会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投靠过来,他楚凡就那么有把握能控制住?别到时候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骚,为李珲做了嫁衣裳!
同样让郑芝龙看不懂的,还有楚凡在倭国的动作。
切支丹一揆在南九州闹得越来越厉害,这其中楚凡起了什么作用郑芝龙不知道,可他敢肯定前者绝对有猫腻!
说起来郑芝龙也是受了洗的切支丹――他还有个尼古拉斯?一官的教名呢――他当然巴不得九州岛的教友们能打拼出一块容身之地,让天主的十字架能高高矗立在倭国。
可若从盟友的角度出发,他却不愿楚凡趟这趟浑水――江户的那位将军实力可不容小觑,整个日本都被他家一统了,即便是北京那位至尊都得退避三舍,这虎须岂敢随意撩拨?
再者说商人嘛,不就图个平安吗?太平盛世才好赚银子,打打杀杀的乱世保命都来不及,怎么赚银子?
走到船舷边上的郑芝龙不由得长吸了一口气,目光却死死钉在了不远处那个颀长的身影上。他自己绝不愿承认,关于这个身影的种种腹诽其实不过是羡慕和嫉妒而已――正因为看不懂、勘不破才更加反衬出自己的短视和愚鲁!
正因为嫉妒,所以让郑芝龙错过了双方合作的大好良机,也就是年初他来贺喜的那一次――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就回应了楚凡结盟的暗示,郑家今天也不至于卑躬屈膝上门求援了!
是的,郑芝龙这次就是来求援的!
或许是因为楚凡出现的蝴蝶效应,这个时空中郑家过早地引起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注意。长崎外海那场惨烈的遭遇战让荷兰东印度公司损失了两艘宝贵的大盖伦,更令人愤怒的是,十七人董事之一的公子亨特尔少校居然也落到了这伙明人海盗的手里,最后还是花了大把的金币才赎回来的。
侥幸逃回范奥斯特一番添油加醋的描述,以及迫不得已装船运出的整箱整箱金币,让巴达维亚总督牢牢记住了郑芝龙这个名字――海战中郑家的飞虎旗猎猎飞扬,赎人更是郑家经手的,不明就里的荷兰人已经把账全记在了郑家人头上!
郑芝龙不知道的是,相比起原先时空来,这个时空中刘香和巴达维亚总督联手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两年多,而荷兰人的报复更是从今年年中开始接踵而至――在刘香的引导下,荷兰人已经偷袭郑家三次了,郑芝龙在汕头南澳岛和大员东南八示戈的据点被血洗,一支驶往长崎的装满生丝的船队也全军覆没!
嗅觉敏锐地郑芝龙知道,这些只是大餐之前的开胃菜――他在刘香那里埋下的暗桩送来了口信,不管是刘香还是巴达维亚的荷兰人都在调兵遣将,准备组织一支强大到“令东亚海面上所有船只望风而逃”的舰队远征福建!目标,正是郑家所在的晋江安海镇!
饶是郑芝龙已经抱上了朝廷这条粗腿,这消息也让他汗流浃背、坐立不安――从小就给西洋人当通译的郑芝龙见多识广,当然掂量得出荷兰人的分量,那可绝不是船小炮弱、一盘散沙般的大明水师可以抗衡的!
朝廷靠不住,郑芝龙只得广撒英雄帖,以极高的赏格拉拢浙闽粤一带的“江湖兄弟”救难,只盼通过数量来化解荷兰人技术上的巨大优势――“蚁多咬死象”,这是郑芝龙对付西洋人一贯的办法。(螃蟹注:真实历史上的料罗湾大战,郑芝龙确是运用这一战略最终打败了荷兰―刘香联军。)
比起浙闽粤一带小虾小蟹般的海盗来,耽罗的复辽军水师就是可以比肩郑家的庞然大物了,说到求援,郑芝龙第一个想到的人当然就是楚凡楚亦仙了。
不过由于楚凡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所以郑芝龙摸不清这位耽罗监国是坐壁上观呢?还是慨然相助呢?甚至趁火打劫呢?
慨然相助郑芝龙几乎不抱希望――要说江湖救急,当初楚凡面对朝鲜大军时,自己除了送点铁料外可再没任何动作;人家危急时自己没伸手相助,现如今凭什么让人家帮忙?
要说趁火打劫也不大可能――郑芝龙虽说同楚凡只短短相处过几次,可不管是第一印象也好,还是传闻也好,这位亦仙兄都不是那种落井下石、背后捅刀的小人,所以郑芝龙不是太担心。
在郑芝龙看来,楚凡这次最可能选的,就是同年初的自己一样――坐山观虎斗!
这条策略最保险,不论谁赢谁输都有回旋余地――郑家赢了固然好,楚凡有的是借口开脱,毕竟耽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