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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逐鹿汉土-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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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年公主和玄阳道长说了一些皇室家长里短的事情,人情世故什么的,稀松寻常。

    “万年,朝廷那边是否有事?”道长顺着她的话,终于说到了这个点上。他本已料到公主是来求人,不过顺势而为。

    万年公主正襟危坐,表情急迫了起来:“不知清河王是否听过太平道?”

    “在青、徐、幽、荆、扬、兖、豫七州皆有此道,似乎举得是济世为民的大旗,以符水救人,鼓励农民互助。”

    童虎其实最纳闷的就是太平道的事情,偌大的教派在冀州居然没有声音。可他分明记得,太平道就是在冀州起义的,实则怪了。

    “皇甫义真和朱公伟两位大臣认为这是邪魔外道,恐怕会危及社稷。父皇遭人蒙蔽,没有上心。去年初冬时,两位大臣又以该道密谋叛乱为由,上谏要求解除党禁,坚称‘党锢久积,若与反贼合谋,悔之无救’。父皇当时已经有所顾虑,可张常侍却说党人一直蠢蠢欲动,如果解开他们的束缚,反而会生乱,父皇便把两位大臣下了天牢,哎……”

    童虎听得明白,也知道党锢。

    是汉桓帝末期的事情,起因是由于朝臣、太学生、名士等联合起来反抗张让等宦官,遭到了宦官集团的打压,全部抓了起来。后来由于大将军窦武等申冤,桓帝把党人放了。但宦官集团害怕他们又联合起来对付自己,误导桓帝罚他们一辈子当不了官,便是“党锢”。张让现在是宦官之首,窦武已谋诛宦官事败而亡,党锢便延续至今。

    “他们既是忠臣,也是老臣,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冒然指出太平道要造反……这些人都下了天牢,谁还敢做忠臣?”道长掷地有声,在公主欲要诉明来意前,他便站了起来,“事不宜迟,贫道同你速去洛阳。”

    临行前,他对童虎说:“为师有见你练过一些特别的拳路,很有意思。你擒住李侍从的那招十分有效,不知你是哪里学来的?”

    其时擒拿手法并不繁盛,童虎的一些招数相对高明许多。

    童虎在这么郑重的离别时刻,也不能和他说真话,道:“六岁时,有个老乞丐,看他躺路边太可怜了,我给了他一个饼子,他教了我几套功夫。”

    玄阳道长道:“缘分……他的套路不按常理,有意思。小虎啊,为师教你的那些功法足够你练很久,你不是道士,下山吧。天下已有‘乱’的端倪,你有将才,理当兑现拜师时的承诺,真正做到济世为民。”

    童虎大声道:“一定不辱师命。”

    他望着一行人下山,眼眶已经湿润了。

    小青问道:“师兄怎么了?”他奉命留守道观。

    童虎叹了口气,道:“既然当初宦官有能力逼师父辞官,自然也有能力防着师父去皇帝面前谏言。长公主大老远来找师父,想必是没有人能为两位老臣伸冤。死马当活马医也好,病急乱投医也罢,就算把人救出来,也会被宦官咬住,怕是凶多吉少。”

    “啊?”小青哪里懂得这么深奥的朝政争斗和处事学问。听童虎这么解释,急的差点要哭了。

    童虎正色道:“不要这样!我们是师父的好徒儿,要拿出斩妖除魔的勇气和魄力,做一番大事。”

    他的话贴近《封神演义》的意境,更能激起小青的志气。

    小青心有不舍,问道:“师兄,此行一别怕是多年不能见了吧?”

    童虎仰头望天,道:“嗯,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别空守着道观,下山历练历练。”

    小青道:“我先等师父回来。”

    其实,童虎刚刚的意思是:“如果师父回不来了你就下山历练。”

    这小小道童岂知天下大事,更不得知朝廷后宫之争。其时以张让为首的十位地位最高的宦官人称“十常侍”,权倾朝野,得罪他们肯定没有好结果。玄阳道长往洛阳去与他们为敌,自然凶多吉少。

第8章 搏杀() 
回到东武阳县城后,童虎赶往市集,打算买点礼物送给李管事和小雪。正在摊位上挑着发钗,一人撞了过来。他下意识一手撑住对方胸口,那人笑道:“童小弟!好久不见啊。”

    这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讲究,笑意盈盈。在童虎眼里,他的演技太烂了,笑容里藏着阴冷。

    “啊,听闻你失忆了。我姓苏名越,字孟翼。我俩以前一直有来往,前几天我还去找你,你却一直不在家。”

    “孟翼兄?小弟我确实忘了,前段时间出去游玩,今日刚回,要不去我家坐坐?”

    苏越心里又气又好笑,与他扯了几句便相互告别,走了一会,回头望了一眼继续挑选发钗的童虎,表情充满了戾气,心道:“老东西!”

    他来到甄府上,说是甄牧小友,下人便带他去甄牧的院子。他一路悠哉观赏甄家的风景,心想早晚将这府邸变成自己的。就甄牧那笨蛋,威逼利诱下,什么事情做不出。

    甄牧将他带到后院圆亭坐下,深怕在前屋让人看到,若传到老父耳里,查出他欠下赌债的事情就不好了。

    “贤侄难得来府上……”

    “刚刚经过集市,你猜我遇到谁了?”

    “谁?”

    “童虎。”

    甄牧心一沉,给他倒了杯茶:“该是在外面过得食不果腹,逃回来取点盘缠。”

    苏越笑着摇了摇头:“他说是出去游玩刚回来。”

    甄牧的手一抖,递过去的杯子差点翻了,溅出了水,洒在苏越腿上。

    “人老了,对不住,马上命人去取一套衣服来。”他低着头。

    “不打紧,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请说。”甄牧谨慎地抬头看他。

    “把他约到城外就行。”

    甄牧苦着脸说:“这个我还是不参与为好,对贤侄而言,那不过是只臭虫,一捏就死了……”

    苏越一把握着他的手,甄牧整个人都在颤抖,像是要脱开身,可苏越握得很紧,将他慢慢地拽过去,冷笑道:“老东西,你是一定要牵扯进来的,敢敷衍怠慢,大不了你欠的钱我不要了。”

    言下之意,杀了便是。

    甄牧心知若是就范,今后永远只能受制于人,可有什么比命重要,只好一步错步步错。

    院墙外的一条林边小径,通常只有下人抄近路的时候偶尔走动。此时,甄宓的婢女洛梅正站在那里发怔,待得墙内两人声音渐小后,她才如猫一样轻轻地走了。

    到得甄宓屋里,已是一身冷汗。

    甄宓发梳灵蛇髻,生的一张精致的瓜子脸,清澈的眸子,充满了大家闺秀矜持温柔的气质,见婢女神情慌张,便道:“怎么了?”

    “洛梅在那……刚刚……”

    甄宓似其父,一向稳重,见婢女这样,知道肯定有什么严重的事情,慢慢地放下手中的画笔。

    “说。”

    洛梅忙关上门窗,把刚刚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她凑得很近,声音很轻,说完后还左顾右盼,怕隔墙有耳。

    甄宓吸了口冷气,皱眉道:“这……”

    竟只说了一个字。

    洛梅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脸的焦灼。她是整个甄家最忠于小姐的,之前她的名字是甄牧酒后失言取的,叫“瓜儿”,这叫什么名字?贱名也就算了,充满了男性化和戏谑。

    两年前,甄牧见她长得愈发丰满水灵,手法粗暴的把她强行拖入书房。她不知缘由,本能地叫喊了一声,甄牧狠狠地给了她两个耳刮子,打得她人都恍惚了。

    她毕竟是甄家的私产,本来就知道早晚会被主家的人享用,也可能被卖给其他人家。她就是一件物,哪有什么反抗的权力。按其他婢女说的,要是主人家用得舒服了,看中纳为小妾,今后的好日子便会令人称羡。

    她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只有屈从。便是这个时候,听到声响过来的甄宓推开了门。甄牧到底是长辈,被甄宓看到这种场面,忙收拾衣衫辛辛的走了,她也得以保全了贞洁。

    便是那天,甄宓找祖父把她要到身边,给她改了名字叫洛梅,算得上很正式的名字,反而令其他仆从羡慕起来。小姐对她生活上十分照顾,吃穿用度比其他仆从要好多了。

    甄宓十分信任她,不会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只是这件事情的冲击力太大了。

    甄宓陷入了沉思,像是由于这件事情而被敲打了一棍,恍然惊醒,一直埋着的心事全部涌了出来。

    对于自己的那个未婚夫,她有所耳闻,却不曾见过一面。只知道当初家世还算风光,但近几年已衰败凋零,过得只算凑合。那人据说读过一些书,却很平庸,老实是老实,不像会有什么出息。

    甄家除了祖父外,很多人都提议她悔婚,坏了名声也不要紧。不过祖父对此事很执着,认为名声比命重要,悔婚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简直有辱门楣。父亲的想法不用问都知道,和祖父是一样的。而她也是极为传统的人,不愿意为了贪恋权贵糟蹋了名声。

    亲族之间很多人劝她,她却不听,便有人对她冷嘲热讽。和她关系很好的堂妹甄彩就曾说:“妹妹你就是天上掉下的仙子,总不能嫁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吧。你看看你姐夫,虽说不是文人墨客,可家境多殷实……那个没用的男人怎么脸皮那么厚,就该他自己来悔婚的,不要脸,我要是见到他一定教他做人。”

    甄彩是甄宓三叔的女儿,岁数比她大了整整四岁,早就是精通男女之事的少妇。

    甄宓听了后轻笑不语,根本懒得回答。因为这是别人一厢情愿,自己已经有了打算。任他没有财富、权势,都是自己的未婚夫。

    可她到底是对感情懵懂的少女,也会关注一些有名的文人才子,会对那些常被人挂在口边的少年俊杰心生向往。说穿了,她只是认命,这就是大部分传统妇女保守矜持的一贯风格。

    “小姐怎么办?”洛梅忍不住问道。

    甄宓缓过神来,叹了口气说:“不能因我闹出人命。”

    童虎回来的第二天,甄牧居然带着一些糕点来串门,简直破天荒。小雪十分戒备的给他们端去水杯,眸子一直盯着那个笑容可掬的中年人。

    甄牧聊了片刻,道:“说来,到底是亲家。老父对我说一定要为之前的事情来赔礼道歉,我心中也是十分惭愧。”

    童虎与他交流自然,好像一切都已经顺着他的套路在进行。接近午时,他邀童虎去城外酒馆吃饭,说了有名厨坐镇。

    童虎心想:“这个人不知又出什么坏点子?他又不是甄宓的父亲,怎么对这门婚事如此执着。除非此事与他有利益关系,他不得不做。”

    童虎由此推测,但不能下定论,所以先跟着甄牧到了城外酒馆探探虚实,如有风吹草动,走为上策。

    城外的建筑装饰都太简易了,很多屋子仅仅是麦草混泥建起来的黄色土墙,风吹雨打,有些已经裂开。

    走着走着,能见到的都是贫苦人家。再走着走着,稍显繁华,但周围的各色人等都已经不是普通人,壮实彪悍,表情冷酷。

    在酒馆外站定,甄牧道:“忘记一事,我去前面集市拿一腿上好的猪肉,让这边厨子帮忙烹煮一下。”

    他没等童虎回答就匆匆的走了,神色不安。童虎看着他低头的背影,猛然警觉起来。当他扭头去看酒馆内部的时候,一抹高大的身影压了过来,一把握着他的肩头。

    “童家小弟,走,哥哥带你去吃熊掌。”于高弯起嘴角,笑的很冷淡。

    童虎装出一脸惊惧:“你是……我们不认识啊。”

    “现在认识了。”于高推了他一把,“老实点,否则我一巴掌拍死你。”

    童虎只好跟着他走,来到一处幽静的小巷,走进一间破败的小屋,里面应该很久没有住人。但现在这是于高的住处,于高让童虎在屋里随便坐。

    他根本没把这个少年放眼里,在一个石碓上架了个锅子,开始烧水。

    童虎苦着脸道:“好汉,我们素不相识,而且我家里不是富贵人家。”

    “这与我无关,雇主说想折磨一下你,再杀了你。我收了钱,就只有满足他的兴趣。”

    于高说的平白无奇,童虎一直在擦脸,像是有擦不完的汗。于高瞥了他一眼:“身上有值钱的东西吗?”

    童虎忙从袖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了过去,里面是几枚铜钱。

    于高接过后便不说话了,从靠墙的麻袋里拿出血淋淋的一对熊掌,放在水里煮。又捞出来拔毛、剃毛,弄干净了,再烧一锅水,放了一堆香料、蔬菜,把熊掌放进去煮。

    他拍了拍手,走到墙边,拿起一根粗木棍,站在童虎面前犹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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