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龙船-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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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务的当朝丞相,赵昰在满心的感激敬佩之中,也生出了浓浓的自责和担忧。
坐在竹榻边沿,俯身恳切的看着陆秀夫,赵昰感叹的说道:“陆相别只顾着南宁郡的政务了,你的身体再这样下去可真要出大问题了。南宁郡如今确实是百废待举,可若因为南宁一郡之地而使丞相有什么闪失,那对朕和朝廷来说都是得不偿失之事啊。说来也都怪我,一点忙也帮不上,将所有的朝廷政务都扔在丞相一人身上,丞相这病都是累出来的啊!”
听着赵昰话语里浓浓的关切和自责之意,陆秀夫心中温暖可嘴里却没半点谦恭之辞,“太后不喜理政,皇上年岁渐长也确实应当对朝廷政事多留意一些了。只是如今这南宁郡内主事官员未定,民心未稳,拖延下去难免会生出诸多隐患。臣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还是等安置好南宁郡之事,再休息不迟。”
陆秀夫平日微黑的面孔此时已经因为高烧而变成紫红色了,赵昰哪里还能再放他回去处理公务,素知陆秀夫性子固执而自负,赵昰也不敢说出什么重话来硬拦,只好苦苦恳求道:“陆相,你先休息一会。至少也等郎中来诊过脉,开些退烧退热的汤药用过之后,再去处理南宁郡政务也不迟啊。”
天子坚持守在身边不肯离去,体内如同火烧一般的难受,浑身酸痛无力,陆秀夫无奈之下也只好暂时将南宁郡之事放下,躺在竹榻上等候郎中的诊治了。
江国栋回来的很快,在南宁府衙差役们引领下,江国栋直接将南宁城内最有名的广和堂与济生堂两家药铺的郎中全带了回来。
年纪稍长一些的广和堂东主冯郎中首先给躺在竹榻上的陆秀夫诊脉,可是等冯郎中搭脉的手指久久不曾抬起,而且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时,赵昰的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终于等到冯郎中抬手从陆秀夫的病榻旁退下,赵昰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陆相的病情怎么样?”
虽然还不清楚这位满脸焦急之色的年轻人是什么身份,可是在来路上已经知道自己是要给当朝丞相诊病的冯郎中此时却早已没了起初的兴奋和期待。
能给当朝丞相诊病,对于一位坐堂行医的郎中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值得炫耀自豪一辈子的大事。可是从江国栋口中询问时,原以为陆秀夫只是普通的发热症状,哪知现在把脉之后冯郎中才发现,陆秀夫的病症并不仅仅是普通的受凉后发热,而是伤寒侵体之后,又多日劳累不休,如今已是病气入腑极难医治了。
想到陆秀夫的身份,冯郎中又惊又怕之下,额头冒汗也不敢多说,开始装糊涂推脱起来:“蒙贵人见问,只是小老儿这年纪大了,这手上的感觉也越来越差,实是不曾诊断出丞相大人的病情,不如请济生堂的孙郎中给相爷诊断一下。”
等孙郎中上前开始诊脉之后,看着同样脸色开始凝重起来的孙郎中,赵昰的脸色也越发阴沉起来。
这个时候,赵昰才猛然意识到,伤寒这种在后世只能算是普通小事的疾病,在如今这个没有各种抗生素,缺医少药的时代里,仍然是足以令人致命的恶疾。
最后,在江国栋忍不住怒声斥喝之下,两个胆战心惊的郎中不敢再隐瞒什么,互相印证了自己的诊脉结果后,由孙郎中向赵昰回禀道:“禀贵人,丞相大人想是早前因身体虚弱之际淋了雨水,这才引发了伤寒。若是当初发病之初就好生调养,可能用些药发发汗也就再可以痊愈了。可丞相大人自发病之后,又连续多日不曾好好休息调养过身体,这如今伤寒入腑,引发内火反噬于外,小人和冯老实是无能为力了啊。“
听到孙郎中嘴里最后吐出无能为力四个字之后,赵昰只感觉耳边如同响起了一声晴天霹雳一般,被惊的一屁股跌坐在地。
(本章完)
第174章 延医求药()
广南东西两路背靠夔州、大理高原地带,与荆湖南路、江南西路、福建路之间又有逶迤险峻、连绵不绝的五岭山脉相隔,只要再有一年半载的时间,理顺了岭南民政恢复耕种和商贸之后,大宋朝廷就拥有了一个地方千里治下数百万民众的稳固后方。无论是兵源、粮草都可以自给自足。
一旦积蓄起了足够的实力,朝廷兵出五岭,荆湖南路、江南西路和福建路都在大宋兵锋所指之下,到那时,大宋才算是真正拥有了北伐中原的实力和先机。
可就在朝廷局势刚出现大好转机之际,大宋两根擎天巨柱之一的丞相陆秀夫却突然积劳成疾倒下了。
如果陆秀夫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现在的朝廷内部又找不出另一位在能力和威望上足以和陆秀夫相提并论的大臣,到时候恐怕因为相位的纷争,就足以使刚刚出现转机的大宋在内耗中重新沉沦下去。
更重要的是,即便选出一位新的丞相人选,他也不可能像陆秀夫这般获得赵昰毫无保留的信任了。
无论从个人感情上,还是对朝廷的重要性上来说,陆秀夫都是如今大宋不可或缺的擎天巨柱,也正因为如此,稍微缓过神来之后,向来待人温和宽容的赵昰对两个遇事推脱敷衍的郎中发出了雷霆震怒。
冷冷的对着两人说道:“不管你们有什么办法,若是治不好丞相之病,朕夷你们三族。”
终于确切的得知了眼前这位少年的身份,可是听着天子冰冷无情的圣喻,两个南宁城的郎中除了不停的跪地磕头维维称诺之外,连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匹夫一怒,尚可血溅三尺,况乎天子之怒乎?
“咳咳咳…。”伴着一阵咳嗽声,躺在病榻上的陆秀夫却在此时开口了,“唉!原以为不过是芥藓之疾,不曾想却是如此严重,想来也是臣命里当有此劫,皇上却是无须如此苛责两位郎中了。若臣真有什么不测,朝廷正是多事之秋,皇上还需早做应对才好。”
见陆秀夫听了两个郎中的诊断后似有交待遗言之意,心中又是烦燥又是悲愤之际,为了不影响陆秀夫的情绪,赵昰强打精神笑着劝慰道:“陆相以前的身体向来康健,切不为这区区小病而如此悲观,即便这两个庸医无法治好丞相之疾,朕也必可另寻名医令陆相康复。”说完,吩咐陆秀夫亲兵照顾好陆秀夫之后,赵昰对江国栋打了个眼色之后,退出了陆秀夫休息的书房。
等来到了院中一处厢房门外时,江国栋也和几个御龙直侍卫们带着两个郎中跟了过来。
看到天子抬手指了指那间厢房,江国栋会意的将两位郎中押了进去,这时两人才明白过来在丞相的规劝之下,天子却依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年纪稍大一点的冯郎中哭丧着脸拉着江国栋的衣角哀求道:“这位将军,您向皇上求个情,饶了老夫二人吧。非是老夫不愿为丞相大人诊治,实在是小老儿等医术不精,不敢耽搁了丞相大人的病情啊。”
听着两个郎中犹在那里哭诉着想要脱身,赵昰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厉声喝道:“住口,身为医者,见小疾而欢喜,见恶疾而推脱,你们的医者仁心哪里去了?如今这南宁城内只有你们两家药铺,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务必将丞相的病情控制住。朕自会另寻名医为丞相医病,可若是丞相在此期间有任何差池,朕绝不轻饶你们。”
对着江国栋吩咐了一句:“让他们马上开始想办法,不管是用药还是针灸推拿,总之必须先将丞相的病情稳住。”说完赵昰径直转身回到了前面正处理政务的大堂内。
站在陆秀夫处理政务的书案后,看着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和文书,赵昰强忍着心中的担忧和焦虑,向堂内众人说道:“陆相身染恶寒暂不能视事,如今这广南西路之事就由兵部尚书杨云峰和吏部左侍郎高月升主持。另外,立刻命熟悉南宁郡地方的官员和差役们,去延请名医前来为丞相诊病。”
对于陆秀夫近几天身体不适之事众人其实大多都是知情的,只是谁也不曾想到正值半年的陆秀夫竟然会一病至此。从天子所说的无法视事和命人立刻四下延请名医的话语,和脸上那份无法掩饰的焦虑之情,心思剔透的官员们哪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哗然过后,心思沉重的官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发动南宁城内外所有的人手,开始搜寻名医的下落。
安排好了堂外的众多官员之后,回到后院的书房又探望了陆秀夫一眼之后,赵昰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躺下休息之后,陆秀夫自己一直强撑着身体的那股劲也泄了,再也压不住病势,整个身体都开始滚烫起来,只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如今陆秀夫已经陷入了高烧昏迷的症状之中。
陆秀夫身边的亲兵们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按着天子最初所用的退热之法,将陆秀夫的外衣全部脱掉,用清凉的井水不停的擦拭陆秀夫的全身为他暂时退热。
看着全身肌肤滚烫发红神智昏迷的陆秀夫,赵昰忍不住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赵昰在这里伤心落泪,顿时把陆秀夫身边那些忠心的亲兵们都吓坏了,陆秀夫的亲兵队长陆大有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赵昰面前,带着哭腔恳求道:“皇上,您一定要想办法治好丞相的病啊!”
陆大有这一哭诉,引得屋内所有的亲兵们纷纷扑到天子脚下开始哀求起来,满屋子里都充斥着一群彪形大汉们痛哭流涕的呼喊声。
眼看着陆秀夫这个主心骨一倒下,情况竟然混乱至此,赵昰反倒是警醒了过来,自己绝不能和陆秀夫这些亲卫们一样坐在这里伤心,如果不尽快找出医治陆秀夫的办法,那么大宋就真有可能要面对一个根本无法承受的沉重打击。
抹去脸上的泪痕,对着陆秀夫的亲兵们故做沉稳的喝斥了一句:“都慌什么,朕已命南宁郡发动所有人手去寻找名医,丞相的身体向来康健,肯定会没事的。“
安抚了这些亲兵们的心思,出了陆秀夫养病的书房,赵昰思来想去却找不到能出得上力的地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南宁郡,天知道哪里还有隐世的名医啊。
正自焦虑之下,江国栋却面带喜色的跑了过来,向赵昰禀报了一个好消息。“皇上,那两个郎中已经开始为丞相配药了。而且他们还对臣说了一个办法,据说摩教之中有一位专司圣药的圣女,能配出摩教独有的一种奇药名为“清瘴丹”,专解各种湿寒内热之毒。据那两个郎中所说,如果能找到这种“清瘴丹”,应该有八成把握可以令丞相康复。“
闻言大喜之下,想到此前那两位郎中的态度,赵昰不由好奇的问道:“江国栋,你是怎么让那两个郎中开始给陆相诊病的?他们应该是真没办法治好陆相的病,否则应当不会如此推脱,他们用的药有用吗?“
“皇上放心,这两个郎中虽说治不好陆相的病,可护理病患的能力总还是有的。他们用的药虽不能令陆相康复,可短时间内维持陆相的病情不致恶化还是有把握的。那个白胡子的老郎中家里还珍藏有一根百年犀角,此物最是能清火败毒,臣已命侍卫们到他家中去取了。不过他们也向臣说了,即便用上了珍藏的犀角,最多也只敢担保陆相三日内无忧,时间再长他们就…。。“
听江国栋说到这里,赵昰在高兴之余却又生出新的怒火,冷冷一笑后说道:“照你这么说,如果朕当初把他们放回去,只怕别说他们家中珍藏的犀角,就是留下来护理陆相他们也不想做吧。医者仁心?哼,我看是只剩下名利之心了吧。这两个无良无德的郎中,等陆相病好了,朕也不会轻绕了他们。”
嘱咐江国栋盯好了那两个南宁城中仅有的郎中,让他们全力维持病情、护理陆秀夫的身体,赵昰快步跑回前院的大堂内,命人找来南宁城本地的官吏,开始询问关于摩教圣药“清瘴丹”的情况。
这一问之下,南宁本地的官吏们还真有人听说过这种摩教圣药的名头,只是究竟到哪里可以找到那位传说中的摩教圣女,他们却是一无所知了。
在事关陆秀夫的安危的紧急情况下,赵昰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开始高速在脑海中思索自己所知的与摩教相关的所有事情。
很快,赵昰就回忆起了盘龙卫统领宋智勇曾禀报过,当初曾救过摩教水师公岩特的命。如今摩教的天师公、地师公都已经升天,那么水师公岩特无疑就是摩教现在地位最高的人,只要找到岩特,想来总能从岩特口中知道那位摩教圣女的行踪。
(本章完)
第175章 圣堂仙境()
大瑶山雄踞广西中部,为桂江、柳江分水岭,山势高大雄伟,脉络分明,东西横亘百里,南北绵延三百里,乃是广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