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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我不成仙-第3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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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鲤君,身子一晃,那原本就难以支撑的人形,顿时崩散。

    一条他们有些眼熟的三丈锦鲤,便忽然腾跃到了半空之中。

    很大很大,可通体却好似透明,身上那些原本细密的红色鳞片,此刻更是全数消失不见!

    唯有左侧鱼鳍之上,还有那么三分的红。

    明艳的,三分红。

    “哗啦……”

    伴随着它腾越而起的姿态,虚空中仿佛也传来了水声。

    巨大的锦鲤猛然纵身一跃,巨大的透明鱼尾,仿佛一片涟漪一样,划破整个虚空,朝着见愁掌中投去!

    那一瞬间,像是被巨大的鱼尾给拍碎了一样,周遭世界,不管亭台楼阁,还是回廊碧湖,如同被巨浪与暴风席卷一样,全数崩溃!

    像是一瓢水,泼到了一幅名画之上。

    霎时间,墨迹晕染开去,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

    锦鲤池中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猛地疯涨起来,竟然像是洪水倒灌一样,疯狂地朝着周围冲刷。

    那一瞬间,所有染污的墨迹,都被洪水吞没。

    众人,连着见愁,都还来不及反应,竟然被就被这恐怖的洪水一卷,冲出了画卷之外!

    众人连忙稳住身形,慌忙地回头一看:大门依旧助理,周遭的大泽之水已经退去,露出了一片平地和废墟,唯有那从大门画卷之中疯狂冲刷出来的水流,化作了一条大河,向着低洼的远方,奔流而去。

    那一瞬间,见愁明白了什么。

    “啪。”

    轻轻地一声响。

    一条寸许长的小锦鲤,就这么落在了见愁的掌心。

    没有了三丈的巨大身躯,也没有了炽烈的红色,只有这样透明的,小小的身体……

    浑身上下,仅有左侧鱼鳍,还有些几分鲜艳的红,如同印记。

    见愁两手捧着这一条似初生初生的鱼。

    那一瞬间,眼底有些发热。

    恍惚而且僵硬。

    背后那镶嵌在门内的画卷,一片脏污,墨迹晕染成一块,已经看不出原来所画之物,更看不出里面曾有过一尾锦鲤。

    那小小的锦鲤,在见愁手中颤动着,近乎懵懂地看着她。

    像是过了很久,也像是只过去了一个瞬息,见愁耳边回荡起那个声音:“留在这里吧……”

    在它化作一只小锦鲤的时候,所有的前尘往事便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个干净。

    外面的世界,如此广阔。

    它明知不语上人已经殒身,飞升的不过是心魔,却依旧不愿离开此地。

    何必?

    何苦?

    又为何执着?

    这是天地间有情的众生,为七情六欲所苦的众生,穷极一生也无法逃脱的众生……

    难怪人总说大道无情。

    有情者,实在痛苦。

    正如这一只锦鲤,背负了一切的秘密。

    见愁回想起隐界之中那些对真相一无所知的灵兽,只觉得心里沉甸甸地,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也许,在鲤君看来,不知道,留有那么一线的希望,即便是让他们痛恨——

    也总好过,彻底绝望吧?

    见愁恍惚间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厢。

    她眨了眨眼,终于迈步出去。

    整个隐界,都在变化,眼前的这一条从画中流淌出的大河,如此湍急。

    她只俯身,将双手浸入了浑浊的河水之中。

    “哗啦……”

    一朵不大的浪花瞬间拍了过来,冰冷极了,一下就将她掌心的小小的锦鲤卷走,打了个旋。

    小锦鲤随着那一朵旋儿轻轻地转了一圈,像是看了见愁一眼。

    然后,它轻轻地甩了个尾巴,在这污浊的水中,划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波痕,霎时间,随水流而去,消失不见。

    从此,世上再无鲤君。

    “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补7日的更新,不欠了。

第203章 天宫好风水() 
静静立在原地,见愁就这样看了很久。

    众人站在她身后,并未前去打扰,也可能是他们的心中,亦有无限的感慨和无限的思考,需要趁此机会一一理清。

    唯有那画卷之中的万顷碧波,不断倾倒而出,从不断冲刷的巨浪,渐渐变成了涓涓的细流。

    不知道什么时候,画卷之中倒涌而出的水似乎停了。

    那一条向前奔流的长河,没有后续水源的补给,终于还是浩浩汤汤而去,只留下原地一条长带一样的水痕。

    “诶?”

    刚转过目光去看画卷的左流,忽然之间发出诧异的声音。

    湖水流淌干净,画卷之中的亭台与回廊也早就被冲刷了个干净,半点东西都没剩下。

    整个画卷之上,一片陈旧的灰黄,却已经一片空白。

    风一吹来,它便轻飘飘地从门内脱落,竟然自动地卷了起来,成为一个两尺长的卷轴。

    浅浅的温润白光从画轴之上发出,将画卷包裹,竟然向着还静立在远处的见愁飞去。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见愁投落在远方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便发现视野之中出现了这样的一卷画轴。

    她微怔了片刻,却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画轴,而是回头看去——

    果然,这一幅画卷便是先前挂在门内的画。

    没有了这一幅画的遮挡,站在大门外面向着里面看去,依旧是一片废墟,什么都没有。

    之前他们进去过的那个画中世界,已经彻底消失了。

    耳边忽然回荡起鲤君之前那一声问:“你不奇怪吗?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赠给你了。”

    “……”

    本来不过是个过客,不过是个隐界之中的守护者,为何忽然之间带给了她不少的感慨?

    见愁发现,自己也不是很看得懂自己了。

    画轴乃是之前鲤君的栖身之所,她对隐界又无半分控制的力量。

    这东西能容纳一个世界,其画中之物,历经实岁月的流逝,竟然可以化虚为实,怎么看也不是一件寻常之物。

    若无鲤君事先的安排,它又怎么会自动飞到她的手里来?

    不是没有东西馈赠,只是将之留到了最后罢了。

    见愁想到了,其余众人肯定也都想到了。

    原本是件应该高兴的事情,毕竟入隐界以来,他们还真没有过什么收获,可现在想想,这些宝物,收了不如不收。

    一口压抑了许久的气,缓缓从见愁胸腔之中吐出。

    她终于还是伸出手去,将这悬停在自己面前的画卷握在了手中。

    “鲤君!”

    “鲤君!”

    “我们来啦……”

    “叽叽叽叽……”

    ……

    一片脚步声忽然从远处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片欢天喜地的叫声,小短腿松鼠卖力地跑在前面,远远就看见了那一扇门,两只眼睛都要发光了。

    毛茸茸的小身子,灵巧地翻过了地面上一片又一片的废墟,小松鼠飞快地来到了见愁的面前:“叽叽叽叽!”

    又看到你了,看见鲤君了吗?

    “……”

    回应它的,只有见愁无言的沉默。

    后面来的不少灵兽,速度比小松鼠还要慢上那么一点,不过也都陆陆续续抵挡。

    一开始都还高高兴兴,会说话的等待着小松鼠问明白一个情况,甚至还在讨论天宫现在的样子。

    可是,在小松鼠眼巴巴看着见愁许久,而见愁迟迟没有说话之后,所有的灵兽似乎都嗅出了一分不寻常的味道。

    这个时候,它们才注意到:那挂在第四重门上的画,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躺在了掌心。

    这一幅画,名曰虚实乾坤,乃是鲤君诞生之地,也是鲤君的法器……

    如今,怎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从所有灵兽心底生出。

    沉默,不知是从谁身上先发源,最后竟然席卷了全场。

    安静得压抑。

    小松鼠叫唤了很久,甚至已经伸出手拽了见愁的袖子,见愁垂眸看着它,似乎想要说话,却终究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说话,小松鼠却看出了她眼底藏着的那一种哀戚……

    小爪子一颤,就那样僵硬地缩了回去。

    天际,还有那一片一片璀璨的业火红莲,却没有了那一条锦鲤的印记。

    ***

    临街一座高楼下,一顺着长街行走的男子,忽然停下了脚步,似有所感地向着西北方向看去。

    “怎么了?”

    抱着一柄长剑,紫衣剑侯薛无救迈着八字步,走了两步没看见人,眉头一皱,便回头来看他。

    一身黑袍带着幽暗的厚重,却偏偏有一条又一条刺目的金色花纹绣在上面,远远看去,竟也给人一种锋芒毕露之感。

    他站在这里,就像是一道冲破灵霄的剑意。

    两把剑佩在腰间,一柄深蓝,一柄灰白,看上去普普通通。

    曲正风看了西北方许久,而后将手心一翻,低头便看向了掌心。

    因为常年练剑,掌心指腹之上都有不少的茧皮,看上去有些粗糙。

    此刻,一枚赤红的鱼鳞静静躺在他掌心里,明亮的天光照着,有一道流光闪过,随即暗淡了下来。

    他沉默有片刻,才道:“有一位故人去了。”

    “故人?”

    这鱼鳞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上面似乎还镂刻着什么东西,薛无救是何等的眼力?几乎一眼就看出来了。

    只是曲正风已经丝毫没有再多解释的意思。

    青峰庵隐界……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中域那一行修士,应当才去隐界没有多久,里面有见愁,有谢不臣,也有妖魔道山阴宗的少宗主……

    到底,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曲正风无从得知。

    他想起今日要去“拜访”的“狂剑士周白”,终于还是轻轻地伸手一翻,便要将鱼鳞收回。

    没想到,斜刺里忽然一道轻慢的声音传来:“慢着!你这东西,好像不错啊,给小爷我看看!”

    薛无救几乎立刻就皱了眉头。

    曲正风也转过了头去,便看见了一个指头上戴着须弥戒的青年站在了自己的身前,一双眼睛看起来多有几分邪戾之气,两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鱼鳞。

    粗粗一扫,修为有元婴后期,也不低了。

    面上带着三分笑意,看上去使人如沐春风,曲正风和善到了极点:“阁下想要看看吗”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展示了一下掌中的鱼鳞,这样询问。

    鱼鳞之上那隐隐的金光,一下就变得诱人了起来。

    那邪戾青年目中贪婪之光大盛,几乎立刻就向着那鱼鳞伸出手去!

    眼看着就要一手将鱼鳞抓过,只剩下那么一寸的距离——

    青年眼中的世界,陡然定格了。

    是那身着织金黑袍男子脸上和善又温文的笑,是他与那一片鱼鳞之间的距离。

    一柄幽蓝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场中甚至没有半点气息的变化,没有半分显露的杀意,更没有半分锋锐的剑气,甚至出现得毫无预兆!

    就这么……

    像是戳进一豆腐块里面一样,轻轻刺入了他眉心之中,简单又轻松。

    灵台之中那小人形状的元婴,甚至连躲避都来不及,便已经被这一剑刺中,瞬间发出一声惨叫,烟云一样消散!

    滴答,滴答……

    血终于渗了出来,将邪戾青年眼中的世界染红。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喉咙里涌出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声音,最终又被忽然从口中涌出的鲜血淹没。

    曲正风持着海光剑,眼底甚至没有半分神光的闪烁。

    他缓缓地抽剑回来,轻轻一抖,剑上的血花便已经洒落在地,整个剑身干干净净,一片幽暗的蓝色。

    “砰。”

    邪戾青年终于失去了浑身的知觉倒在地上,那一双眼睛里带着莫名的惊恐,犹自难以闭上。

    薛无救就站在曲正风的身边,亲眼目睹了他出剑的全过程,心底却已经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百多年,一直保持在元婴巅峰状态,并且从无一个十九洲修士在此期间越过他去。

    这中间,到底有怎样的了悟?

    从元婴突破到了出窍,是真的只从元婴巅峰到了出窍初期吗?

    至少,薛无救不很看得透他。

    一名元婴期的修士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杀了,曲正风此刻的战力何其可怖?

    倒是他自己不很在意。

    收了鱼鳞,再还剑于鞘,整条大街上有不少人已经侧目而视,只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或者说,已经习惯了懒得上前来查看。

    “走吧。”

    他微微地一笑,并不担心。

    薛无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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