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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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家奴认识吕禄,见他要进,没有阻拦。他风风火火,直达吕媭的住处。
吕媭正在家中闲坐,抬头看见吕禄兴冲冲地来到她的眼前,不由一愣,大声问:“你怎会有空闲来我这里?”
“姑姑,我这几日心情郁闷,便带着朋友打猎,运气还不错,满载而归呀。”吕禄得意洋洋,全然不顾吕媭的感受:“我让亲兵给姑姑卸几样。”
吕媭不听吕禄的话犹可,一听他的话,怒睁双眼,骂道:“蠢才!当前形势如此严峻,你身为朝廷上将,竟置军队于不顾,尽情游乐,吊儿郎当,非祸害吕姓家族不可!”
吕禄犹如被兜头泼一桶凉水,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嘴里喃喃轻语:“姑姑,侄儿所以去上林苑打猎,是因为心里烦闷,以后侄儿再也不去了。”
“听说你准备让出将印,有这么一回事吗?”吕媭瞪着吕禄逼问。
“群臣说,只要让出将印,就保证吕姓家族的安全,侄儿正犹豫不决。”吕禄正想与吕媭商讨这件事,见她主动问及,不敢隐瞒,说出自己的心思。
听了吕禄的话,吕媭活像一头母老虎,气呼呼走进内屋,翻箱倒柜,取出所有珍宝,扔得满地狼藉,边扔边骂:“有你这样败家子,吕姓家族非完蛋不可,我存着这些东西都是给别人存的,还不如趁早扔掉。”
吕禄跟着走进内屋,拽住吕媭的手,哀求说:“姑姑,侄儿求你,你别这样好不好,侄儿按你说的去办,不就行了吗?”
吕媭向外摆摆手,怒气未消,嚷道:“你还是快回到北军去吧。”
吕禄高兴而来,扫兴而去。
郦寄看到吕禄垂头丧气地出来,与他进入时判若两人,感到不对劲,忍不住问:“赵王刚才还高高兴兴,这会儿好像霜打的蔫。”
“你有所不知。”吕禄哭丧着脸,把吕媭的话原封不动地给郦寄学说一遍。
郦寄心中大惊,心想吕媭这个老妖婆果然眼力不凡,深知北军兵权的利害,倘若吕禄有她一半的水平,丞相、太尉要夺回兵权,根本没门儿。
想到这里,他假惺惺地安慰吕禄:“临光侯年老多疑,哪会发生他所说的祸事?”
吕禄怏怏而归王府,郦寄家也没回,直接跑到相府,把所发生的一切禀报给陈平。周勃本来对郦寄抱很大希望,听郦寄一说,心说坏了,不放心地问郦寄:“你没有给吕禄乱说吧?”
“我爹在你们手上,我敢吗?”郦寄行骗没成,一肚子怒气无处发泄。
陈平制住周勃,好言劝慰郦寄:“依我判断,吕禄现在半信半疑,不能说彻底没戏,你不要气馁,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说不定哪会儿就派上用场了。”
陈平虽然安慰郦寄,其实他和周勃一样焦急,只不过他不愿断了郦寄这条路。
几天后,出使灌婴军营的郎中令贾寿返回朝廷,他告诉吕产一个坏消息,灌婴与刘襄连合,让吕产早作打算,恰被站在旁边的曹窑(时任御史大夫的任傲病殁,曹窑接替他的职务)记在心里。
曹窑心里不禁暗暗着急,他悄悄地溜出宫殿,跃上马背,径奔相府,把贾寿给吕产说的话告诉陈平。
陈平大惊,立即派人召来周勃,见面后顾不上客气,直陈道:“贾寿提醒吕产早作自卫,吕产已开始布置宫殿的护卫。吕产下一步极有可能向我们动手,情况危急,不容我们多想,现在只有挺身冒险行事,或许能侥幸成功,否则,便会前功尽弃。”
“刀剑见红的时候到了。”周勃脸色刚毅,挽起袖子,果决地说:“丞相安排吧,那怕刀山火海,周勃都义无反顾去赴。”
陈平眼睛里流露出相信的目光,他握着周勃的大手,面授机宜:“你带纪通,持节进入北军,假传圣旨,强行掌管军队,我派郦寄、刘揭往说吕禄,逼他交出将印。”
周勃使劲摇着陈平的手说:“丞相放心吧,相信天佑大汉,马到成功。”
9月26日,这是一个永远载入史册的日子。周勃与纪通、郦寄、刘揭一道,带着亲将郭运来、晓军、阿毛等几十个人,直奔北军营门。
守卫的裨将见周勃带这么多人涌至北营,忙在营门外拦住他们。
周勃先让纪通持节宣诏,纪通走到营门口,晃动使节,大声喝道:“天子诏令,让太尉执掌北军兵权,尔等不可阻拦。”
裨将见纪通晃着使节,便让郦寄、刘揭通过。郦寄、刘揭径赴中军大营,颁诏吕禄:“天子有诏,命太尉掌管北军。”
吕禄验过使节,又验过诏旨,心存狐疑,似信非信。
郦寄吓唬道:“老朋友赶紧缴出将印,离开京都,否则抗旨不遵,祸在眼前。”
吕禄本来没有什么才识,又因为郦寄是他的好友,根本不怀疑其中有诈,幼稚地说;“我不相信谁,也相信你,相信你不会欺骗我,不会出卖我。”
郦寄感到好笑,心想吕禄你是一头笨驴,朋友之间难道就不欺骗和出卖吗?朋友之间欺骗起来更容易得手,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说话仍哥们义气:“我欺天欺地,也不敢欺骗哥们。”
吕禄不再犹豫,他放心地取出将印,交给刘揭,匆匆出营,碰到周勃,还不失礼貌地打一声招呼:“周大尉,这里一切交给你了。”
周勃蔑视地一笑,双手拱让道:“赵王走好。”
郦寄、刘揭随后而来,见到周勃。刘揭把将印交付周勃,周勃喜出望外,没想到交接如此顺利,竟然没有流一滴血。他握着印信,召集北军全体将士。
第76章 为刘氏左袒()
将士们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纷纷列队集合,从几个方向汇向操场,偌大的操场顿时被将士们站满。将士们一个个雄纠纠,气昂昂,像貔貅,像狮虎。
当他们望见将台上站着的将军不是吕禄而是周勃时,他们疑窦丛生,但很快平静下来。因为周勃本来就是全国最高军事统帅,多年来带兵打仗,在将士中享有崇高威信,如今回到军营,重新回到将士们的身边,让他们倍感亲切。
周勃握着兵符,环扫一下台下这群曾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将士们,看到一张张脸是那样的淳朴、憨厚和勇敢,不由心潮激荡,暗暗想:军心可信,军心可用啊。他果断地脱下左臂衣袖,喊出一句千百年一直盛传不衰的话:“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声音宏亮,气势如虹。
将士们早对吕姓篡权不满,早有归汉之心,如今太尉登高一呼,焉有不响应之理。他们沉默片刻,一个个袒露左臂,像山呼海啸般齐喊:“愿为刘氏左袒。”表示坚决助刘的忠心。
“各回各营,静待命令,没有我的话,一兵一卒不准擅动。”周勃大声命令,将士们无不响应。
周勃派郭运来报告陈平,陈平听说周勃如期夺回兵权,禁不住从座位上欢呼雀跃,连声说:“天助大汉,大功告成。”他让人叫来朱虚侯刘章,叮咛道:“太尉帐下正需人手,你去帮助他。”
刘章骑上马,飞驰北军,见到周勃。周勃让他监守军门,同时派曹窑到未央宫,不准容纳吕产。
曹窑不敢耽搁,飞骑驰至未央宫殿,给卫尉叮嘱一番,卫尉一口应诺。刚刚说完,便见吕产领着三百人,来到殿门,嚷着要进,卫尉毫不客气地阻住他。
曹窑见状,派人飞报周勃,周勃命令刘章入宫,保卫少帝。
刘章说:“一个人太少,难成大事,不如拨一千士卒相助,到那边儿,见机行事。”
周勃觉得刘章言之有理,拨给他千余人,让运来、晓军、阿毛随着他,进入未央宫。
傍晚时分,刘章领着一千多将士,从后边悄悄地进入宫中,见吕产在院中逡巡,不知所为,暗思此时不突然袭击,更待何时?于是顾语运来等人:“杀敌立功的机会来了,冲啊!”
运来几个人喊着“杀贼”的口号,冲了过去,士兵们像潮水一般,跟着他们,舞着兵器,追杀对方。
吕产见状,大惊失色,回头便跑,手下兵士毛发皆竖。众心慌乱,一哄而走,四散奔逃。
刘章领军队分头捕获吕产,吕产无处躲藏,逃入郎中的厕所中,蜷缩一团,瑟瑟发抖,偏遇着运来几个人来搜索。只听运来大喝一声:“不许动!”
吕产吓破了胆,屙了一裤子屎,臭味熏天,哀怜道:“将爷饶命。”
运来不听他的哀求,一把抓出他,上了锁链,牵出来见刘章,老远便喊:“朱虚侯,你看我们抓到谁了?”
刘章近前一看,只见吕产哆哆嗦嗦,不由冷笑几声,拔出佩剑,毅然朝吕产头上劈去,只听“咔嚓”一声,吕产连哼都没哼,倒下去呜呼哀哉。刘章不放心,又在他的身上连刺几个窟窿,才返回宫中。
俄而有一谒者持节出来,口称奉少帝之命,慰问军队。
刘章灵机一动,想夺过使节,偏谒者拼死护持,不肯交付。刘章转念一想,还是胁他同行。于是一手扯住谒者,同载车中,转赴长乐宫,军士们手持火把,紧随其后。
到长乐宫门前,运来叩门,众人屏住气息。
长乐宫卫尉吕更始从被窝里披上衣裳,骂骂咧咧:“谁他娘的天黑了来敲门,真晦气。”
“吱呀”一声门响,大门敞开,吕更始刚探出身子,看见一群士兵持着火把。没容他反应过来,刘章已拔出宝剑,跃前一剑,刺入他的胸膛。
“你。”吕更始指着刘章,惨叫一声,仰倒在地上。长乐宫其他门吏突然遇到这种情况,乱作一团。
刘章没等谒者开口,大声说道:“奉少帝之命,只杀吕姓家族的人,大家尽可放心。”听到刘章的话,守门的官吏才放下心来。
刘章分遣将士把守未央宫与长乐宫,然后回到北军大营,向周勃禀报。
周勃听到吕产、吕更始相继丧命,高兴地直搓大手:“我最担心就是吕产,其余不足畏也,朱虚侯立了大功。”
“我们不能高兴得太早,不能小看吕姓残余。”刘章提醒周勃。
刘章的话正中周勃下怀,周勃分遣将士,口授手批:“诸位辛苦一下,连夜逮捕诸吕叛乱分子,一网打尽,不漏一人。”
“诺。”根据周勃的安排,将士们呼啦啦冲出军营,开始分头行动。
几个时辰过去,东方破晓,太阳从山坳中冉冉升起。
将士们经过一夜的奋战,共逮捕吕姓家族的人几百口,首先被带到的,便是刘章的岳父吕禄,一夜没睡好觉的周勃厉声怒问:“吕禄,你还有何话要讲?”
“都怪我轻信郦寄,没想到他会出卖朋友。”吕禄智识短浅,拱手相让北军兵权,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此时后悔莫及,长啸一声,被押出辕门,就地正法。刘章掩面不忍目睹,毕竟吕禄是他的“泰山”,平时对他还是有恩的。
第二个被押进来的,便是作威作福的临光侯吕媭,这个曾多次状告陈平的坏女人,到现在仍然昂首挺胸,怒视周勃。
周勃不禁讥笑道:“事到如今,临光侯威风不减当年呀。”
“可惜当初没有劝太后杀完你们这群贼。”吕媭针锋相对,毫不示弱地喊道:“若不是吕禄愚蠢,让给你兵权,那在这里受审的应该是你们。”
“死到临头,看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挺杖硬。”周勃看吕媭如此顽固,断然命令军士:“杖毙。”
军士们拖翻吕媭,用杖猛击她,开始还能听到她的叫骂声,后来打了不到一百下,已把她杖死。
下面几百口吕姓人顿时头颅翻飞,血溅操场。等陈平赶到北军,周勃已处理完毕。
陈平夸奖周勃道:“太尉干得漂亮。”
周勃谦虚地说:“赖丞相坐镇,将士效力,吕姓一族铲除殆尽。”
陈平微微一笑,补充说:“燕王吕通远在东北,让少帝颁一道诏,逼其自尽,即日遣朝廷使者去执行。”
“忙乱之中有疏忽,还是丞相考虑得周密。”陈平料事总是比周勃高明一招,周勃自愧不如陈平的智商。
突然,运来从外边跑进来,跪下禀告:“朱虚侯刘章正在家哭呢。”
“怎么回事?”陈平惊讶地问。
“玉儿死了。”运来流下热泪。
“怎么会这样?”周勃虎着脸说:“我没派将士抓玉儿。”
“玉儿看到吕姓家族全被抓起来,被诛杀,自觉为吕禄的女儿难逃干系,也不愿让刘章为难,便遗书一封,悬梁自缢。”运来说话的语速越来越慢,心中说不出的酸楚。
“一个烈性女子。”陈平扼腕叹息,回头对周勃说:“咱们得去看一看。”
“上马。”周勃让亲兵牵过马,纵身一跃,跃上马背,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