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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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两个反叛头目统一思想,命令吴楚联军不再进攻睢阳城,改弦易辙,转向下邑。军令如山倒,二十万大军说动就动,宛如一波退潮,一夜之间从睢阳城下撤走。
看着退走的吴国联军,有几个将军劝梁王刘武婴城自守,不要追赶:“大王,梁国军民的消耗够大了,应该休整,请不要追赶吴楚叛军,免得中了对方的埋伏,横生枝节。”
韩安国却不这样认为,他认为休整是必要的,但不能让叛军轻轻松松走了:“梁国不是宾馆,叛军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是其一;如果让叛军这样走了,消灭叛军的功劳等于拱手让给周亚夫,梁国为此付出的惨重代价岂不付诸东流?这不是全体将士所愿意看到的,也不是大王所愿意看到的,这是其二。”
轩丘豹、张羽、傅柏、丁宽、公孙诡等几个重要将领与韩安国的想法不谋而合,觉得梁军适当休整之后,应继续投入对叛军的进攻。
至于李广,由于送达信息,又帮助梁军守城,出色完成自己的使命,于是告别梁王,重返汉军大营,把睢阳城的情况禀告周亚夫。
叛军退走,梁王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顿时落到肚里,再也不用焦头烂额,担惊受怕,只见他两道浓眉高扬,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原先黯淡无光的脸庞重新容光焕发,整个人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觉。高兴之余,他重新分析局势,听取正反两方面意见,进行比较,觉得后者说得有道理,于是采纳后者的意见,他说:“前些日子,梁国军民与叛军进行激战,做出重大牺牲,让他们休息两天,吃些好的,以示庆贺,然后收一下心,继续对叛军作战。”
“诺。”将军们齐声答道,尽管还要继续担负对叛军的作战任务,但淮泗口胜利的消息,大大增强他们战胜叛军的信心。他们各自返回,准备去了。
吴楚联军转进下邑,周亚夫的大军也转进下邑,两支大军在下邑邂逅相遇,双方加起来不下几十万,这么多的军队挤在下邑,下邑开始热闹起来。
按照各位汉军将领的意思,两军既然在此相遇,应全力以赴,展开决战。令他们惊讶的是,周亚夫仍然深沟高垒,坚壁清野,不急于与吴楚叛军决战,这让将军们感到纳闷和不解。原来他们认为周亚夫消极避战,保存实力,通过淮泗口一战的胜利,不得不承认周亚夫神机妙算,善于用兵,将军们对周亚夫的看法彻底改变。这次面对强大的吴楚叛军,周亚夫故伎重演,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他们不得而知,但他们相信,周亚夫绝非贪生怕死之徒,正以高深莫测的谋略、无与伦比的指挥艺术以及忍受方方面面诟病的定力,来应对强大的吴楚联军。他们对周亚夫的感情,更多的是敬佩,是拥戴,更多的是期待,是服从,他们期待着在周亚夫的率领下,给吴楚联军致命一击,来赢得这场平叛战争的胜利。
事实证明,周亚夫的确是一个用兵持重、能够保持相当定力的将帅,在大队人马驻扎在下邑、与吴楚叛军对垒的一个深夜,一些士卒由于过度紧张,自相惊扰,喧哗声直达中军大帐:“敌人来了,敌人来了。”
将士们纷纷拿着刀枪,不知所措,唯独周亚夫高卧不起,传令军中:“不准高声喧哗,违令立斩。”
命令传出去之后,将士们各就各位,严阵以待,只有一刻钟功夫,原来乱糟糟的局势恢复平静。
与周亚夫相比,吴王刘濞与楚王刘戊却显得焦躁不安,他们率领二十多万联军,挟着一腔怒气,来进攻周亚夫的大军,试图通过速战速决,把周亚夫的大军彻底歼灭,从而解决断粮的问题。
他们的想法是好的,但他们低估周亚夫,任凭吴楚联军如何挑战,周亚夫下了一道死命令:“只准坚守,不准出战,违令出战,虽胜也斩。”
听了这道命令,汉军将士们觉得怪怪的,特别是“虽胜也斩”这四个字,出了力还要追究责任,那谁脑子缺根弦呀?他们纷纷咂咂舌头,望而却步。虽然周亚夫不让部下出战,但并没有不让他们坚守营寨,他们必须坚守好营寨,不能让叛军突破任何一个缺口。于是,将士们四面摆好强弩,等着叛军靠前,一旦叛军近前,他们一阵猛射,仅限于把叛军射退而止,至于跨出营寨追击,想痛痛快快追杀,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将士们开始不理解周亚夫的深意,觉得憋屈,纷纷埋怨道:“这打得什么鸟仗?一支多余的箭不让射,一步营寨门不让出,真能憋死人。”
周亚夫听说后,冷笑不已:“怪不得你们归我节制,只知道厮杀,不知道用心机,只配当将,不配当帅。”
叛军三番五次,逼近营寨挑战,他们用粗俗的语言不断地叫喊:“朝廷军队是一群乌龟,只会缩在营寨里,不敢与我们决斗。”
“你们是一群没把的娘儿们,你们的蛋子被劁了。”
“你们连猪狗都不如,养一只狗,也要汪汪两声;养一只猪,也要哼哼两声。”
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纷纷传到汉军将士们的耳朵。汉军将士们一个个虎目圆睁,暴跳如雷,哇哇乱叫,真想出去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但他们明白,军法如山,谁敢出营一步,必遭重罚。冷静之后,他们也开始喊话:“有种你近前,没种你叫喊。”
“韩将军在淮泗口把你们的军粮烧毁,你们马上要断粮,马上要饿肚子,快投降吧!”
“跟着刘濞死路一条!跟着刘戊死路一条!只要你们弃暗投明,我们保证优待你们。”
双方各自喊话,谁也说服不了谁。在喊话无效的情况下,吴楚联军鼓角齐鸣,猛扑营寨,杀声震天,气势汹汹涌向营寨。当他们离营寨只有三四十尺远的地方,突然迎面射来雨点般的箭镞,来不及躲避,纷纷仆地而亡,除了掉下几百具尸体,毫无所获,不得不退回原处。
而守寨的汉军既不出营追击,也不肯多射一支箭,按他们的话说:“不射则已,射必敌倒。”
一轮轮挑战都以失败而告终,周亚夫的营寨巍然屹立,岿然不动,刘濞暴跳如雷,刘戊唉声叹气,而周亚夫镇静自如,谈笑风生。
第274章 声东击西()
然而,刘濞、刘戊并不甘心他们的失败,为了做垂死的挣扎,他们又想出一条毒计,并马上付诸实施。
两天之后的深夜,周亚夫所在的下邑大营周围漆黑一片,阒寂无人,只有密匝匝的繁星在夜空闪烁。
突然,在大营的东南角,鼓角齐鸣,喊杀连天,原来是吴军乘着夜色来偷劫营寨。传令兵噔噔噔跑进中军大帐,只见四盏烛灯把整个大帐照得雪亮,周亚夫以及一群将佐围着地图,坐了一圈,神色严肃,正在分析军情,他双手抱拳拱一拱说:“启禀周太尉,吴军偷袭东南角营寨,属下请示如何行动?”
周亚夫微蹙眉尖,托腮沉思:两天来,叛军多次挑战,这说明他们急于与我军交战,令他们遗憾的是,他们的进攻意图被本太尉识破,每次进攻都被我军乱箭射退,他们的想法因而落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给本太尉玩起夜袭来了,好啊,本太尉不是吃素的,奉陪到底,看刘濞你有什么花招。想到这里,他不慌不忙地指着灌何说:“将军率领部下,驰援东南,只需坚守,不许出战。”
“诺。”灌何一抱拳,领了军令,橐橐橐走出大帐,领兵往东南角开去。
派走灌何,周亚夫信心百倍对众将领说:“诸位放心,我军训练有素,临事不至于张皇,本太尉相信,灌何一定能守住东南角。”
李广站出来,主动请战:“周太尉,请给本将一队人马,誓与叛军决一死战。”
周亚夫走至他的近前,拍着他的肩膀头说:“本太尉正要把你派上最关键的用场,你带领三千弓弩手,随本太尉到大营西北角,准备射敌。”
“这?这本将不明白了,敌人明明在东南角,怎么太尉派本将到西北角,这不是避危就安吗?李广才不做那种苟且偷生之将呢!”李广脸色一红,拒绝执行这道令他不可思议的命令。
“你真不去?”
“真不去。”
“真不去,本太尉要换其他将军去了,你到时候立不了功,不要后悔,不要埋怨本太尉偏心。”周亚夫见李广顶撞自己,不但不恼火,反而调侃李广。
邓先看不过眼,对周亚夫说:“周太尉,请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别让李将军猜谜了。”
周亚夫胸有成竹推断道:“本太尉断定刘濞在玩弄声东击西之计,一方面故意在东南角大张旗鼓宣扬,好把我们的注意力及主要兵力吸引过去,一方面在相反方向给我们来一个致命一击。可惜啊,狐狸再狡猾,也瞒不过好猎手的眼睛。”
“太尉有把握吗?”李广诘问。
周亚夫看李广一脸疑惑的神色,虎目一瞪,不耐烦地骂道:“没有把握本太尉能下令吗?再说废话,本太尉砍你的头。”
事实上,不仅李广,包括其他将领,都对周亚夫这个推断将信将疑,都认为他用兵过于谨慎保守,但他现在是太尉,是全国最高军事长官,掌握着军中所有将领的生杀予夺大权,谁临阵不听指挥,可先斩后奏。见周亚夫如此专断,李广尽管心里不服,但嘴上不好再说什么,接了军令,大步走出去。随后,周亚夫又挑选几员战将,领着精兵,向西北角赶去。
他们来到西北角,而西北角静悄悄,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从北边刮来的冷风掠过每个人的脸庞。一部分将士纷纷小声嘟囔:“这里静悄悄的,哪有什么兵马?太尉是不是哪根神经错乱?”
大家立在漆黑的夜幕里,茫然四顾,心中猜测不已,只听从远处传来一句低沉但又十分有力的话:“不要小声嘀咕,眼睛只管看前方。”顷刻间,将士们闭上嘴巴,瞪大一双双眼睛,盯着营寨外的前方,多么严明的纪律,多么步调一致的将士。
而此时的西北角只有风声,周围仍然没有任何动静,更没有人喊马嘶的嘈杂声。“难道刘濞和刘戊进攻的主方向真的不在此处?”在深沉的夜色里,这个念头一直在周亚夫的头脑里翻腾,他心中不断犹豫:“假若判断失误,造成军事失利,将士们会怎样看我?我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岂不是一落千丈?”不过,他很快否定这个念头,重新返回原来判断的思路:“兵者,诡道也。按照刘濞和刘戊的性格,他应该声东击西”他越想,越觉得刘濞会这样用兵,越坚信自己的判断。
其实,周亚夫的判断并没有错,自从叛军在挑战失败之后,刘濞与刘戊两个诸侯像热煎饼鏊子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他们觉得周亚夫比梁王更不好对付。二十多万大军挤在下邑,粮草供应即将断绝,将士们开始到民间去抢去夺,甚至出现滥杀无辜的现象,弄得鸡飞狗跳,民怨沸腾,他们两个不是不知道,可是没办法,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他们冥思苦索,绞尽脑汁,终于想出这条声东击西的所谓妙计。
等东南角的动静弄得越来越大,刘濞与刘戊两个诸侯领着自己的精锐之师,偷偷绕到西北角,乘虚踹营。他们的人影刚出现,便被汉军发现,并报告给周亚夫。周亚夫捺住内心的兴奋,告诉传令兵:“告诉全军,注意隐蔽,准备战斗。”
传令兵小声往下传言:“注意隐蔽,准备战斗。”一传十,十传百,传遍所有的将士,大家全部兴奋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黑魆魆的营寨外。
李广听到准备战斗的命令,身上的汗毛眼都竖起来,心说周太尉果然料事如神,想到自己跟人家顶嘴,不知比人家差多少倍,脸上一阵发烧,佩服地说:“等这一仗结束后,一定要找到人家,跟人家认个错。”
却说吴楚的精锐部队进展到离营寨一百步远的地方,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刘濞与刘戊不由满心欢喜,高兴地说:“天佑吴楚,周亚夫合当灭亡!”
正在他们自以为是、得意洋洋之际,突然一声鼓号,西北营门洞然大开,先是涌出几十个手持火把的士卒,继而李广率领三千弓弩手冲到营寨外,弯弓搭箭,连环迭射,在他们的身后,刀牌手严密加防,众志成城。周亚夫亲自督阵,相机指挥,让吴楚联军吃尽苦头。
只听雨点般的箭矢嗞嗞响着,把冲在前边的吴楚联军射得东倒西歪,他们没有多带火把,即使箭已射到,眼睛也看不着,不知道闪避,接连跌翻好几百人,伤重的当即毙命,伤轻的疼痛难熬,嗷嗷乱叫。阵型顿时大乱,开始出现溃退。
刘濞与刘戊见状不妙,连声高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