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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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城上值班的敌兵沿着城梯下来,“吱”的一声,打开城门。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郭运来、江晓军、阿毛、大丑敏捷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抄着明晃晃的大刀,像砍西瓜一样,砍翻开门的敌兵。开门的敌兵没有弄清怎么回事,就呜呼哀哉去鬼门关报到。他们干脆利索夺取晋阳城门。
周勃得知先头部队夺取城门的消息后,催促大队人马,蜂拥杀进城内。一时间,红旗招展,刀光闪亮,战士喊杀的声音与战马嘶鸣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像山呼,像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街道上横七竖八躺满敌兵的尸体,守城的敌兵没有想到汉军会偷袭,有的刚刚起床便成了刀下之鬼,等他们弄清怎么回事时,曾几次组织兵力,试图夺回失去的城门,但为时已晚,汉军大队人马像一群锐不可挡的猛虎冲过来。他们的抵抗徒劳无功,死的死,伤的伤。
望着数不清的朝廷军队,听着嘹亮的冲锋号角声,守城的敌将像输光钱的赌徒,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命令部下:“狗娘养的朝廷军队,真不是东西,偷袭算什么好汉,老子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休想得到,传令军队,一人一把火,要把晋阳城变为一堆废墟。”
一群狼心狗肺的敌兵一人操着一个火把,把民房全点着了。放火后的敌兵像兔子似的,跑到后门,向马邑一带溃逃。
在寒风的狂吹下,大火窜出几丈高的火苗,发出噼噼剥剥的声音,正在做着好梦的百姓慌乱地兜上棉裤,穿上棉袄,踹开门,蹿到大街上,只见火光冲天,远方近处都是火的世界。他们伤心地哭叫、咒骂,乱成一团。
冲进城的周勃看到熊熊燃烧的烈火,强忍心中的愤怒,果断地命令部队:“快找水桶水盆,帮助老百姓救火。”
“难道我们不追杀敌兵了,让他们这么轻易地逃走,这么便宜他们?”一个部将有些不甘心地问。
“你脑子有病呀?”周勃严厉地剜一眼他,气愤地说:“眼看着全城的百姓被火海吞噬,我们能坐视不管吗?大火与敌兵相比,哪头轻,哪头重?哪个急,哪个缓?我不用回答,你们明白,执行吧,敌兵跑不了,我们迟早要消灭他们。”
周勃的命令就是行动,将士们有的找桶,有的找盆,帮助城中的男女老少取水扑火。大火燃烧的地方,军民们离几丈远,就会感到一种很强烈的灼热,人们扑上去几桶水,根本扑不下去火。虽然如此,军民们仍然自觉地排成长队,飞快地传递手中的水具,一刻不停地扑着火。
部队整整忙活一天,中间顾不上吃饭,甚至顾不上喝水,终于在天黑前把火扑灭,战士们有的烫伤手,有的灼伤脸,青一块,紫一块,黑一块,没有挂彩的很少。
望着一片片坍塌的、瓦砾成堆的房屋,周勃的心开始颤抖,敌兵纵火造成成千上万的百姓无房可住的事实很残酷地摆在他的眼前,老百姓啼饥号寒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让他这个即使是钢浇铁铸的将军也流泪了。
“找敌兵报仇固然可以解心中痛恨,但眼下百姓住哪里,吃什么,谁解决?如今天寒地冻,稍有疏忽,即有可能冻死人,饿死人,真的发展到陈尸遍野的地步,周勃还有什么脸谈伐罪吊民,又怎能对得住皇上的重托。”周勃在心中暗暗地诅咒敌兵:“敌兵太损,什么招你不想,你想了一个放火的损招,叫没有能耐的老百姓怎么过,你有本事朝本将军身上使,抓住这群丧失人性、禽兽不如的敌兵后,非斩尽杀绝不可。”
他想了很久,一个主意像萤火虫一样,爬上他的心头,他把军需官叫到跟前,出人意料地说:“把咱军的一千担粮食分发给百姓”。
“将军何出此言?”军需官惊愕地说:“我军的粮食本来不多,分给老百姓就更少,过不了几天,我们的将士就得饿肚子。”
周勃不容军需官辩解,武断地说:“少罗嗦!你当将军,还是我当将军,咱俩谁说了算?”
“将军爱民如子,小人岂有不知?但分发军粮,未免欠妥。”军需官还想辩解。
看军需官思想不通,周勃的脸色非常不好:“我不仅要给百姓粮食,让他们有吃的,不至于饿死,而且要从军中挤出五百顶大帐篷以及三千套棉被,送给百姓,让那些暂时没有住的百姓能够挤到帐篷里防寒取暖,不至于冻死,这样做,我才会安心。”
周勃一番赈济灾民的陈词,着实感动了军需官,他擦一下眼角淌下的热泪,默默地筹措去了。
当天晚上,灾民和将士们挤在军帐中,因为人太多,只好轮流睡觉,睡觉的裹着被子,不睡觉的围炉烤火,艰难地度过一个难熬的寒夜。周勃的命令在军中不胫而走,将士们纷纷响应主将的善意,没有引起任何不安的骚动,将士们也与周勃一样,觉得百姓可怜巴巴,需要有人帮,有人爱,有人救。
这是一支仁义之师,他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赢得了广大百姓的拥护和爱戴。当周勃的部队启程向马邑进发时,全城的百姓扶老携幼,送了一程又一程。
第27章 计破东垣()
西线的胜利鼓舞了东线的将士,其余五路部队加紧进攻节奏。然而,他们的进攻也不是都那么顺利,其中刘邦在东垣就遭到顽固的抵抗。
守将赵利是陈豨的心腹,一个典型的顽固派。他站在高大的城墙上,冷冷地看着城下比蚂蚁还要多的汉军,冷酷的脸上流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只见他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任你兵多将广,我自岿然不动。”他这种大无畏的精神直接影响到他的士兵,他们跟着他,誓死守城,决无降意。
刘邦的性格能大能小,能粗能细,能屈能伸,决定了他在战场上不会乘坐华丽尊贵的御辇,他换乘一辆毫不起眼的普通战车,由夏侯婴驾着,随着大队人马逼近东垣。
皇上亲临前线,对部队无形当中有一种鼓励的作用,将士们鼓噪的声音响彻云霄,颇有灭此朝食的气象。
然而,令刘邦诧异的是,东垣城上的守兵从容自若,丝毫没有慌乱的迹象,守兵各就各位引弓搭箭,目不斜视地盯着即将进攻的汉军。他不由暗暗佩服赵利。看来这个赵利有些能耐,大兵压境无所畏惧,依仗城高壕深,死把硬守,是一条汉子,看来要想攻下东垣城,是一件并非容易的事,需要付出巨大的牺牲。若能说服赵利投诚,可避免无谓的牺牲和损失。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夏侯婴,夏侯婴明知赵利顽固,不会接受招安,但是又不便扫皇上的雅兴,淡淡地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陛下,我去喊话,还是让谁去喊?”
“朕亲自喊话。”刘邦惟恐错过劝降赵利的机会,决定亲临险地劝说。
夏侯婴是一个有经验、有脑筋的人,可不想让皇上冒险,在离城一箭之地,早早地停住战车。他把手卷成喇叭形,对着城上,高喊:“赵利,陛下有话要对你说,快来听训。”
一个守城的士兵将皇帝要与赵利对话的消息报告赵利,赵利眉头一皱,犹豫片刻,然后撒开两条长腿,大步走到与刘邦正对面墙垛后,放开喉咙,大声喊道:“皇帝老儿,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将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听你啰嗦。”
对于赵利出言不逊的答话,刘邦似乎并不着急。他耐心劝解道:“赵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前,朝廷军队把东垣城围得里外三重,水泄不通,即使是一只鸟,也插翅难逃,将军若能主动献城,朕既往不咎,让你官复原职,照常使用,如何?”
“刘季听着,本将军誓与东垣共存亡,城存我存,城亡我亡。”赵利死心塌地为陈豨卖命,根本不吃刘邦这一套,居然傲慢地呼出刘邦的乳名,以示对刘邦的侮辱。
刘邦仍然不着急,耐着性子劝说:“即使将军不为自己考虑一条退路,难道将来不怕灭族吗?若朝廷军队打破城池,你的家族因为你的无谓的抵抗而覆灭,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哼,刘季,你就死了这份劝降的心吧,本将宁可战死,决不投降。”赵利冥顽不化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他扭过头,命令手下的士兵:“弟兄们,放箭。”
躲在榘垛后的守兵张弓搭箭,纷纷射出一支支箭,由于夏侯婴事前有思想准备,箭枝都落在离他仅有几步远的地方。
刘邦那个气腾地升上来,“噌啷”一声,拔出剑,指向城上,大呼一声“冲啊。”
顿时,汉军像决堤的洪流,滚滚涌向城下,跨过壕沟,把云梯搭在城墙,然后执着盾牌,踏着梯子,向上攀爬。
城上扔下一块块石头,砸得爬在梯子上的士兵头破血流,跌落在坚硬的地上,靠在城墙上的梯子被守兵用长枪捅翻,汉兵首轮进攻宣告失败。
紧接着,汉军发起第二轮、第三轮进攻,都被赵利打退。望着被击退的汉兵,赵利笑着命令:“兄弟们,骂这些龟孙们。”
“刘季刘季,流氓无赖,贪财好色,常败不胜。”城墙上响起一片讥讽的骂声,此起彼伏,羞得刘邦无地自容。
刘邦打了败仗,无计可施,只好咬牙切齿,痛骂不止:“狗娘养的,赵利好损。”他给汉军下了一道死命令:“尔等要牢记辱骂朝廷的守兵面目,等城池攻破后,朕要一个一个地收拾他们,让他们为今天的辱骂付出掺重的代价。”之后,朝廷军队在刘邦的率领下,抬着伤员,返回营地,暂时停止对东垣的攻击。
刘邦回到帐中,夏侯婴接过他的铠甲,挂在帐壁,一声不吭地退出来。
东垣战事进展不顺利,刘邦生了一肚子闷气,脸色铁青,坐在御床上,无处发泄。侍卫与宦官们谁都知道他的脾气,此时傍边,等于自找没趣,他骂起人来,不仅没完没了,而且不堪入耳,不如干脆远远地躲着他。
谋士陈平在帐外碰到夏侯婴,夏把战斗经过详细地给陈平描述一番,陈平微微颔首,笑着说一句:“意料之中。”便踅身走进帐内。
刘邦待陈平还算客气,盛怒之下,不失礼节,他指一下木墩,示意陈平坐下,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这帮狗杂种,竟敢辱骂朕。”
陈平熟知刘邦的德性,笑着说:“兵法云,怒而挠之。陛下可不要上赵利的当啊。”
经陈平这么一提醒,刘邦顿悟,说:“还是卿的脑子快,赵利的小把戏还真的把朕给骗住了。在朕的心中,一个子房,一个卿,可谓算无遗策,计无不中。”
“承蒙陛下信任,臣知无不言。”陈平对刘邦常怀感恩图报之心是诚心诚意的,不是虚伪客套的。
“卿是否已有破东垣的妙计?”
“臣尽知城下战事,已想好破敌之计,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计需用两三旬。”
“太慢。”刘邦恨不能一下子攻破东垣,剖赵利肝胆,以泄心头之恨。
“慢有慢的好处。”陈平慢条斯理地说。
“大军钝兵城下,哪来的好处?”刘邦斜视陈平一眼,用不满的口气说。
“东垣壕深城高,兵坚甲利,急切难以攻破,白白牺牲士兵的生命。臣愚意切断东垣的水粮之道,围而不打,时间一长,城内断水断粮,不战自乱,赵利能耐再大,也难以驾驭。”陈平娓娓道来自己的妙计,仔细为刘邦分析。
刘邦即使再着急,也是一位有丰富实战经验的统帅,他极力调控一下急躁情绪,从御床上起来,在帐内来回踱步,仔细品味着陈平的妙计,觉得此计利大于弊,于是他决定采纳陈平的建议。只见他转怒为喜,笑着对陈平说:“卿说的不无道理,朕采纳了。”
赵利期盼朝廷军队赶快攻城,他每天站在城头,毫不懈怠巡视各处,督查守城将士严阵以待,以便于在敌人进攻时大量杀伤敌方有生力量。正当他打着如意算盘时,他突然发现朝廷军队开始绕城掘壕筑栅。据属下报告,汉朝军队正切断他们所有的运粮之道,包括通往城内的水道。
赵利大吃一惊,因为他知道,仓库里储存的粮食可支撑一个多月,一个月内可以不用考虑吃的问题,可一个月以后呢?一个月以后汉军若继续围城,城内不用说抵挡进攻,恐怕生存都成问题。城内仅有的一口水井供全城军民使用本来就紧张,军马全靠护城河上游的水,如今朝廷军队断绝城内城外的通水运粮之道,此招够损了,也够阴狠的,可见皇帝身边有高人指点。如朝廷军队一个月内师劳兵疲,不战自退,则东垣侥幸,如朝廷军队养精蓄锐,长期围困,东垣危殆。从这几天汉军行动迹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