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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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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义愤填膺,辞气慷慨,纷纷控诉晁错的罪行。申屠嘉稳坐钓鱼船,眯着一双昏花的双眼,似睡非睡,沉吟不语。

    “丞相,你怎么不说话呀?”陈嘉大声嚷嚷道。

    “是呀,丞相,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聋子,还是哑巴?”陶青把眼睛瞪得溜圆,心急火燎问。

    申屠嘉睁开昏花的眼睛,白了陶青一眼,没好气地说:“当了几天御史大夫?说我是聋子和哑巴,你才是聋子,你才是哑巴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他们赶紧停止议论,等来人走进,原来是门卫,他双手抱拳,大声禀报:“丞相,周亚夫、窦婴、袁盎三人求见,见还是不见?”

    申屠嘉摆一下手说:“快请进来。”

    “诺。”门卫答应一声,扭身走出去。

    片刻,周亚夫、窦婴、袁盎走进大厅,他们看到陶青、张欧和陈嘉在场,而且每个人脸色通红,好像刚刚发生过激烈争论,不由交换一下眼色,坐了下来。

    袁盎一掀灰白的胡须,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也不避讳,大声说道:“在座的都知道袁盎与晁错是死对头,以前在朝堂时,只要他在的地方、他在的时候,我一定离开;只要我在的地方、我在的时候,他一定离开。我们像参、商两个星星,从来不见面。他对我虎视眈眈,我对他成见颇深,从来没说过一句话。现在袁盎已经赋闲在家,本来不想参与政事,但我不断听到晁错进行什么狗屁改革,弄得天怒人怨,不由一腔愤怒,恳请丞相出头露面,力挽狂澜,打压一下晁错的嚣张气焰。”

    微微发福的窦婴撇着嘴角,大眼睛射着两道精悍的目光说:“晁错身为一个左内史,仗着读了几本书,狂得不能行啊,自诩有经天纬地之才,把祖制改得体无完肤。”

    申屠嘉鼻子哼了一声,损了窦婴一句:“你是皇亲国戚,又是后宫的詹事,为何不挺身而言?”

    经申屠嘉这么一损,窦婴霍地站起,任侠仗义,咬着雪白的牙齿,狠狠地说:“不是窦婴不挺身而言,而是没到时候,如果时机成熟,窦婴岂是那种缄默之辈!”

    周亚夫拉一下窦婴衣裳角,示意他坐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本将与晁错素无冤仇,对他没有什么成见。只是他这个人峭、直、刻、深,与本将任侠仗义的性格深深不合,最近又仗着皇上的宠爱,吹毛求痴,弄得文武百官怨声载道,更让本将侧目相视。”

    “丞相,你作为朝廷的股肱大臣,又是百僚之首,不能再沉默,应该挺身而出,弹劾晁错,为朝廷除害。”一股怒火从袁盎的胸腔喷薄而出,他瞪着一双眼睛,几乎把眼眶都瞪裂了。

    听了几个人的想法,申屠嘉从座位站起,一手拤着腰,踱着方步,不无生气地说:“晁错作为一个智囊,上上奏章,提提建议,或许称职,但他所提的建议,有些太激进,有些太偏颇,因而文帝活着的时候,只是部分采纳他的意见,因为文帝是一位圣明的国君,知道那些该急办,那些该缓行。而今他利用自己是皇上师傅的身份,极尽蛊惑之能,蒙蔽圣聪。自从他被提拔为左内史,肆意篡改祖制,引得舆情哗然,民怨沸腾。”

    陶青眨一眨机敏的眼睛,激将说:“照丞相这么一说,丞相拿晁错没辙,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趁早散场。”

    张欧摇着头,喟然长叹:“是啊,晁错有皇帝在后边撑腰做主,很难扳倒他呀。”

    “不见得。”袁盎一拍大腿,鼻翼翕张,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瞅准机会,扳倒他是不成问题的。”窦婴一双大眼睛不停地忽闪,丝毫没有畏难情绪。

    “对,只要咱们抱成团,一定能够战胜他!”陈嘉的情绪陡然间被鼓动起来,鸭子般的声音呱呱叫着。

    周亚夫一双虎目紧紧盯着申屠嘉,申屠嘉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大手一挥,断然说道:“一旦时机成熟,老朽会果断出手。”

    有了丞相这么一句话,大家不断点头,包括周亚夫在内,丝毫不怀疑申屠嘉有这个能力。得到申屠嘉的答复,他们纷纷起身,离开丞相府,各自散去。

    出于对师傅的崇拜和报恩,刘启把晁错从八百石中大夫破格提拔为二千石左内史,让他一夜之间骤然成为长安一颗耀眼的政治明星。

    左内史不是三公九卿,但却是实权在握,炙手可热。在这个重要岗位上,连平时写写文章、当当参谋的晁错,非常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官运开始亨通起来,只要背靠皇上这座坚强的靠山,被长期压抑在胸中的远大政治抱负即将实现。

    这个时期是晁错人生政治的春天,青年时期经过发奋苦读,名不见经传的晁错成为学识渊博、文帝欣赏的有用人才,又经过若干年辅佐太子,悉心传教,点石成金,终于把太子培养成泱泱大汉的国君,如今枝繁叶茂,开花结果,对他这样一介只会坐而论道而没有从政经验的书生来讲,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他引为自豪和荣耀呢?一想到皇上迷眩于他高超的辩才和远见卓识、闻所未闻的政治见解,对他言听计从,畀予重任,他难免有些陶醉,难免产生一些骄傲的想法。

    而刘启这位特殊学生,过去是储君,现在是国君;往昔是太子,今日是皇上,对他的师傅充满特殊感情,他知道自己的师傅不是一位平凡的人,而是一位博览群书、腹有良谋的师傅,是一位踔厉风发、敢作敢为的师傅,是一位不甘寂寞、勇于改革的师傅。

    师生间的特殊感情让他们的合作充满激情,让帝国原来一些固有的权威悄悄发生变化,他们俩经常背着三公九卿,过一边说悄悄话,更改许多旧有的法令,而把三公九卿排挤在最高决策圈之外,自然引起三公九卿以及群臣的反感。但他们似乎对这种二人政治运作方式乐此不疲,似乎还要大搞特搞下去。

    当然,在皇上一人说了算的时代,三公九卿以及群臣自然不敢公开反对皇上,但对忽略韬光养晦、明哲保身的晁错,他们便金刚怒目,挥刀相向,毫不客气了。

    三月甲寅,皇上颁布诏书,封刘德为河间王,刘阏于为临江王,刘余为淮阳王,刘非为汝南王,刘彭祖为广川王,刘发为长沙王。长沙本是吴氏的封地,文帝末年,长沙王吴羌病故,无子可传,皇上因而撤除国籍,改封少子。诏书明确规定,这些被封的诸侯王同年之内必须到封国内。

    四月壬午,太皇太后薄氏驾崩,她一生与世无争,为人忠厚,教子仁孝,母仪俱足。文帝在位时一直在尽为子之道,由于他先于太皇太后离开人世,临终时深为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抱憾,反复嘱咐窦皇后和儿女们,要对太皇太后尽孝,愿意死后“顶妻背母”,报母恩德。

    因为吕后已与高祖合葬长陵,加上文帝的遗嘱,朝廷只好为太皇太后另选墓地,皇上和群臣忙忙碌碌一个多月,才把太皇太后的丧事办妥,史称南陵。

第215章 打通太上皇庙外墙() 
内史府在太上皇(汉高祖刘邦之父)庙旁侧,大门朝东开,内史府人员想到大路,必须绕过庙外短墙,多走一段路,颇觉不便。

    每当晁错绕过这段短墙,他总是皱起两道浓眉,审视着这段不算长却让他走冤枉路的短墙,良久不语。

    下属常敏看晁错一双眼睛冷冰冰看着短墙,不由纳闷地问道:“晁大人,每当你路过此地时,你为何总是看着这段墙不语呢?”

    晁错长吁一口气,冷峻地说:“本官在想,历任内史为何不拆掉这段墙呢?”

    “这段墙虽然不长,但它却不是一段普普通通的墙。”

    “太公庙的外墙,确实不一般。”

    “如果拆了这段墙,怕落一个对太上皇大不敬的名声,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故而历任内史宁肯多绕一段冤枉路,也不肯打通和拆掉这段墙,迄今为止,大家尽管都知道这段墙碍事,但没有一个人出头露面,敢打穿和拆掉这段墙。”常敏把所知道的情况全部说给晁错。

    “呃,原来如此。”晁错哼一下鼻孔,鄙视地说:“都是一些干不成事的胆小鬼。”

    常敏不以为然地说:“虽然干不成事,可也平平安安,没出什么纰漏和乱子。”

    晁错双眼射出两道令人害怕的寒光,直逼常敏,同时用教训的口气说:“像他们那样走路都怕踩死蚂蚁,树上落个树叶都怕砸着头,庸庸碌碌,不作为,慢作为,本官不屑为之啊。”

    “那大人的意思?”

    “向南打开一个门口,不就不用走冤枉路了吗?”晁错嘴角一撇,有些软硬不吃,傲慢不羁。

    常敏心里顿感不妙,皱紧眉头,再次苦劝:“请大人三思而后行。”

    晁错哈哈一笑,给他鼓劲打气:“你带几个人,只管打通,至于责任问题,概由本官来负,与你们几个无关。”

    听说不用自己担责任,常敏躬腰施礼,朗声说:“只要晁大人肯为我等做主,我去找铁锤、钻子和铁锨工具,用最快速度,把这段墙打通。”说着,扭身走了。

    一会儿,只见常敏领着几个人,拿着铁锤、钻子和铁锨工具,来到墙前,脱下衣服,朝手掌心啐一口唾沫,抡起大锤,咚咚咚砸起来。

    把墙砸开一个豁口,有的清理建筑垃圾,有的搬砖、和泥、粉砌,只用半晌功夫,便修建成一个大门。大门门口朝南,宽敞豁亮,焕然一新,直通大路,彻底改变大家走冤枉路的现状。

    南门修好,出行方便,内史府绝大多数官员拥护此举,他们觉得新任内史果然非同凡响,有魄力,敢作敢为,历任内史投鼠忌器,明知出行不便,却不敢放一个屁,更不要说改门,只恐怕丢掉乌纱帽,蹲大狱,甚至葬送性命。

    有的跑到晁错的眼前,挑指称赞:“晁大人,这下好了,我们再也不用绕道,再也不用走冤枉路。这是历任内史大人有心想干、无胆付诸行动的壮举,你真是太了不起,太了不起,有胆有识,无私无畏。”

    有的跑到他的房间,笑嘻嘻恭维他说:“晁大人,你不仅是一个好官,也是一个好人,急大家所急,忧大家所忧,为内史府所有的官员办了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

    也有的胆小怕事,不无忧虑地说:“打通太上皇庙外墙,可不是一件小事,假若有哪个别有用心的促狭鬼跑到宫廷,告内史大人对太上皇大不敬的恶状,大人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性命难保。”

    晁错听了他们的话,一向冷峻的脸上现出一片难得的笑容,淡定地说:“常言说,不破不立。世上从来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关键在于是否兴利除弊?就拿这次改门来说吧,条条框框太多,历任内史因循守旧,墨守成规,顾虑重重,致使这件事久拖不决。本官经常想,打通太上皇庙外墙,难道就是对太上皇大不敬?窃以为这全是一派胡言。”

    晁错不向皇上上奏请示、擅自打通太上皇庙围墙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入丞相申屠嘉的耳朵。他拍案而起,拿起冒着一缕缕热气的茶杯,啪的一声,狠狠地摔在地上,瞪圆眼睛,破口大骂:“小人得志,无法无天!”

    丞相掾蹲下身子,细心地捡着每一块碎瓷片,一边捡,一边善意提醒这位皓首银发的丞相:“晁错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有恃无恐,也难怪,人家是皇上的老师,当下红得发紫,无人敢惹。”

    “老朽跟着高祖南征北战,屡建奇功,尚且中规中矩,知礼守法,清静无为,没想到晁错一介书生,无尺寸战功,仅凭读了几本经典名著,就不知天高地厚,擅作威福,竟然发展到打通太上皇庙围墙的地步,依大汉律当斩。”申屠嘉气得双手颤抖,浑身哆嗦。

    “何以处之?”丞相掾脸色平静,请示申屠嘉。

    “你立即缮写一篇弹劾晁错的奏章,老朽要面见皇上,控诉他对太上皇大不敬,应该绳之以法,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诺。”丞相掾欣然答应,扭过身子,来到侧室,坐到书案前,展开竹简,提起毛笔,饱蘸墨汁,沙沙沙写着:伏惟陛下,臣申屠嘉叩首上奏,晁错自任左内史以来,轻狡无常,利令智昏,擅自打通太上皇庙围墙,臣以为应按大不敬论处,合当弃市斩首。

    丞相掾正俯首疾书,他的一个从吏张常咚咚咚走进来,来到他的身侧,笑着问:“丞相掾见了小的,头都不抬,不知在忙何事?”

    “能忙何事,还不是在忙丞相交办的事?”丞相掾抬起头,带着炫耀的口气,指着写好的奏章说。

    “什么奏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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