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代隋-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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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郭衍一阵狞笑,收剑入鞘,声音也一下子变得恭敬起来:“娘娘,皇上等着你的回复呢,可不能只是这一句话!”
陈宣儿眼中热泪滚滚,她麻木地坐直了身,取下了自己头上的那支碧玉翠钗,乌云般的秀发一下子散落了开来,披上了的肩头。
年长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接过玉钗,轻轻地放到了床头,早有几名伶俐的宫女跑去取回了一把剪刀,交与了年长的宫女,年长的宫女低声说了句:“娘娘,得罪了!”
年长的宫女捧起陈贵人那乌瀑一般的秀发,剪下了一段,又拿出了杨广的那结毛毛,打开绳结,把陈贵人的那缕青丝与之编在了一起,重新扎成了一个同心结,放进了那金盒中,然后在所有宫女们热切的注视下,毕恭毕敬地捧给了在一旁虎视眈眈地郭衍。
郭衍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嘴角边浮起一丝冷酷的笑意,他恭恭敬敬地接过了盒子,沉声道:“皇上有令,陈贵人即刻沐浴更衣,往大宝殿见驾!”
闻言,陈宣儿的身躯晃了两晃,两行清泪从秀目中流下来,道:“臣妾遵旨,谢恩!”
大宝殿里,只点着一盏烛台,杨广一个人坐在杨坚的尸体对面,默然不语。
大殿里阴风阵阵,吹得烛火一阵摇晃,映得杨广的脸上也是一阵阴一阵阳,青渗渗地让人看了绝对魂飞魄散,而这或明或暗的光影映衬着他脸上不断抖动的肌肉,此刻的杨广,状如恶鬼。哪还有半分平素在人前那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的形象?
杨坚临死前的表情显得十分的狰狞,看样子是给活活闷死的的,那犹有不甘的表情反映着这位大隋皇帝一生的坚忍和好强。
杨广面对着杨坚,脸色的表情变幻莫测,悲伤、遗憾、愤怒、激动、高兴。。。最后,凝聚成一副如同杨坚一样狰狞地面孔,狠狠地丢下了最后一句话:“我忍了你二十年,小心翼翼地讨好了你二十年,你却在这最后关头听信谗言,想要废我!哼,今天我就当着你的面玩了你的女人,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杨广一抬手,一颗红色小药丸吞进了嘴里。
此时,陈宣儿脸上由宫女施的艳妆娇美无比,,如行尸走肉一般,穿着洁白的拖地长裙,正面无表情地从殿外慢慢地走了过来。
杨广霍地一下站起了身,淫笑着转身向着陈宣儿走去,边走边道:“我的宣儿宝贝,你还是来了!”
陈宣儿本已无语,一见杨广这副样子还是吓得尖叫了起来。
因为此刻杨广胯下一丝不挂,正在傲然挺立!
“爱妃,朕要与你共叙昨天的未尽之情!”
第87章 战后()
通往仁寿宫的山道上,到处是填满山道的兵器铠甲,堆积如山的尸体,被鲜血染红的黄土地,加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怎一副修罗景象!
大战后幸存的士兵正在收敛着战友们的尸体,可悲的是,因为战场的狭窄,对方又全是骑兵,所有人不是被兵器杀死就是被马蹄践踏而死,死后的尸体还要被再次践踏,真可谓是死无全尸。
战友们的尸体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肠子与脑浆混在一起、敌我双方的士兵抱在一起、骑士与战马“依偎”在一起。。。各种死相最后都汇聚成了一个字——惨!很惨!惨不忍睹!
活下来的众人,大家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最后都不得不正视这残酷的现实。大家望着眼前这悲惨的景象,很多人都忍不住的呕吐和哭泣,鼻涕、眼泪、鲜血、脑浆、再加上胃里吐出来的东西搅作一块,却没有人觉得有什么怪异的。
也许,这就是战争吧!
出发时六百多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不到两百人,其中大半还是守第一道防线的士兵,第二、第三道防线的士兵,可以说是十不存一、全军覆没,杨頔第一次感觉到了战争的残酷性,第一次岳麓山夜袭只是场暗杀,第二次盐场的战斗只是小打小闹,这一次才堪称是真正的战争。
这些日子,大家都不能出去,所以杨頔等于是和这群战友们成天待在一起,不在军营,却类似军营,不是战友,却胜似战友。大家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很多人都叫不出名字,但经历了这次战斗,大家同生共死,一起流过了鲜血,彼此之间就有了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存在着的羁绊!
杨頔第一次发现了这种感觉,并且爱上了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会告诉自己,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望着队伍里好多熟悉的面孔都不见了,杨頔的心里有些难受和伤感,他们本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宫墙内的兵戈、朝野间的动荡、政权的变更,关他们何事?无论是谁当权,他们一样的要交租、一样的要服徭役、一样的要生活。
是什么让他们能够抛家弃子,不问缘由、义无反顾的跟随着大将们战斗?
我杨頔因为是刘仁恩的徒弟,因为我想要搏功名利禄,所以我来了。
崔文秀因为是我的长随,命运与我早以绑在一块,所以他来了。
刘感因为是刘仁恩的儿子,老子失败暴露了,他一样也跑不了,所以他来了。
但这六百多部曲亲兵为什么要来?他们中有的人并没有卖身给主将,甚至有的人已经成家立业了,是不需要来趟这趟浑水的。
也许,是为了报恩吧!
人都是自私的,但人也是感性的,感性的人心怀恩义,知恩图报,所以在这个还没有信仰这个概念的时代,只有为了报恩,才会让一个人不计得失的无私奉献、无脑追随。
可能在很久以前,他们都心就紧紧地系在了主将的身上,只要一纸诏令,无论天涯海角。
刘仁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见气氛有些悲伤和凝重,他站出来大声喊道:“大家加把劲,打扫一下战场,送兄弟们最后一程!”
出发前,大家把一切能识别身份的东西都没有带上,只在盔甲上做了记号,为的就是这种自己被弄得血肉模糊,战友们找不到尸首的情况下得以辨认。
通过人数清点,大家忙活了好一阵才终于将战友们的尸体聚齐,接着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哀悼仪式,所有人面向战友行着军礼,默哀三分钟,随后,在贺若弼的一声令下,战友们的尸体在火化中升华,虽然他们的肉体已经没了,但他们的意志将会传承下去。
“接下来怎么办?”处理完了死了的人,活着的人更加重要,刘仁恩皱着眉道。
“由于宇文述急着去仁寿宫,所以战场都是由我们打扫的,人数一个不差,这样就避免了暴露的可能。现在我们已经尽力了,应该立马回大兴,静候消息。”宇文弼沉声道。
“唉,也不知道柳述和元岩那怎么样了!真是急死个人!”贺若弼瘪着嘴道。
这时,贺若弼的弟弟万荣郡公贺若东骑着马,快马加鞭的从山道上赶来,边打马边呼道:“哥哥!哥哥!紧急情况!紧急情况!”
贺若弼一见是贺若东,急忙打马上前,迎上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呼~呼~兄长,情况有变,杨约已经处死了杨勇,并且在大兴宫公布了圣旨的内容,现在整个大兴都完全由他掌控了!”贺若东喘着粗气,急速道。
闻听杨勇已经被处死,刘仁恩情绪失控,激动地大喊道:“放屁!矫诏!肯定是矫诏!杨广、杨素可真大胆啊,皇上还没过世呢,就急着矫诏杀亲兄弟了!我要回大兴揭穿这个骗局!”
说到这,刘仁恩一把拔出佩剑,嚷嚷着要砍了杨约。
见此,宇文弼一把拉住刘仁恩,劝道:“仁恩,你说矫诏就矫诏啊?你有什么证据吗?现在主动权在人家手上,百官们也无可奈何,我们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在想着去帮杨勇复位了,而是想着如何保全自己,毕竟我们每个人的身后,都站着几百条性命呢!”
贺若弼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我们人事已尽,已无力回天,还是想想如何善后吧!”
很快,刘仁恩的心情就慢慢平复了下来,朝着大兴方向下跪拜了三拜,道:“太子啊,恕臣无能,没能救您与水火之中,现在也不能随您一同就义,太子殿下,臣刘仁恩对不起你啊!”
见刘仁恩不在闹了,宇文弼放下心来,道:“唯今之计,抵抗已经毫无意义,我们只有赶快擦屁股,擦得越干净越好,再也不要想其它的了。”
见此,贺若弼望向仍有些魂不守舍的刘仁恩,勾了勾嘴,问道:“仁恩啊,你打算怎么办?”
闻言,刘仁恩定了定神,开口道:“我准备向朝廷递交辞书,告老还乡,同时让杨頔、刘感带着我的部曲去朔方,投奔我的老战友朔州总管杨义臣,希望他们两个小子能在他那混得些许功名,我也就知足了。”
“朔州?”身为武将,对地图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贺若弼仔细想了想,意味深长地望了刘仁恩一眼,道:“那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第88章 车骑将军杨思恩()
自从仁寿宫山道之战后,贺若弼、宇文弼忙着擦屁股去了,刘仁恩则待在了大兴,准备着自己的辞呈,而杨頔与刘感带着崔文秀、释守信等二十余名跟随刘仁恩身经百战的亲兵部曲,日夜兼程的赶往朔州,一个地处大隋北方边境,长城中的一个重要城市,与突厥交接的战略要地。
朔州,即马邑郡,九边之一。
早在前215年,边帅蒙恬帅三十万大军驱逐匈奴,在此筑城名马邑,属雁门郡。
西汉时,置马邑县、中陵县、剧阳、阴馆、汪陶、埒县、楼烦、善无,仍归雁门郡管辖。
东汉时,雁门郡移治阴馆县。东汉末大乱,人民逃亡,大部分县撤废。
西晋时,将峪岭以北各县民撤往岭南,地归代王拓跋猗卢。
北魏时属畿内地,置桑乾郡、繁峙郡、马邑郡。
北齐天保六年,将朔州治从盛乐迁到马邑西南。
北齐天保八年改马邑县为招远县,为朔州治,此为朔州名之始。
北周升朔州为总管府。
隋朝大业初废总管府,改为马邑郡,辖鄯阳(即马邑)、开阳、神武、云内,统县四,户四千六百七十四。
此时,杨頔一行人已经风尘仆仆的来到了朔州境内,正往马邑城赶去。
从经贸繁荣的湘州,到古朴尚武的大兴,再到如今一片荒凉的朔州边地,一路上风土人情、四季景象的变化,倒是让第一次出这么远门的杨頔大饱眼福。
这朔州乃胡汉杂糅的地区,这里人烟稀少、民风淳朴,属于半耕半牧地带,常常百里内看不见人的踪影。
眼界内常常是数百里黄土,常伴的只有尘土与风沙,偶尔见到的杂草东一簇、西一簇的迎风而动,昭示着生命的顽强与边地的孤寂。
瞭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景象,听着耳边随处响起牛羊的哼叫,感受着四周马蹄的震动,杨頔刚来朔州就情不自禁的爱上了这里——这里简直是天然的跑马场!人到这里,真的是什么烦恼都会忘却啊!
杨頔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尽情地拥抱大自然道:“这里就是我的天堂!”
释守信用略带意外地眼光看着杨頔,道:“你这种人居然会喜欢这种荒凉之地?”
“你以为公子喜欢那呢?烟花之地?”崔文秀不怀好意地打趣道。
“咳咳!”杨頔指着眼前的景象,感慨道:“你们看到的是这片土地的荒凉,而我看到的是这里潜力与功名,这里的一切都是先辈们创造的,从而让他们名载青史,为后人所传颂!先辈们能做到的事,我相信,我们也能做到!别忘了,我大隋是军功爵体制的国家,这里优越而独特的地理环境,简直就是孕育名将的摇篮!”
刘感拍了拍杨頔的肩膀,指着远处几个正打马四处徘徊朝这里观望的哨骑,道:“别抒情了,你看,前面似乎有哨骑在监视我们,看样子,正在监视我们的行踪!”
杨頔毫不在意地道:“没关系,让他们用目光迎接我们吧!我们这群‘武装人员’大摇大摆地走在官道上,要是没人看着我们,我都怀疑这里是不是朔方呢!等着吧,马上就有一队骑兵赶来了!”
果然,不出杨頔所料,仅一炷香的功夫,远处就溅起了冲天的尘土,一个红袍飞扬,高高举着长槊的骑将,领着上百名骑兵飞速赶了过来,并趁势包围了杨頔等人,保持着戒备的姿势,严阵以待。
杨頔心里暗赞了一番这些骑兵的高素质,看来领头的就是这里的边将了。
杨頔毫无顾忌地四下打量着这名来将,八尺,浓眉大眼,体大腰肥,身穿明光铠,头戴恶鬼盔,手持精钢重槊,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