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奈何-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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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楚方面深深忌惮的同时,也极为垂涎,一方面派铁扇门‘铁隐’不惜代价得到‘五爪’战船的的情报,另一方面令南楚各大船厂的资深工匠们按照所得的有限情报,研发自己的‘五爪’战船。如今雏形已经有了,但是新式战船还在制造之中,不曾列装。
不过南楚水师的部分战船也模仿‘五爪’进行了一些改造,虽然不如北齐的‘五爪’战船精巧,准度、拍杆长度、巨石的重量皆远远不如,但不至于一见到北齐的‘五爪’战船就抓麻。
自去岁秋收之后,开战以来,北齐除了战事的头一月,拿下的江北广陵之地以外,再无寸进,而西线的西凉,已然将上游的南楚水师一扫而光,完全掌控了上游江段,西凉大军度过大江,并拿下了半个川蜀。川蜀境内只剩下成都府一代南楚辅国大将军周河图所带领的‘残兵败将’固守,面对兵强马壮,数倍的西凉大军,毫不客气的说,局势已经近乎一面倒了。
对此,北齐朝堂渐渐开始对联凉灭楚的战略,提出异议。若按照如今的态势进行下去,简直就是北齐帮助西凉牵扯南楚的绝大部分兵力,让西凉抢占了大片土地,掠夺大批资源。如此的话,南楚覆灭之后,那北齐便要面对一个国力、军力、人口、土地超过自身数筹的西凉,对于北齐朝堂之上有志于在有生之年助祖国一统中原天下的有志之士们,是万万难以接受的。
局势如此,希望北齐撤兵,与南楚议和,得到战争赔偿,彻底消化掌控已经拿到手里的广陵等地,让南楚专心应对西凉,已经拿下半个川蜀的西凉,即使是见北齐退出,有心罢兵议和,却也是极难成型的。一方面是若是停战如今被西凉掌控的半个川蜀乃是插入南楚腹部的一柄锥子,南楚是万难让这般情况出现的,另一方面西凉那帮‘野蛮人’,在这场战事以来,顺风顺水,未必愿意退兵议和,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是西凉皇帝同意议和,指望着这一场灭楚之战,掠夺财富、建功立业的西凉贵族与功勋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西凉因为民风彪悍,礼法也是三国之中最为混乱,人文、经济低于北齐南楚,因此西凉人常常被北齐南楚的官员称之为‘野蛮人’。)
北齐都城临淄城,皇宫之内,御书房。这位年纪轻轻便肩负一国,被北齐上下爱戴有加的年轻皇帝一身玄黑龙袍,双手背负身后,紧紧握在一起,微微抬头望着墙上的万里江山图,眉宇之中有着一丝动摇与纠结。
联凉灭楚的战略乃是他的父皇,上代北齐皇帝所制定,他自己也是颇为赞同。南楚看似最为繁华,人口最为众多,但内部的矛盾已经激化,贵族乡绅与平民两个天生对立的阶层,贵族乡绅单方面的对平民掠夺,掠夺其土地,掠夺其财产,甚至掠夺平民本身,化为仆人,一生为奴为婢。皇室无能,勋贵多是遛鸟逛青楼之辈,这般国家存之何益?
又加上那位北齐贤人在南楚覆雨翻云,到开战之前,南楚已经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只剩下有数的几位还算有能力之人支撑着这个国家,为其续命。
但如今北齐战事不顺,今年开春以来,天气比往年低许多,雨水也少,若是持续下去,不出现转机的话,那北齐今年粮食必然歉收,甚至有些府县会颗粒无收。这一场大战再僵持下去,消耗大量的资源粮食,北齐国力必然下降,一个不好甚至会内部生乱。
因此,这位站在北齐最高处,不得不为北齐想的更加长远的年轻皇帝如今犹豫了起来。
此时,杭州城外,一辆马车缓缓而来,正是那自乐清县北上金陵,载着对天下局势有着举足轻重影响力的老人。
“归晚,这一路上辛苦你了!”马车内,一道苍老而中气不足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正是大儒朱德芳。
“老师,归晚不辛苦,倒是老师要多注意身体。”张晚归(郑嵘)脸上带着真切的关心,低声回应道。
这一路上,虽然马车行的不快,车厢内也有棉被减震,但朱德芳毕竟老了,经受不住这般舟车劳顿。在出乐清县的第四天,脸上已经满满都是疲倦之色。好在老人不曾招惹上风寒,不然以他这般年纪,几乎便相当于要跨过一道鬼门关。
自从阿福赶车的速度便更慢了,到如今半个月过去了,才勉强行了一半路程,到了杭州脚下。
这半个月以来,张晚归与朱德芳渐渐的也熟悉了起来,一老一少各自探明对方目的之后,路上无聊的时候,便会聊时局,聊诗词经文,也是颇为投机。
朱德芳见猎心起,对比金陵城内的弟子梅苏,愈发觉得张归晚是栋梁之才,便忍不住起了收徒之念,郑嵘对此自然乐于成见,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张归晚的真实身份,朱德芳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知道对方自己是一条道上的人,便无妨。
第246章 杭州一日()
一老一少闲谈之时,这辆马车悄然驶入杭州城内。
杭州乃是南楚有数的繁华之地,但此时的杭州,虽然繁华依旧,但城内人却少了一丝往日的平静。大道之上,人来人往依旧,但明显可以看出每个人的脚步之中有着丝缕急切,快上了不少。东西两线战场里杭州还远,但紧张的气氛已然传到了此城。
“老师,咱们在这杭州休息一日吧,等会儿安置下来之后,学生去寻北去的商船,走水路也能安稳一些。”马车停在一间不大不小的客栈之前,张晚归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老人,自马车上下来。
“唔”朱德芳疲惫苍老的脸上有着一丝犹豫。
“老师放心,自杭州走水路北上,先到镇江城下,剩下的百里路程再走陆路,不比坐马车去金陵要慢。”张晚归知晓老人心中所想,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其实若不是如今北齐南楚在大江之上大战,最后一段路程,入大江去往金陵,反而能快上半日时间。
朱德芳听到不会耽误时辰,这才答应了下来。
跟在两人身后的阿福看到主人答应下来,心中轻舒了一口气。他对老人的身体更为了解,若是依旧走陆路的话,忍受颠簸,路途之上或许会发生一些不测。
拿定了注意,张晚归扶着朱德芳,走入客栈之中,寻一处桌椅,稍事休息,阿福随着小二前去前去交钱拿钥匙。
“五哥,掌柜的催了,客人们有些等不及了。”
客栈后厨,一位眉清目秀,眼神忽伶的青衣小厮快步走入,对着一位正在炒菜的厨子,略带催促的说道。
厨子听闻,炒菜的动作并未停下,微微扭头对着小厮微微一笑,说道:“好嘞,马上啊,这一道菜有些费事,接下来的菜便能快上不少。”
话音落下,厨子猛然将手中铁锅颠起,右脚微微后撤一步,铁锅微微倾斜,其内已然做好的菜,便十分利索的倒进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瓷盘之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观者极为舒服。
那小厮连忙走到近前,端起菜盘,对着厨子嘿嘿一笑,转身上菜去了。
被唤作‘五哥’的厨子,用衣袖麻溜的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渍,毫不停歇的接着做下一道菜。
这位‘五哥’听说是掌柜的远方亲戚家的女婿,才到这客栈不久。原本是在金陵城内开了一间酒铺,为了逃避金陵城外的战火,这才带着妻儿老小南下投奔而来。
一个时辰之后,饭点结束,客栈前堂的食客逐渐散去。忙碌了许久的‘五哥’这才有空吃些东西垫下肚子。
就在‘五哥’拿起馒头就大蒜,吃的起劲的时候,一位少妇打扮的清秀女子悄然出现在后厨内。
‘五哥’连忙放下手中的馒头,丢下大蒜,起身对着女子嘿嘿一笑,笑的有些傻。
“你怎么又只吃这些东西。”女子眼中露出嗔怪之意,带着一丝埋怨,却不是冲男子而发的,而是那位自家的远方亲戚,这家店的掌柜的。
“刚来没几天,不‘好好’表现一番,会被人背后议论的。”男子微微一笑,走到女子面前,想要拉住对方的手,却发现自己手上都是方才做菜留下的油渍,悄然缩了一缩。
“唉”清秀少妇看的分明,心中叹息一声。
“若不是父亲惹上了些许风寒,或许此时咱们已经快要到广东了。哪里用郎君你在这里看着所谓的‘亲戚’的脸色。”清秀少妇看后厨无人,为自己的丈夫打抱不平。
“没啥事儿,这几日父亲身子骨已经好转了许多,等再过些时日,大好之后,咱们也可以继续南下。”男子宽慰一声,说道。
“嗯”
“好了,父亲还没好利索,带不了君儿多久,还得娘子你受累,照顾老人孩子。”男子目光温和,看着自己的妻子,半响轻声说道。
“嗯,那我回去了,你说你自己就是厨子,却吃的这般简单。”女子临走之前,对着男子,看似抱怨实则关心的说了一句,这才转身出了后厨而去。
‘五哥’嘿嘿一笑,等女子离去,重新拿起馒头大蒜,大快朵颐。
这一对夫妻正是赖五孟小娘子夫妇,年关之时,孟小娘子为赖五诞下一位男婴,刚刚坐完月子,一家四口便变卖了金陵的酒铺房产,南下。走到杭州附近的时候,老孟头染上了风寒,想起杭州城内有一家许多年不曾联系的远方亲戚,无奈之下,这才投奔而来。
却是没想到,这远方亲戚,做生意做的把人情味都做没了,言语之中提出让赖五以工抵住。气不过的老孟头原本想要带着女儿一家拂袖而去,但知晓‘人情冷暖’的赖五,生怕强行上路,自己的老丈人的病会好的慢许多,悄然答应了下来。
当年那位金陵城内,不学无术的牙人也成熟了许多,懂得忍让,关心家人了。
赖五吃完了馒头,看着后厨的锅碗瓢盆,突然一叹。
‘若是没有这一场战争多好,那自家的酒铺生意想来必然不错。’
就在后厨赖五,伸着懒腰,洗去身上的油烟味,回去后院看自己家人的时候,刚刚住下的张晚归独自一人出了客栈,往东城而去。
东城外不远,有一处码头,商旅众多,想要去寻一艘北去的商船,随行,也是不难。
大半个时辰之后,额头上升起一抹细汗的张晚归终于到了人来人往的码头。身为川蜀世家郑氏子弟,像这般事儿,以前都是有家仆代劳。张晚归人生的‘第一次’,却是要交给了这杭州码头,也是他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的。
心中无聊的感叹一声的张晚归,微微一笑,混入了码头之上人来人往的人群之中,丝毫看不出是一个‘雏’。
不多时,张晚归几次询问之后,便来到了一艘停靠在岸边的一艘不小的商船之前,一位肤色黝黑,颇为精干的中年男子正指挥这货夫往船上搬运货物。
第247章 和尚与书生()
走南闯北的商队,多半愿意带上一些顺路的行人,多几个人也麻烦不了什么事儿,多少也能得一些额外的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精干男子带领商船行走在大江大河之上多年,对于顺路搭船之事,见的多了,听张晚归说明来意,讲明目的地之后,确认了顺路,丝毫不拖泥带水,将银钱多少,住所饭食如何,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规矩简单明了的道出。
不到一刻钟,张晚归便跟对方谈妥了,痛快的交付了押金。
明日午时初,商船出发北上,张晚归几人只需在此之前赶到便可。若是晚了,那商船也是不会等人的,这不多的押金便只能打水漂了。
事情已经办妥,张晚归也没有在这码头逗留的念想,便跟对方告别,向杭州城返程而去。虽然路程不算近,但张晚归没有搭乘顺路马车的打算,自乐清县到杭州城这一路上,除却夜宿之时,其余时间多半都在不算宽敞的马车之中待着,虽然与老师交谈之中,获益匪浅,但小小的马车车厢,怎么会是正年轻的他所喜欢。
这条大路之上虽然没有什么别致的景致,但两旁的绿柳却也赏心悦目。难得如此的张晚归走的便更慢了一些。当他走到杭州城下之时,太阳已经西斜,不知不觉之间,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就在他想要加快步伐,返回客栈陪老师用膳之时,突然一声佛号在其耳畔之中响起,让他微微一愣。
“阿弥陀佛。”
张晚归侧头一看,一位身穿洗的泛白的粗布僧袍的年轻和尚与自己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