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经诀-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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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张残还未表明来意,步静已经彻底将张残打进了无底的冰冷深渊:“跪下,向我效忠。”
一瞬间,张残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第156章()
听了步静的话,张残犹豫了很久。如果现在只是张残一个人被牵扯进来,那么张残为了保命,说不定真的会跪下乞怜。
但是完颜伤也被拖下了水。
如果完颜伤知道性命乃是因为张残下跪才得以保留,以他的心性,怕是会当场自绝于张残眼前。事实上,他能陪张残来这里乞求步静,已经是莫大的让步了。张残断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丧失完颜伤的人格。
张残刚刚下定了决心,步静似乎已经清楚,头也不回地道:“滚吧。”
不知为何,张残还是施了一礼,这才转身而走。
碧隐瑶翘首以盼,却见张残脸上的阴云,意外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说话。
完颜伤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上去根本不在乎张残此去的结果,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张残而行。
张残走了几步,越发后悔把完颜伤拖下水,便停了下来,看着完颜伤,歉疚地道:“三颗牙,完颜兄请拿走。”
完颜伤反而笑道:“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结果,欣喜还来不及呢!”
看着张残不能释怀的样子,完颜伤道:“我之所以陪张兄走这一遭,乃是感谢张兄为我性命的担忧而奔波劳走,故不忍拒绝。现在既然无路可退,更是我所期待。试想我等性命不能自己掌控,反靠求助他人才可得保。这样的苟且,岂是我完颜伤所为?”
张残知道完颜伤绝对没有骗自己,又听了他的豪情壮语之后,不知为何,心中恐惧一扫而空,转而笑道:“那我们就留着真龙之血!安然自若地等着那人来取我等性命!”
完颜伤这才赞许地看着张残,显得十分满意与轻松。他看了看初升的旭日,脱口而出:“这次能活着回去,我一定会紧紧抱住索琳,告诉她我是如何的思念她!”
张残受了感染,也是一边走一边道:“这次能活着回去,我一定会紧紧抱住婉儿和绿萝,告诉她们……额,婉儿不在这里!那我一定会紧紧抱住雨儿小姐和绿萝,告诉她们……”
“绿萝姑娘十有八九会一巴掌把你呼飞。”
完颜伤很不合适宜地接口。
张残根本不在意,掷地有声地郑重道:“所以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考验你我感情的关键时刻到了,届时一定要帮我死死按住绿萝姑娘的手!我好趁机品味她香喷喷的脸蛋儿!”
看着完颜伤斜睨的眼神,张残面不红耳不赤地道:“看什么看?你不帮我我也依然如此。如果因惧怕耳光就不敢耍流氓,还好意思说爱她?”
完颜想了一想:“我居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
说说笑笑间,两人回到了驻扎地,刚好,整个军队已然收拾完毕,准备行军出动。
接下来的几天,都无甚要事,那个诡秘的门派也未曾再出现。或许是他也不敢过分托大,毕竟他第一次行动未能成功,已然打草惊蛇,使得现在军中的巡逻更为严密。倒是赵长风其中提出过,要与完颜伤和张残同住一个屋檐下,好有个照应。
当然,张残和完颜伤不约而同的拒绝。
身死是小,失节事大。身死之前又失节那就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作鬼估计也遭嫌。
不过张残和完颜伤绝不会掉以轻心,因为他们知道,下一次袭杀来临,必然是当头而来,生死一线。张残却意外的没有多少害怕,反而觉得因此之故,时常保持警惕,更是一种修行锻炼。
波澜不惊的,张残等人和之前驻扎在栖龙山脚下的金兵顺利会师。
栖龙山上,烟云缭绕,自妖僧伺魔登山之后,再无人能窥得栖龙山神秘的身段,也无人能揭开她紧遮的面纱。
独臂老叟此刻当先一人,站在栖龙山脚下,目视着笼罩着的烟云,神色肃然。
而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了,他都一动未动。
张残和完颜伤远远在一旁,张残闲来无聊,便说道:“我说这话完颜兄可能不爱听,但是我总觉得倘若传天在此,早就破阵而入了。”
完颜伤紧盯着独臂老叟,却告诉了张残一个小秘密:“我那次在泰山之上初战不果,返回上京后,一字不落地将遭遇告知了家师。家师却言道,败在传天手下,绝不丢人。因为传天十二岁那年,便不远千里代其师烈震天来与家师论道。最不可思议的,便是那时的传天,无论武功见识,却都已然和家师分庭抗礼,不相伯仲。”
张残吃了一惊,又忍不住道:“不可能吧?照这么说的话,传天这几年来,武功退步成什么样子了!”
完颜伤道:“我也是如此询问,然则家师却不愿多谈,只是告诉我,其实无须理会传天。因为他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人,也是这个世界最无足轻重的人。”
张残想了想:“令师果然老糊涂了,说话没有个调。”
完颜伤微笑道:“张兄大可随意和在下玩笑,但请不要涉及家师他老人家。”
张残做了个抱歉的动作,完颜伤也没有深究。
忽然之间,即使烈日下直立了三个时辰,都寂静如林的金兵,传来了一阵骚动。两人不由望去,只见此刻的栖龙山,当真有一条真龙在吞吐龙息一般,缭绕着的烟云滚滚而动,翻腾挪移。
放肆的狂风突如其来,将烟云迅速一扫而空。烟云散去的速度极快,那种快速,就像是要进入一间被门帘所遮盖的房门一样。当你伸手撩起门帘后,恰似那阵狂风扫尽烟云一般,所有的一切都近在眼前,再无任何神秘感。
久不见天日的栖龙山,毫无遮拦地浮现在了众人面前。
放肆的狂风转瞬而去,一如进屋之后放下门帘。不同的是,狂风所过,绝不会如门帘一样相互碰撞而噼啪作响。
天地不语,余人更不敢妄言。一切的一切,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寂静的可怕。
饶是张残和完颜伤已然有过一次目睹,此刻依然觉得震撼。
而第一次见此神迹的余人,皆心神动荡,目瞪口呆。
烟云的水汽蒸腾,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了一道绚烂的彩虹,刚好从栖龙山山脚而起,又达山顶而止。除了过分美丽,它更像是接通了天地的桥梁一样,似乎踏上去,便能肉身成圣,从而羽化登仙。
第157章()
就那么神奇的,山口处出现了一个人。
他的出现很奇怪,至少对于张残来说是奇怪的。因为当张残觉得,那里应该出现一个人时,他就像被神灵满足了心中的愿望般,凭空而来。
张残忍不住看了看完颜伤,发现完颜伤的眼神中也是一片迷茫。
然后就听到一个极其爽朗与豪放的声音:“大哥令我打开阵法,不然的话,独臂前辈将会因不能解谜而走火入魔。”
众人不由把目光移到独臂老叟的身上。
沉默了良久,独臂老叟终于开口道:“江秋何在?”
除了张残,所有金军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独臂老叟并未反驳,显然是认可了那人的说法。如此一来,便让众人知道,以博学而扬名的独臂老叟,无法破解栖龙山上的阵法。不仅如此,若非栖龙山上的那个“大哥”江秋及时收手,独臂老叟反而还差点因执迷不悟而走火入魔。
喧闹声随着那人豪爽的声音消失殆尽:“大哥已经近二十年未曾下山,独臂前辈还未有令他破例的资格。”
张残这才知道妖僧伺魔的本名叫做江秋。不过张残思来想去,还是从未听说江湖中曾有江秋这么一号人物。
回想曲忘之前所言,他们那一代之中,比如曲忘,如今贵为武林盟主。比如林承运,威震泗州城,享誉中外。比如古若殃,如今乃是华山派掌门。再比如顾所愿,虽说现在已然成为塞外诸族的走狗,却也不能湮灭其过往的辉煌和昆仑派掌门的事实。
曲忘他们那一代的人,现如今都在武林中名满天下,并有举足轻重的作用。然而偏偏曲忘倍加推崇的妖僧伺魔,也就是江秋,张残根本听都没听过。
听了那人毫不客气的话,独臂老叟根本没有动气,反而萧瑟着背影,低声叹了一口气,口中喃喃有词。不过因为距离太远,张残无法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完颜伤却为张残复述:“他说,江秋真有愧他自身的天赋。”
张残听了默然不语,心里却是认同独臂老叟的说法。据张残猜测,曲忘那一代的人,本来情同手足,偏偏世间出现了一个风华绝代的上官冰。他们兄弟间的反目,应该也是上官冰之故。而江秋自踏上栖龙山后便避世不出,不用问也该是因为上官冰。
能布出能令独臂老叟毫无头绪的阵法,能以背迎敌并败退完颜伤的人。现如今却与世隔绝般孤零零地长守栖龙山,江秋确实有愧自身的天赋。
这样的人,本该叱诧风云,只手遮天的。
张残也不知为何,竟然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虽然张残或许在江秋的眼中毫无任何存在感,但是万幸任何情感的产生,是不需要讲资格的。
那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昂然道:“大哥在山上已经备好美酒佳肴,请诸位移步。”
张残听了闷闷地冲着完颜伤道:“上次咱俩来,什么招待都没有!”
完颜伤此时却没有搭上张残的话头,目泛异色,直指栖龙山山顶,并迈着坚定的步伐,从人群而出,率先入山。
张残知道此地绝对是完颜伤的伤心之地,因为这里埋葬了太多和完颜伤出生入死的金国忠魂,更知道完颜伤此去已然抱着必死的决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随之而上。
自两人之后,裴元、慕容飞、慕容鹰和独臂老叟,相继而来。
走近之后,张残才看清楚那个人的相貌。
他身材并不高大,但是龙行虎步,步伐极其坚定与稳健。五官并无可值得一提的地方,不过他的嘴角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只此笑容,便让人知道他是一个不为情感羁绊,并且不为世事束缚的格外潇洒的人。
他的背后背负着一对交错着的黝黑短戟,而江湖上用此兵刃的人并不多,因此张残不由想起来一个人,询问道:“前辈可姓徐?”
那人闻言看了看张残,又不露痕迹地看了看张残的手,笑着点头道:“在下徐咲。”
张残动容道:“果然是徐前辈!”
绿林十大高手,以徐咲为首。
徐咲可谓是所有中原武者都崇拜的偶像。
徐咲生于一个颇有名望的世家。他年少时体弱多病,风吹即倒,但是一颗习武之心却丝毫不减。然则所有武师却都将徐咲拒之门外,毕竟那时候习武,倘若弟子哪个动作不到位,师傅便会非打即骂。以徐咲的体质,谁都害怕一碰之下,这孩子便一命呜呼。
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连碰壁之后,又不堪同父异母的宗室手足冷嘲热讽,徐咲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于颠沛流离和寄人篱下的凄苦生活中,反而心性与身体得到宝贵的淬炼。
当他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时,已然如涅槃的凤凰一样,傲然卓立于云端。而自他手刃当时绿林第一高手崔超,报了徐家被灭门的血仇后,便稳坐绿林十大高手之首,至今已经近二十年,依然无人可以撼动其位置分毫。
他和萧破一样,倍受那些身无长处又不甘平庸的芸芸众生所推崇。
徐咲只是看着张残毫不掩饰的崇敬目光,很客气地拍了拍张残的肩膀。
张残当然知道,他之所以待自己如此亲近,是因为妖僧伺魔(以后称之江秋)之故。他刚才看自己的手一眼,显然已经得知江秋对自己有授业之恩。
见此情形,张残心中更是觉得安稳:这一趟,自己的小命至少无忧了。
心中一宽,精神自然也就焕发。所以登山的同伴中,张残看上去是脚步最为轻快的人。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张残却见他们都不自觉地低头望着脚下的石阶。
张残下意识地也望向了脚下,一低头,险些再也挪不开眼睛。
单个的石阶的话,除了工整平滑之外,无任何出奇之处。但是如果将所有石阶排放在一起,你就会发现,无论这些石阶的长短、高低、棱角以及大小,如出一辙,找不到半点差别。
要知道那时候没有机械,更没有模具可以量产。
这些数以万计的石阶完全是由人手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