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经诀-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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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残从未见过如此清澈的双眼。
而萧雨儿或许记事之后,从未一睁眼就能看到一个异性。
两人久久对视,不发一语。
过了好久,萧雨儿才垂下眼睑,然后长出了一口气,慢悠悠地道:“哦,原来是个梦呢。”
虽说明知是个梦,但是后怕的神色依旧缭绕在萧雨儿的眉间。张残忽地突发奇想,萧雨儿究竟梦到了什么?既然她是受宫照玉的引导,那么宫照玉是否清楚其中的究竟?
紧了紧上衣,萧雨儿坐了起来,又伸出小手拍了拍草地:“张将军坐。”
张残笑了笑,打趣道:“小姐赐座,张某岂敢不从?”
言罢之后,张残一屁股坐在距离萧雨儿礼貌的地方。回想萧雨儿刚才收紧衣领的动作,张残暗叹一口气,将上衣解下,递给了萧雨儿:“小姐披上吧。”
萧雨儿摇了摇头,慢悠悠地道:“雨儿不冷。”
张残笑道:“既然如此的话,那麻烦小姐把您的上衣解下,张某好冷。”
看着张残有模有样的紧了紧上衣的动作,一如萧雨儿的刚才,萧雨儿忍不住扯出一抹笑意:“不给。”
然后定睛看着张残手中的上衣,也不再强作坚强,接过来之后,披在了身上。
一股莫名的暖意升起,张残不知为何,会心一笑。
看样子萧雨儿似乎也想给张残一个明媚的笑容,但是最终写在脸上的,还是抹不去的哀愁。
其实张残在赶到萧雨儿身边后见她的第一眼,就已经断定,这场旅程,将会夺取她的性命:低沉的情绪加上弱不禁风的娇贵,怎么可能不在这条形成上香消玉殒?然而此刻,张残的信念有些动摇了!
一场噩梦让她放肆流淌她的眼泪和委屈,使得她压抑的情绪全都释放了出来。并且此时的萧雨儿,又有了一种升华了的明艳,光彩动人。
张残此刻又有些感激宫照玉!宫照玉对男性确实心狠手辣,令人发指。但是张残相信以她的眼光和见识,不可能推断不出她的作为会对萧雨儿带来怎样的变化。所以,如果萧雨儿能够长命百岁的话,最该感谢的,就是宫照玉。
不过,张残并不打算将真相告知萧雨儿。
“小时候睡觉,枕边都是口水。长大了,枕边却都是眼泪。”萧雨儿喃喃地说。
张残不愿继续弥散沉重和压抑,便想着法子的去逗萧雨儿,夸张地笑道:“我有一个好朋友叫聂禁,他睡觉的时候,口水眼泪那都不是逆流成河,简直泛滥成灾了。”
萧雨儿淡然一笑,并未完全展开笑颜,只是仰起头,看着天空中盘旋而过的飞鸟。也不知是在羡慕它们的自由自在,还是在憧憬它们的翱翔天际。
“张将军,雨儿想家。”萧雨儿终于展露了她的脆弱,道出了她的无助。
她披上了张残犹带温暖的外衣,却解下了对张残的坚强与倔强。
“你的家已经被抄了。”张残暗暗想到。
“张将军,雨儿想奶奶。”
“你奶奶已经上吊自杀了。”张残暗暗回答。
然后萧雨儿又把目光转向已经飞至天边的群鸟,神情庄重而圣洁,美的让人心疼。
张残递过从金兵那里窃来的热乎乎的两个馒头,认真地看着没有看向自己的萧雨儿,一字一句地说:“小姐放心,穷我张残一生之力,也要把小姐再带回中原!”
萧雨儿闻言,又再度凝视着张残,复杂地看着张残的决心,一丝感动涌现在她的脸上,使得她用力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而后萧雨儿只拿了一个馒头,轻声道:“张将军也吃一点吧!”
张残哈哈一笑,不由分说地全都塞在萧雨儿的手中,煽情地道:“小姐不先吃完,张某没力气果腹!”
实情却是在回来的路上,张残一不小心端了一窝兔子,一边和曲忘纵古论今高谈阔论,一边享受香喷喷的肥美。而且为了防止被萧雨儿知道,还故意把嘴角的油腻抹了个一干二净。
其实这是做贼心虚,张残也知道以萧雨儿的迁就他人的性格,绝对不会介意张残这等“目无主人”的做法。
不过说来,在和曲忘的交流中,张残倒是知道了不少曾经的轶事。比如说碧隐瑶,年轻时的她,是一个叫做“琉璃宫”势力的传人,地位显赫,美貌过人。可惜被南宫战骗到手并破身之后,使得她修炼的一门顶级武功半途而废。她的师父一生的心血与希望徒然间化为一场空,气急而死。而碧隐瑶随后又被南宫战始乱终弃,备受打击,从此浑浑噩噩,行尸走肉。整个琉璃宫也分崩离析,至今未在世上露面了,应该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事实上,很多门派很多势力都是昙花一现。它们确实曾存于世上,不过未见笔墨于史书。
张残仍旧在沉思之中,不过却被萧雨儿打断。只见她一脸的讶异,轻声道:“这馒头怎样做出来的?竟然这般香甜!”
张残闻言,心里却是莫名一阵心酸。
其实这就是普普通通的馒头,论工艺论精致,远逊萧雨儿平时的膳食。而她之所以有这样的错觉,是因为她是在是饿了。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
“呜——”
号角声响起,极强的穿透力不只冲破云霄,响彻天际,更震得人的耳鼓嗡嗡作响。
“该上路了!”萧雨儿喃喃地说。她说完这句话后,又平静地看了张残一眼,眸中又闪过了一丝满足,似在说真幸运有你陪伴。
第124章()
这或许是有史以来最为寒酸的“皇室外出团队”了。
这才第二天,赵擎云的十名护卫,眼下就只剩下了三个。张残暗自猜测,再过一两天,赵擎云应该就成光杆司令了。平素里他们跟着赵擎云作威作福,到了现在却只能听任
这也是无所谓的事情!因为张残所料无误的话,这场旅程也同样会夺去赵擎云的性命。
夜夜笙歌的赵擎云,其实早已经剩下了早该腐朽的空壳,此刻像个糟朽的老头子一样直不起腰,却依旧蹒跚着脚步。周围的所有,根本无人在意他是否是个皇子。张残远远看着赵擎云的脸色,面目苍白得吓人,甚至是耍萌丝吹谝谎劬筒辉缚吹诙邸�
至于那些护卫的逃走,这并也不是金兵的看守不够严密,主要还是逃走的人不够重要。至少张残就能作为半个自由人,随意出入在队伍的行列之中。毫不夸张地说,即使赵擎云逃走,或许金军也不甚在乎。世人谁不知道赵擎云窝囊废一个,说他是质子,真的是太过于抬高他的地位了。金国要个质子,完全是图个面子,史书上大可以挥墨:某战,胜。纳黄金两万两,质子一枚云云。
不过百步外的十数量马车的警戒,明显不同而语。马车所载,应该就是“进贡”的那两万两黄金。
天哪!
哪怕不敢相信,张残闭上眼睛,依稀间也觉得黄芒刺目。
萧雨儿拄着张残为她找来的拐杖,与张残并肩而行。
张残很少这么贴心的为他人着想,不过看着萧雨儿紧握的支撑,又分外觉得知足。一味索取的人,怎么体会得了甘心奉献的快乐。
山间之路虽然崎岖盘旋,但并不险恶。并且路边奇花异草争相斗艳,挺拔的古树郁郁葱葱,连空气都泛着清香的甜味。所以萧雨儿慢悠悠地说:“抛开别的不说,这里的景色真的好怡人。”
自然的壮丽唯美,对于张残来说自然是司空见惯了,毕竟张残又不是生活在繁华热闹的人文圣地。帝都虽好,然则终究逊色顺天应命的原野三分。
难得萧雨儿有交谈的性质,张残笑着应和道:“有机会的话,小姐应该寻幽探胜无人涉足的危峰。因为当你会当凌绝顶的时候,越发感觉离天空之近在咫尺,离尘世之遥不可及,那是一种异样的满足,非亲历绝难体会。”
萧雨儿轻笑着,慢悠悠地道:“其实雨儿和婉儿一起去试过的!可惜我俩因体力所限,难以盘上顶峰。”
张残哈哈一笑,赶忙顺着萧雨儿道:“登不登顶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快乐的登山过程。”
萧雨儿看了张残一眼,抿嘴一笑:“张将军干嘛对婉儿只字不提呢?”
看着萧雨儿狭促的神色,张残失声道:“张某哪知道小姐竟然在调笑在下!”
还是因为张残不愿扫了萧雨儿难得的兴致,所以也没有避而不答,稍作思索后答道:“和婉儿在一起的时光确实非常快乐,好就好在张某还未习惯这种温馨太久,所以现在暂别之后,也不觉得多么失落!哈哈,凡事都需要有个习惯的过程,对吧?”
话一出口,张残一看萧雨儿歉疚的神色,更暗骂自己口不择言,赶紧又补上一句:“我打赌,小姐此刻心里肯定过意不去!因为小姐在自责因为自己之故,害得一对情投意合青梅竹马的小两口一个在天涯,一个在海角。”
萧雨儿真的被张残说中了心事,但是当张残说到“情投意合青梅竹马”的时候,又忍不住失声道:“张将军就爱胡说八道!哪来的青梅竹马!”
“身手不济的人,嘴上功夫向来有过人之处。”
身后传来一个淡然如水的声音,令得张残不由心中一紧,情不自禁地就握上了身后的厚背刀,转头面向来人。
初次见到完颜伤的时候,他如一把锋利的长剑,即便暗夜也难以掩去它的锋芒。而此时的完颜伤,却再难让人觅得半点尖锐,他站在那里,丰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亲切的就像邻里乡亲一样,圆润自然。
看见张残,他竟然连半点火气都没有。
张残厚背刀当胸,把萧雨儿护在身后,
完颜伤见状,不由笑道:“张兄在做戏么?那么需不需要在下配合,道一声将身后女子交出,饶你不死?”
张残把萧雨儿护在身后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他当然清楚以完颜伤的气概,绝不可能会出手弱流女子。
萧雨儿却不清楚,只是听出完颜伤对张残有敌意,便轻轻推开张残的胳膊,走上前来,慢悠悠地说:“萧家的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壮士指出。如若确实,雨儿自会严惩不贷。”
完颜伤闻言失声笑道:“萧家?前两天不是……”
“呔!”
张残一声暴喝,长刀滚滚,刺向完颜伤眉心。
若是被完颜伤道出萧家被炒、萧老夫人自缢身亡的消息,天知道会给萧雨儿带来怎样的打击!张残好不容易使得萧雨儿有些活下去的信念,绝不允许完颜伤来破坏。
面对张残的进攻,完颜伤根本没有一点凝重的神色。等到张残的厚背刀离他眉心不足三寸,后发先至地将厚背刀夹在二指之间,整个动作显得格外得流畅与自如。
张残当然知道自己的攻击只是徒劳,是以未露出半点意外的神色,只是一双虎目紧紧地盯着完颜伤,轻声道:“不要!”
完颜伤看了看张残,又看了看萧雨儿,显然明白了张残为何如此。摇了摇头后,完颜伤忽地一笑:“萧元帅虽是我大金的噩梦,但是他的嫡亲,我大金举国上下都不会有人敢有半点怠慢的!”
然后完颜伤还和蔼地冲着萧雨儿柔声道:“完颜伤,见过雨儿小姐。”
萧雨儿是怎样回答的张残没在意,只是心中的一块大石放下,倍感轻松,同时又觉得完颜伤这人真够意思。而看他言辞凿凿,似乎也根本不觉得亲口道出敬畏一个敌人,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情。
脸皮真厚!张残暗想。
第125章()
完颜伤的想法倒是和曲忘的一致,因为曲忘也曾说过,强大的敌人,并不会因为你的诋毁便不堪一击。不过完颜伤能够毫无保留的亲口说出来,似乎更显光明磊落。当然,张残心中也是有些窃喜的。毕竟张残最为崇敬的人,就是萧破。
仔细想想的话,这几天来,萧雨儿确实从未被金军打扰。要知道凌辱汉族妇女,一向是金兵的拿手好戏。萧雨儿既然能在军中安然无事,想来,这些金兵应该也是对她抱有些许敬意的。
无他。仅仅因为她是萧破的嫡亲。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眼前的这些金军,全都像孤狼赵长风一样,全都喜好男风,对女性没有半点兴趣。
嚯!
上千爱好男风的军兵们集结在一起!
张残脑补了一半,实在难以想象下去了。
因为那画面太美。
怪不得细皮嫩肉的赵擎云一脸的萎靡不振哩。
坏坏地想到这里,张残不由就笑了出来。完颜伤诧异地看着张残:“张兄缘何发笑?”
张残见他一直与自己并行,并无离去的意思,心中一阵不耐烦,便哑然道:“张某因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