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经诀-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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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岁寒根本看不出张残的伤感,反而倒是兴冲冲地问道:“胜不过我的话,便是我孙子吗?”
传天拍了拍莫岁寒的小脑袋,虽没有说什么,但是莫岁寒还是很懂事的闭上了嘴巴。张残涩然一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在这时,张残觉得有人把关切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转而望去,琴星雅水汪汪的美目,正凝望在张残干涸的心上,滋润着张残已然枯萎的身躯。
没有什么能够温暖过在人失意时,一个简简单单普普通通鼓励的眼神。
琴星雅是上天特意赐给人间的礼物,珍而重之。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尤其给人以视觉上的冲击。当张残和琴星雅四目相对,张残忽然觉得即使再多受些苦难,换回来此刻的凝眸,也是值得了。
对于张残来说,这个眼神已经超脱了自己所认知的美与丑,善与恶。它给张残的,绝不仅仅是温暖和鼓励这么单一。可以肯定的是,张残这辈子都不会忘掉这一瞬间,死也不会。
火光从密林深处传来,望梅止渴般让人感到了些许暖意。
张残没有去细数东瀛那边一共多少人,因为他的眼球,被一个正在用白净布巾擦拭刀身的人吸引着。
张残等人的到来并没有打断他的拭刀的动作,张残等人的眼光,也没有局促他专注的神情。他的眼睛里似乎只有他手中的刀,像是在精心呵护自己的爱人那样,动作轻柔,不疾不徐。
他一身黑衣,盘坐在地,披散的头发却被束在额前的一缕白巾系得自然洒脱。同时他生着一双迷人的丹凤眼,面相有些偏女性,煞是好看。但是笔直的鼻梁,又如他笔直的脊梁一样充斥着男性的刚正不阿,令人心折。
就在这时,张残忽然想起了传天刚才似乎在玩笑般对莫岁寒说的话:“我等不能保证小兄弟的安危。”原来,传天真的没有开玩笑。因为这是张残第一次见到可以在气质上,可以和传天、琴星雅、夜染尘比肩的同龄人。
据说三国时魏王曹操,因为自觉形貌粗鄙,因此在接见匈奴使者时以英俊潇洒的杨修替代自己做“魏王”,曹操自己则持刀而立于杨修身旁。使者觐见、杨修对答如流过后,曹操令人去打探使者对魏王的印象。使者说,魏王儒雅俊朗,然则身边有个持刀而立的侍卫,却绝对是真英雄。
张残绝不是个高手,但是对方是不是高手,却还是能看出来的。正如持刀而立的曹操一样,只有真正经历过艰难困苦和磨难以后,才能有令人侧目的气度和不凡。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都在安静地看着他专注地拭刀。
莫岁寒无助地看了张残一眼,张残看到了他眼里的绝望。
传天说的没错,只有莫岁寒成为泗州城的分舵主以后,再招兵买马再卧薪尝胆,再集结众人之力,才仅仅是“有可能”报仇。
又过了许久,那人终于停止了手下的动作。慢慢地拿着刀柄,将刀身笔直树立,红色的火光映在银亮的刀身上,耀眼的光辉灿烂夺目。
第23章()
请输入正文由始自终,四周一直诡异地安静着,没有半点声响,甚至连细微的呼吸声张残都没有听到任何人发出过。
那人从擦刀到举刀一系列的动作,宛如行云流水般令人看着便觉得舒服,畅快之极。反而根本不会让人意识到他手中所持的,是一件杀人的利器,也是让观者目睹以后,挥之不去的一片梦魇。
事实上,当张残等人站到此地之时,便生出了极为古怪的感觉:那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浑然天成,毫无破绽,形成了专属于他的绝对领域。其余的所有人,无论是张残等人抑或是他身后的东瀛人或高丽人,都只是强插进来的异类,为这片领域所不容。任何人哪怕是一个细微的动作或是一声轻柔的呼吸,都会引来这片领域狂风暴雨般的侵袭,不死不休。
这庞大的力量,连他本人也无法控制。
所以,所有人都保持着静默,看着他主宰着这片领域。在此刻,他就是天,他就是地。
终于,长长的压抑后,那人先是朝着琴星雅微微颔首,开口道:“琴姑娘您好!在下藤野新上,久闻琴姑娘芳名了。今日一见,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姑娘的美丽,天地为之动容。”
他讲的是一口流利的汉语,语气极其温柔,像是一个有家教的大家闺秀那样娓娓道来。配着他那姣好的容貌,一时之间,当真是扑朔迷离。不过不得不说,这是一种相悖于大丈夫好男儿的别样魅力,让人难以忘怀。
琴星雅闻言微笑道:“星雅在此多谢藤野兄夸奖。不过话说回来,倘若藤野兄是女儿身的话,颠倒众生绝对不在话下。”
琴星雅的话语气真诚,令人听不到半点讥讽之意,因此那人微笑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在下照单全收了!”然后才转而望向传天,语气柔和地问:“这位应该便是传少主了吧?敢问贵教宫照玉小姐仙踪何处?在下的弟弟痴心一片宫照玉,居然反落得尸骨无存,若非他报梦于我,在下当真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恶毒的女人。”
传天洒然道:“宫照玉虽曾是传某的侍女,但是传某当真不知她现在处于何处。不过传某倒是可以保证,藤野兄若真是有心寻找宫照玉报仇,何不将传某杀了?届时她自会找藤野兄拼命。”
藤野新上闻言,慢慢地站了起来,温柔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刀,爱怜地说:“正好,在下的好伙伴也饿了。”
那把长刀似乎有灵性一般,听了藤野新上的话,竟然发出一声悦耳的嗡鸣声。
张残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能通灵的武器,都是神器。
藤野新上目视传天,轻声道:“刀名泣血。希望传少主即使于黄泉路上饮过孟婆汤后,亦万勿忘掉此刀。”
传天点头赞许道:“确是一把神兵!”
藤野新上欣然道:“饮得传少主的热血后,泣血更将名扬四海。”然后爱怜地抚了抚刀身,抬头微笑道:“昔日家师与令师一战之后,更有突破。穷一生之精力,创出八十八式‘狂光刀法’。所幸在下踏足中土之前,刚得家师亲授,传兄有幸将是世间第一个品鉴此刀法之人。”
传天微笑道:“狂光刀法!是在致敬我中土不上武学‘流光剑法’吗?”
藤野新上摇头笑道:“绝不是致敬!无论焚经诀或者流光剑法,皆是子虚乌有的存在。中土人夜郎自大,好高骛远,却往往抱着自己天国上人的优越感。殊不知某些传承与辉煌,早已变成了空口无凭的美好幻想罢了!流光剑法?”
说到此处,藤野新上哂笑了一下:“不过是编织出来的华而不实的美丽梦想罢了!得见狂光刀法之后,在场诸位自然会明白什么叫做不上武学。”
传天朗然笑道:“关于这两种奇功,传某确实拿不出什么有力证据,能说服藤野兄它们曾经的辉煌。不过藤野兄既然敢拿出刚刚入手的刀法与传某决战,想来此刀法却有惊天动地之威能。”
藤野新上笑道:“传少主此言不假!但是这只是其一!其二便是,任何刀法到了在下手上,皆会像与生俱来般如鱼得水,如虎添翼。所以传少主绝对不用担心在下刀法生疏。”
传天点了点头:“好!既然藤野兄如此信心满满,那传某自该见识一下这八十八式狂光刀法!但是刀法未施完以前,藤野兄不得退场。”
藤野新上那好看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柔声道:“同样的话,在下其实也想对传少主说!”
传天哈哈一笑,自有一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气势,从他身上磅礴散发。威势尽出,余人不由自主皆向后退三丈有余,以免自身的抗力触及传天的气势时牵引到传天携势而下的出手。这与藤野新上自成一片天地的领域的道理相同,一旦触及,同样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两人中间的篝火不再是冉冉而生,而是诡异地从中分开,泾渭分明。一半篝火偏引于藤野新上,一半篝火偏引于传天,宛如两条活灵活现的火蛇一般被赋予了生命,各自寻找各自的主人。
再踏前一步,传天便会接触到藤野新上的“领域”,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惧地看着即将发生的激烈碰撞。因为当两者相触之时,藤野新上会以逸待劳般,倾尽发泄出自己全身功力,迸发出夺天地造化一击。
但是传天却又不能不上前迎战,更不能坐等藤野新上主动发动攻击。因为当张残等人看到藤野新上的第一眼时,便已经中招。假如随意退却,只会形成空间回凹。倘若这时候藤野新上借势出击,这种境况下,大罗金仙也要殒身丧命。
所以其实这一战,关键就在于传天能否打破这个平衡。
忽然之间,两个人的头发与黑袍,同时无风自动,向各自身后暴胀。
传天终于踏出一步,进入了藤野新上的攻击范围。
伴随着泣血刀一声清鸣,藤野新上一个迈步便横跨将近两丈距离,刀身泛起幽幽青光,当头朝传天劈下。
传天终于出拳。
那是很纯粹的一拳,纯粹到张残无法言喻。那一拳,或许只有一个能将出拳和收拳,练习了将近十年的人才能打出的一拳。
传天的拳头慢慢攻出,拳头的轨迹很直很直,似乎不带半点曲线,却又似乎饱含着某种天地自然之法则一样,让人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然而怪就怪在,自己却又不明白,究竟在这一拳中懂得了什么。
只能惊心动魄、叹为观止地目送着这一拳打在了藤野新上身前的一处虚无。
落拳点,刚好在两人之间的黄金分割线上。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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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野新上此刻的心中当真是惊喜交加。惊的是传天的判断力精准得简直不像个人类!传天的那一拳,刚好封住了自己的进攻路线,同时也将自己蓄势已久的一刀完全扼杀在摇篮中,欲发而不能出。要不是自己内力足够强横霸道的话,此刻已然因为收力太猛而损伤到经脉。
喜的则是碰见了一个终于令自己心动的对手。
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比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更令人热血沸腾。
回想自己二十余载,虽然年少,但一个个久负盛名的武学大家饮恨于自己的刀下,心中高处不胜寒的孤寂,实不足为外人道也。有那么一段时间,自己曾想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以慰藉自己内心的惆怅。
师尊“刀圣”避世不出,同样也是因为世间无敌手。
这是强者生无可恋的悲哀。
不过虽然传天将局势搬回平衡,并且只一拳便破去自己布下的领域和气场,但这绝不代表传天就技高一筹。因为最强处则是最弱处。强势太过明显,便有迹可循,容易被人找到破绽从而打破。传天一拳逞威,但是藤野新上自己在回撤之时,刀意直逼传天命门,令得他不敢乘胜追击,便是两者不相上下的最好的诠释和证明。
由于两人没有再催发功力,缠绕在两人身上的火蛇没有了可燃物的维持,同时熄灭。只剩下旁边岌岌可危的篝火,犹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慢慢的,篝火的火焰越来越小,噗地一声,火苗熄灭,四周暗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藤野新上的泣血刀又是一声清鸣,刀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宛如盛夏骄阳一样让人目不能视。功力稍弱的张残和莫岁寒,同时一声闷哼,眼睛像针扎般疼痛,被突然迸发的耀眼光芒短暂致盲。
从有亮光的地方突然步入黑暗,眼睛需要短暂的时间来适应。而从黑暗的地方突见光明,严重的会使人永远失明。藤野新上绝对不会天真到用这样的手段就能使传天失明,但是只要传天稍有不慎,自己便能一气呵成使完狂光刀法,以此刀法的威力,纵然传天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绝对会化作刀下亡魂。
哪知就在自己的泣血刀光芒四射的时候,传天略带紫芒的眼睛同一时间紫芒暴涨,竟然盖过泣血刀的风头。藤野新上算盘没打响,只是稍稍错愕,心神稍有分懈,便立马心中叫糟。传天又岂是常人?仿若能开山破石的一拳已经袭来。
传天那宛若大理石般白净通透的拳头,此刻在藤野新上的眼中已经感觉庞大至可只手遮天,任何阻挡这一拳的力量都将会被碾为飞灰。藤野新上明白,这是自己分心之下,被传天的气势趁虚而入所产生的幻象,若是不能扭转局势,不出三招自己必将命丧黄泉。
这种时刻也根本容不得藤野新上再作思考,泣血刀布下层层粘稠刀气,以阻挡传天的来势分毫。之所以藤野新上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