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经诀-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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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敢向金倩挑战,那真是喜出望外,正在诸人翘首以盼哪个高人驾临,会以何等英姿出现,却见一个人咕噜噜地从飘香楼外,滚落到场中。
一路滚地,鸡飞狗跳,还将两张桌子撞翻,桌子上的佳肴菜汤稀里哗啦乱成了一锅粥。
然后这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率先从菜汤淋漓的头发上,取下一片青叶放在口中嚼了嚼:“嗯,手艺不错。”
这样的出场方式别出心裁,至少引得所有人哄堂大笑。
完颜伤却如张残一样欣喜若狂:“聂禁!”
萧破已死,现如今的大宋军营第一高手,便是此人,聂禁。
第224章()
张残没有见过完颜清扬,但是在上京城这这一段时间里,一直在听着上至达官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无一不在念叨着完颜清扬的深得民心。据说,没有哪个统治者,能够赢得所有阶层的拥戴。而据说,完颜清扬却做到了。
可是这么一个超卓的人,被誉为金国最有能力的继承人,也被视为金国走向辉煌走向顶峰的中坚人物,却被聂禁一刀给刺杀了。
可以说,当时整个金国上下的梦和心,全都碎了。
也正是因为聂禁如此放肆,所以才惹出“金剑先生”这样久不问人世的前辈勃然大怒,势要杀了聂禁为完颜清扬报仇,同时也为整个金国,彻底出了这口恶气。毕竟像这样品行才情眼光见识以及武功全都兼优的未来执掌者,怕是万年难遇了。
虽说真正见过聂禁的人不多,但是此刻在飘香楼能有一席之地的,绝不是随便谎言就能糊弄的普通老百姓,反而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是以看见聂禁出现,登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完颜无我却咬着牙,摆了摆手,低声对完颜伤说道:“现下是关乎整个炎黄子孙,整个中土大地的名誉,勿要轻举妄动。”
想来完颜仲康那边也是如此吩咐的,所以气氛虽然凝重,但是一拥而上围杀聂禁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国事大于家事,尊严重于私仇。不得不说,张残又对现今的金国两位竞争继承者,有了新的认识。
金倩却看着令人啼笑皆非的聂禁,娇声道:“阁下自认能在倩儿手下走过三招?”
不怪金倩诧异,就像大部分人一样,对着满脸满身皆是灰尘泥土,靠着双手勤劳奋斗的农民工满是嫌弃,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质朴。而对着衣着光鲜但是内里却男盗女娼的肮脏名流,倍加赞誉。
所以只看表象,聂禁破破烂烂的衣服,根本就像个乞丐一样,狼狈得引人发嚎。金倩有此一问,实属正常。
聂禁随手又从旁边的桌子上取过一只鸡腿,狼吞虎咽几乎连骨头都没有吐出来,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说道:“无须那么麻烦,姑娘能接住在下一刀便算姑娘本事。”
金倩花容失色地娇声笑道:“倩儿的本事,怕是轮不到阁下来点评。”
倏忽之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执着一把金黄的长剑出现在飘香楼门口。
聂禁苦着脸看着他,说道:“前辈稍安勿躁,等在下教训过这个小丫头之后,您再追杀我不迟。”
如果张残猜得没错,这位老先生应该便是金剑先生,数十年前,能在风波亭围剿岳飞元帅、并且在岳飞枪下成功全身而退的金国北斗。
金剑先生的阅历何其丰富,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此刻不是“内乱”的当口,于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金倩挽了一个剑花,娇声道:“请让倩儿见识一下,所谓的中土刀客。”
聂禁不情不愿地停止了进食,看来这段日子在金剑先生的追杀下疲于奔命,连顿饱饭都没吃过。步入场中,聂禁说道:“姑娘若是真想见识中土的高手,下次可以遍访名川大山,而不是在这灯红酒绿之中。”
金倩微微一笑,略显暗淡的肤色,但是衬得她那口珍珠贝齿尤其白亮:“哪来那么多废话,拔刀吧!”
聂禁哈哈一笑,并未完全拔刀,只是将手握住身后斜背的刀柄之上。
瞬间整个飘香楼于灯笼里燃烧正旺的蜡烛,忽地全都一暗。
没有风吹,可是让人清楚地看到蜡烛上的火苗,同时慢慢收缩,几乎直欲熄灭。
更为骇人的,从聂禁身上迸发出无穷无尽且冰寒的杀气,使得所有人同时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更是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似乎此刻所在,不是一座名满天下的温柔乡,而是充斥着暴力与杀戮的修罗地狱。
无尽的危机感与恐惧感,轻而易举地让人瑟瑟发抖,几乎将人的情感逼到了临界点,甚至只想大声呼喊或者远远逃离此地。
张残亲眼见过,聂禁只凭自身的杀气,将一头饥饿的狗熊给逼死。
而面对着聂禁的金倩,更是首当其冲。当聂禁单手握住刀柄的那一刻,在她的眼中,聂禁忽地高大数百倍数千倍,令人只能仰视,黯然叩首,哪里还能生出半点与之争斗的念头。
蹬蹬蹬蹬不住后退,直到娇躯撞到了身后的柱子,金倩才勉强保持着平衡。剧烈的喘息,使得金倩的胸部也剧烈的起伏,当啷一声,手上一松,长剑落地。
忽然之间,暗淡的火苗重新熊熊燃烧,昏暗的飘香楼再次亮如白昼。
所有人将被摧毁的意志,重新如火苗般安定正常了下来。
原来聂禁松开了刀柄。
聂禁微笑道:“感谢姑娘,令聂禁见到了贵国的真正剑手。”
一刀未出,便已经完败对手。
金倩怒火中烧,本想站稳脚跟之后,堂堂正正的和聂禁真刀实枪拼一场,然而一想到刚才的感受,后怕涌上心头,使得她强自镇定着哆嗦的娇躯,却已经没有余力去言语了。
上次的碰面,两人根本没有机会说话,现在倒是有些余暇,聂禁兴冲冲地走了过来:“张大哥!”
嘿!
就喜欢这样的人,他装X之余,也不忘带着别人一起飞。并且刚才聂禁是如此的八面威风,这一口“张大哥”叫得,真是叫张残心花怒放,通体舒坦。你看看周围的眼眸中,一个个都震撼地看着张残自己,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不是一般的爽。
聂禁都这么让人惊艳了,他口中的“大哥”,那将会是多么恐怖,多么强大,多么威武到不讲道理的存在啊!
于是张残早就准备好了,昂首挺胸,鼻正目直,嘴角嘱着似笑非笑的高深莫测,含蓄又文质彬彬地看着聂禁。
聂禁大马金刀一座,用力一拍张残的肩膀,哈哈笑道:“张大哥可别再像以前躺地上撒泼骂我了,这次我威风之后,没把你给忘了吧?兄弟够意思不?”
“够你妈!”装出来的形象彻底没了,但是张残泪奔的心却有了。
完颜伤更是“噗”地一口,把嘴里含着的酒给喷了出来。
哄堂大笑,其乐融融。
第225章()
吱扭一声,张残竟然没想到自己居然对门开声如此记忆犹新,二话不说,也不知怎地张残就直接钻入了桌子底下。
然后绿萝熟悉的清脆声从二楼传了下来:“聂禁?”
聂禁根本没有在意一个绝世美女正在呼叫着他的名字,反而那么没眼力架地一把把张残揪住:“张大哥,你躲到桌子底下干嘛?”
张残此时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因为敢说和敢做从来都是两码事。张残觉得自己能在绿萝面前泰然自若,然而只是听到那熟悉的开门声,登时一腔的勇武早就不翼而飞了,转而躲在桌子底下“避难”。
“张大哥,张大哥,你躲桌子底下干嘛,快出来啊!”
张残憋得老脸通红,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刚刚那么多人看我,我腼腆。”
“聂禁!”
随着绿萝清脆的声音传入耳畔,张残忽地像被融化了一样,哪里还有半点力道,愣是被聂禁一把拖了出来。站稳之后,张残小心翼翼地看了绿萝一眼,可是,她略带冰寒的双眸,只是注视着聂禁,根本连眼角都没有看向在聂禁旁边的自己一眼。
有一种体力的浪费,叫做自讨没趣。张残自己担惊受怕绞尽脑汁,唯恐绿萝见到自己会毫不留情地将自己赶出飘香楼。
现在,她没有这样做,等于说目的已经达到。但是张残却没有成功的喜悦,反而被淡淡的挫败感缭绕在心头。
聂禁这才望向楼上,讶然道:“姑娘似乎对聂某有着强烈的敌意。”
绿萝果真是没有梳洗打扮,一袭墨绿色轻纱,那么鲜明的色彩,却将她脸上的憔悴彰显得历历在目。
她环视了一圈,轻声说道:“从今天开始,若天下英豪不嫌弃绿萝难登大雅之堂,任何取得聂禁首级之人,绿萝将以身相许,做牛做马,终生不悔。”
众皆哗然,紧接着那热烈的色彩,使得刚刚还文质彬彬的脸上,一个个暴露出了狰狞与癫狂的色彩。一时之间,飘香楼内杀气纵横。
聂禁却是哈哈一笑,洒然道:“姑娘好魄力。既然余人皆图姑娘美色欲来犯我聂禁,可惜聂某现在真的自顾不暇。所以为了省却不必要的麻烦,干脆聂某送你上路如何?”
聂禁话音刚落,金轩麟先是霍然而起:“你试试!”
聂禁微笑道:“色令智昏,说的就是阁下。”
一个闪身聂禁拔刀出鞘,金轩麟刚刚战胜了赵长风,为高丽上下出了一口恶气,此时正是气势如虹,勇不可当。暴喝了一声,不知从何处得来一把青光宝剑,已然出手。
只见青光有如雪花一样,片片扬洒,弥漫布满整个空间与人们的视线所及。
而聂禁哈哈一笑,信手劈出平平一刀。
下一刻,这一刀有如龙卷风一样席卷了满屋子的剑气,有如出海蛟龙之势,一飞冲天,竟然将反而将所有青光朝着金轩麟,兜头袭至。
一阵噼里啪啦的金铁交鸣之声过后,金轩麟哇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手上只余剑柄,重重后飞摔落在地。
聂禁淡淡地说:“华而不实的剑法,又怎能挡得了聂某转为杀戮而生的刀法!哈,不过你的真气倒是玄妙得很,竟然能保得一命。”
顿了顿,聂禁又道:“不自量力,说的也是阁下。”
然后聂禁微笑道:“还有谁吗?”
见无人敢应声,聂禁这才好整以暇地望向楼上:“姑娘为何还不逃跑?”
绿萝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只是以她绝世的容颜,冷冷地看着聂禁。
聂禁还是微笑道:“商女不知亡国恨,愉悦敌寇,姑娘早就失去了身为汉人的资格。不要以为有了颠倒众生的姿色,就能为所欲为地嘲弄世间的英豪。你为汉族的存亡贡献,还不如一个辛勤耕织的老妇令人觉得实在。”
这一番话说的绿萝俏脸煞白,摇摇欲坠。
眼见聂禁要出手,张残赶忙扑了上去:“老弟且慢!”
聂禁讶然回头:“张大哥要阻止我?”
看着聂禁的双眼,张残心如刀割,但是还是没有松手,轻声说道:“算了。”
聂禁哑然失笑道:“聂某没有招惹她半分,她却要置我于死地。即使这样,张大哥也依然要阻止我?”
张残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以对。但是这样做,其实已经表明了张残的态度。
聂禁点了点头,笑道:“真是我的好大哥!”
然后聂禁转身望着止步在飘香楼门口的金剑先生,洒然道:“前辈自持身份,不肯涉足此等烟花场地,倒是令前辈久等了。”
金剑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一闪即逝,不易被人察觉:“小伙子可以再享用些食物。”
聂禁笑道:“那岂不是占了前辈的便宜?”
说完之后,朝着门外走去。
金剑先生追杀了聂禁近一个月,此时聂禁从他身旁昂然走过,却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错身而过之后,聂禁才“不怀好意”地说道:“刚刚甩脱前辈的距离,差不多五百步,前辈不会不清楚吧?”
哈哈一笑,金剑先生极为爽快地说:“便再多让你一百步。”
聂禁喜笑颜开:“多谢!”
话音刚落,聂禁一声长啸,有如滚滚巨浪一泻千里,震醒了黑暗之中,沉睡着的上京城。
余人从声音的距离,清晰地“看见”明月下一道身影破开虚空,去势宛似流星之疾,飞出了上京城。
金剑先生倏忽睁开双眼,判断出聂禁距此六百步时,一阵烟般,消失不见。
过了良久,余人才缓缓回过神来,看着满是狼藉的飘香楼,一时之间,尽皆无语。
张残暗叹了一口气,不过知道聂禁生性开朗,虽然现在气自己不过,几天过后,肯定就又如之前那样,一口一个“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