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风雨晴-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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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凌云走出屋外,只见冯素秋站在他门前不远的地方,她面带笑容,温和如暖阳。风凌云不知道要说什么,半天只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早啊!”
冯素秋道:“你一宿未睡?”风凌云点头道:“睡不着?”
“为什么?”冯素秋脸上尽是疑惑之色。
风凌云自然不会跟她说岳发给他书的事,他道:“想起了一些往事,睡不着。”
“想你父亲了?”冯素秋心中五味成杂。
风凌云点头,两人同时陷入沉默之中,在这时,一道声音自远处传来:“老篾匠,你的酒备好了没有,老夫已经到啦!”
这声音沉浑有力,像是荡开的水波一般,于竹林间荡开,狂风顿起,竹枝拼命摇摆。风凌云暗暗一惊:“这人的内功修为,比起岳发丝毫不弱,甚至超过,能与竹川比肩,来者是谁?”
“老友驾临鄙舍,老篾匠不得远迎,失敬失敬!”竹川的声音如惊雷炸开。风凌云耳中嗡嗡作响,六识竟有些模糊,显然这二人声音中都注入浑厚内力,两股气劲交击,搅动八方,修为弱的人容易被其气机所牵。风凌云修为最弱,自然最先受到影响。在这时,冥冥中有道声音自脑海中响起:“盛神法五龙”、“养志以灵龟”、“腾蛇实意”。这是本经阴符七术中的前三术,教人如何凝神超然于外物,如何见欲而清明,如何坚定意志,泰山压顶而岿然不动。
风凌云的眼眸微微合上,此时他的心平静祥和。如山岳巨石,任万浪拍打而岿然不动。站在他旁边的冯素秋本来欲要出手,为他挡住两人无形的气机,可是她没想到,风凌云一瞬间竟然如入定的老僧一般,万物俱动而他却独静,身在红尘却不染尘,丝毫不受二人的气机影响,这颠覆了她的认知。不过瞬间她又释然,风凌云既然是他的儿子,那自然不同寻常,想到这里,她心中不免凄然,不由苦笑一声。
在这时,竹屋的门自然而开,竹川从屋里走出,他雪白的发须被狂风卷得乱颤,眼睛微微眯起,内劲自他四肢百骸溢出,于无形化有形,形成一道又一道的飓风狂卷而出。在竹林的另一边,只见一个身材矮胖,须发花白的老头正向着竹屋走来。他步子不疾不徐,但似乎没走出一步,都像是极其艰难,在他所过之处,一道又一道的脚印印在地上,颇为显眼。
“老篾匠就是老篾匠,没想到修为又更进一步了!”矮胖老者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竹林。
“哼,不敢,止水先生光临,老朽还是能迎得起的!”竹川站在屋外不远处,在他周围三尺之内的竹子,皆是化作齑粉,随风而散。
原来这矮胖老者竟然又是一位当世武林高人,名叫止水,止水哈哈一笑,道:“老篾匠啊老篾匠,好了,不说,老朽是来助阵的,不是来找你磨嘴皮子的!”
两人同时收功,林间一切恢复平静,风凌云不由暗暗点头,这两人的武功,虽未至他父亲那般境界,但也是到了能收付自如之境。
“恭喜恭喜,止水先生武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刘基早已出了竹屋,他手中羽扇轻轻摇动,给人风流儒雅之感。
止水听到刘基的声音,瞧向刘基,神色顿时变得恭敬:“青田先生谬赞了,武功只是小道,若能如先生一般通晓天文地理,胸中有安邦定国之策,才算得是能人啊!”
刘基摇头道:“老先生的盛赞,在下实在担不起!”
“嘿嘿,你们两个赞来赞去,不嫌累啦!”岳发站在门边上,一只脚踩在门槛,不停的抖动,嘴里还叼着一片竹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简直就像是一个老痞子。
“青田先生,你别介意,这老叫花子的嘴里是吐不出象牙来的的!”止水再次向刘基行了一礼。
岳发再次嘿然一笑,道:“哦,你不妨吐一颗给我看看!”
止水冷哼一声,冯素秋走了过来,道:“几位就不要斗嘴了,正事要紧!”
几人闻言,皆是陷入沉默之中。风凌云站在一旁暗自诽谤:“这些所谓的隐士高人,一见面便是争强斗狠,丝毫没半点隐士之风!”
风凌云独自回到自己的屋里,过去一会,岳发再次来到风凌云的房间,他道:“那些书看得怎么样了?”
风凌云道:“那些鬼画符的东西,谁能看懂?”
“连你也不懂么?罢了,是我太过于强求了!”岳发叹息一声。
风凌云道:“什么时候上山?”
岳发道:“这一次你就不要去了!”
风凌云摇头道:“我风凌云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岳发道:“这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风凌云打断他的话。
(咳这一章又晚了,支持我的书友见谅!)
第七十五章老友到来群雄齐聚羽山(二)()
岳发叹息一声,他的眼中闪过一缕坚定之色,身影一闪,绕到风凌云身旁,双手急如闪电一般,直接将风凌云全身的大穴封住。风凌云猝不及防之下,丝毫没有反抗之力,他想大声喊叫,可是奈何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岳发轻声道:“你应该知道,我的点穴功夫虽然算不上最顶尖,可是江湖上能与比肩的人却是少有。所以你就好好的呆上一天吧!”岳发身子笔直,以往无赖的形象一扫而尽,他将风凌云放到床上,接着又叹息道:“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你不能死,有些事本来就是我们这些老头该做的,年轻人就不要掺和了,再说,局势还没有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就算是死,死的也是别人才是!”
岳发身上洋溢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风凌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羽山,俗称歙县南山,山高数千刃,峰峦起伏,千变万化,竞相逐秀。是时正值初冬,万叶落尽,山中巨石凸显,千奇百状,更显壮阔遒劲,比春夏之日又是另一番味道。
当下江湖上传言,昔日孔明困敌十万的八阵图,便是在这羽山之中。不仅如此,历来传言,在这羽山之中有一日华洞,内藏有“安邦定国之策”,所以那日华洞又名邦源洞。今日聚集在此处的英雄豪杰,有不少的不仅是为了孔明的八阵图,也是为这传说中“的安邦定国之策”而来的。
羽山峰顶,岳发等人居高临下,望着那些不断上山的武林人士,各自心中都暗暗发愁。
“情况有些出乎意料!”刘基轻摇羽扇,神色凝重。
“没想到道教南宗和北派都有人来了!”止水不由叹息一声。
“道家南宗来的是上阳子座下的明素蟾、车兰谷、王冰田,赵伯庸以及明素蟾的弟子李晚晴,北派的是重玄子等人。”
“道教南北两家,历来都是北派全真教为盛,直到上阳子做了掌门,南宗才能与北派全真教抗衡。上阳子呕心沥血,想要完成历代掌教无法做到的南北合宗。但如今北派却是出了个重玄子,上阳子想要南北合宗,怕是比登天还难了!”止水说道。
岳发道:“这个重玄子是金朝皇族后裔,名叫完颜德明。为保完颜家血脉延续,便毅然出家,不再问世事。”
刘基道:“此人颇能隐忍,武功名望并不比上阳子低,苗道一归仙之后,全真教的掌教非他莫属!”
“若是如此,下一代的南宗,怕是要再次被北派给比过去了!”照玄粗麻布衣,但身材奇伟,粗狂之中又给人以精明之感。
“重玄子虽然胜过明素蟾等人,但明素蟾却收了两个不错弟子,南宗不见得会被比下去!”冯素秋望向远方,只见又有江湖人士陆续而来。
“咦,竟然连少林寺和佛门密宗的和尚也来了,有趣有趣!”岳发话语意味深长。
“夺命枪呼延驰、黄金斧肖山、披风剑方敏骁、双刀赵、狂人丁普郎、彭和尚、邋遢道士邹普胜、傅友德以及芝麻李,这些都是名满江湖的高手,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都来了!”冯素秋脸上满是震惊。
竹川叹息道:“这些人也算不上什么,厉害的主才到呢!”
众人闻言,纷纷循着竹川的目光瞧去,只见一男一女正朝着羽山走来。那男子一身白衣,身材颀长,举止儒雅,其相貌亦是人间少有。那女子以白纱遮面,无法看到她的面容,但其身材苗条,体格优雅,一举一动道尽妩柔之美,想来必是美人无疑。
“这两人是?”刘基面露疑色。
“你可听过‘青天有月吾可揽,映日荷花别样红’?”照玄神色也是颇为严肃。
刘基闻言,顿时一惊,道:“传说中沉浮宫中四大神功中的‘揽月神功’和‘映日神功’?”
“不错,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沉浮宫中春夏秋冬四使中的春使卓寒离与夏使易水华。”岳发心情也是颇为沉重。
“没想到竟然是他们,看来今日的事更加难办了!”刘基神色变幻几下,又凝重几分。
卓寒离与易水华走进人群,众人均是齐齐看过来。这些人多是江湖草莽,平日里过得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嫖娼赌博,没有一样不干。其中有些败类,更是欺负良家妇女,无恶不作。此时这些人可谓是鱼龙混杂,身份各自不同。其中有好色者见到易水华时,淫秽之色早已写满了脸。更有胜者,直接在流口水。
那一道道炽热的目光射来,易水华倍感不舒服,正要发作时,卓寒离抓住了她的芊芊玉手,微微摇头。
易水华冷哼一声,继续同卓寒离往前走去。正在这时,一个露着胸膛的大汗挡住了二人去路。卓寒离剑眉微蹙,抱拳道:“这位兄台,请让让路!”
“这路是你家的么?你说让就让?”这大汉语出如雷,四下的人皆是露出一副看热闹的神色。
卓寒离面色不变,拉着易水华绕道走。那大汉一个闪身,再次挡在了卓寒离的面前,叫道:“白面团子,爷让你走了么?”他说话时眼睛不停的往易水华身上瞅,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一般。
“这位兄台你要怎地才让在下过去?”卓寒离的面色依然温和,但话语中已经蕴含一股气势。
大汉再次瞅了瞅易水芸一眼,道:“很简单,留下这小娘子陪我便是了!”
“找死!”易水华忍无可忍,一声怒喝,衣袖抚动,空气中顿时被一股热气充斥,恐怖的热浪卷出,那挡路的汉子顿时如一张残叶向后飘落,砸在五六丈外的一块大石上,生死不知。此时此刻,众多江湖人均是傻眼,没想到看起来纤弱的女子,竟然会有如此神功,那些动歪心思的人,都不由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山下的情况,冯素秋等人均是瞧得一清二楚。那汉子砸在石上,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一身功夫却是废了。对于一个江湖人来说,被废武功比被杀还要惨,这显然是易水芸刻意而为。如此神功,如此手段,就算是竹川、止水等人都只能感叹弗如远胜。
天色渐渐暗下来,夜里的羽山,时有猛兽的惊吼声传出,震荡山林,更加透着神秘诡异之感。但众多江湖人却是愈加兴奋,待得月上中天,那个亘古传说,便可以揭开其神秘面纱了。
羽山东岭,卓寒离同易水华并肩而立,慢慢升起的皎月,释放出淡淡的光芒,将二人的身影拉得老长,映在山间。“师哥,那个传说是真的么?”易水华声音清脆,悦耳动听。
卓寒离转过身来,月华如水,洒在他的身上,显得迷离朦胧,他仿佛已经与月光融合在一起。他转过身去,望向羽山,星目中射出两道精光,似乎能将这山川大地刺透,他的声音柔滑如这月色,令人浑身通泰:“传说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这么说来这里真的有安邦定国之策了?”易水华一双眉目放光。
“这个不好说,不过宫主既然让我们来,便有她的道理!”卓寒离道。
“宫主让我们来拿八阵图么?”易水华又问。
卓寒离摇头道:“宫主说让我们来凑凑热闹就可以了,至于什么八阵图什么的有传说中那么厉害的话,诸葛亮就不会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凑热闹?宫主这是什么意思?”易水华很是疑惑。
“宫主的心思,没有谁能猜得透,我们还是见机行事吧!”卓寒离道。
易水华是聪明之辈,只是稍作细想,便明白了卓寒离的话语之极。在这时,月亮已经升至中天,月辉银白,天地间似朦胧,似清晰。突地,一束光华自蟾宫泄落,打在了羽山之中。众多江湖人亲眼见到此象,想起此间种种传说,众人均是心头一热,纷纷向着那光华落下的方向冲去。
山上,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