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风雨晴-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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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营里,徐达本要休息了,可是心里没来由一阵烦躁,他这时忽然记起还没有交代那些守降军的将士,将他们不能随意打骂侮辱降军。这样的事,随意叫个人来通知一下便可以的,但此时他反正也睡不着,便自己来了。
徐达还未走到军营,便听得喊杀声惊天动地,血腥味飘来,令得他这沙场名将都险些作吐。他面色陡然一变,走进军营,但见那三千将士,差不多都已经被常遇春给屠杀完了,剩下的二三十个,也没了多少战力。
“住手!”徐达的声音似一炸惊雷响起。常遇春眼中那暗红色时隐时现,令得他面容不由扭曲起来。变幻几下,他双眼中还是被那按暗红色的光芒给布满,虎头湛金枪横扫,向徐达攻来。
徐达腾向高处,青釭剑出鞘,剑花绽放,迎战常遇春。常遇春是本能杀戮,徐达却是害怕伤及他,二人一人有所过滤,一人却是全力而出,有好几次,徐达都险些毙命在常遇春的虎头湛金枪之下。
徐达知道,此刻的常遇春虽然强悍,可是他是凭本能作战。当下他避实击虚,故意露出破绽引常遇春向前攻击,趁着常遇春移动之际,他闪身到常遇春背后,左手抚出,连封他几处大穴。常遇春几处关键大穴被封,顿时发出猛兽一般的叫吼声。徐达却是不管不顾,又绕到他的左侧,连封神阙等几处穴位,常遇春终于叫不出来。
徐达望着这屠宰场一般的军营,眉头微皱,当下便出门一看,见得那些守卫兵士均是先前倾倒,背上都挨了致命伤,显然都是被人从后面偷袭,一击毙命。
徐达目光微微闪烁,常遇春不可能偷袭自己人,唯一解释有人来解救降军。
“不行,池州城危!”徐达急忙出了降军的军营,发出信号,召集兵士紧急集合。
风凌云见得天边信号,便判断出信号来自降军军营,他二话不说,便往这边赶来。来到时,见得这般地狱场景,也是微微皱眉,道:“他那怪病有复发了!”
徐达道:“今晚池州城可能有状况,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城墙!”
那从降军军营中逃出的十几人奔到城下,却见城门紧闭,城墙上的守兵不说,来回巡逻的兵士不多一会便有一队,如此森严之防卫,他们该如何才能打开城门放陈友谅进来?在他们犹豫之际,徐达已经带兵自另一边赶来。听得远处传来的声音,他们哪里还敢去开城门?直接走开了。
陈友谅被张定边救走后并没有急着回江州,他打听才知道,原来他的兵士除却逃跑、死伤的外,还有三千人做了俘虏。陈友谅闻言,顿时怒得不行,这次带来打池州的,许多都是他的心腹,他们这时却做了俘虏。在这时,他突生一计,或许能反败为胜,夺得池州,于是便派人悄悄摸进池州去了。
此时此刻,陈友谅是最为激动的,他与张定边站在池州城外的一处密林里,正等着捷报。过去许久,城里依旧没什么。张定边叹息一声,道:“走吧,看来失败了!”
陈友谅虽然不甘心,可是结果就是如此,他也不得不离去。
常遇春被带回帅府,在风凌云与徐达的全力救治之下,终于将他从那入魔状态给拉回来。常遇春望着自己那沾满鲜血的双手,顿时呆了,他道:“你们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风凌云与徐达相视一眼,都走出了屋子。第二日,当他们再见到徐达时,只见得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黯淡无神。
“你怎么了?”风凌云问道。
常遇春轻轻一笑,道:“那个问题解决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发怪病了!”
风凌云闻言顿时一喜,可是瞬间他又感觉到不对劲,道:“你是怎么发现问题所在的?”
常遇春悠悠道:“不用去发现问题所在,只需要找到根源所在,若是根源被毁,什么样的神功,都会没用!”
风凌云陡然变色,道:“你毁了屠戮魔诀的真气之源?”
常遇春点头,道:“那邪恶根源毁去以后,屠戮魔诀的真气便全部被我净化,为我所用,如今我的武功如以前一般,甚至更有胜过,再也不会发怪病了!”
风凌云闻言,愣在当地,道:“毁去穴窍,人体的机能便已经不能再正常运行,你这是自杀,炼化屠戮魔诀的真气,武功能短暂进阶不假,然终身便止步不前!”
常遇春道:“人生本来就只有短短几十年,我至少还有十年可活,在这十年里,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去做。而我,再也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了,我是正常人了!”
风凌云闻言,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其实你知道先前我为什么不敢成家立业吗?那是我在害怕,害怕发疯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会所以我宁愿一个人。而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用担心这些了,我可以正常的面对家人,你应该为我高兴才是。”常遇春笑道。
风凌云叹息一声,道:“你说得不错,人这一生,只要活得有意义,长与短又有什么区别?有些人活过百岁,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有的人只活了短短二十几年,却是青史留名。常大哥,不管未来的路如何,也不管你这个选择是否正确,只要活出你的意义,那这一生便是值了!”
常遇春闻言,豪迈之气顿生,道:“不错,想那霍去病只活了二十三年,然冠军侯的名声却是流传千古,我常遇春水不敢去比肩前人,然却有一颗向前人靠近的心。”
风凌云点头,道:“咱们先把那些人给埋了吧!”
常遇春闻言,神色忽地凝重起来,最后将那将近三千人埋在城外。
从军营中逃出那些俘虏化整为零,悄悄的逃出了池州城,回到江州。陈友谅听得真实情况,暗暗惊骇,当听得常遇春将那些人给埋了之后,他顿时心生一计。就这样,常遇春活埋三千俘虏的恶名就传了出去,朱元璋努力经营出来的仁者形象,顿时被抹上了一笔黑笔。
那三千人本来就是死在常遇春的手上,是以常遇春也没去多做争辩,只是默默的受了那恶名。
常遇春自毁穴窍之后,武功虽然还在,然身子骨却一天比不得一天,他说的十年的时间都长了,在明朝建立后的第二年,他便病死在征途中,享年四十岁。
第四十七章四雅双玉兰溪会()
池州之战,只是陈友谅与朱元璋大战的开端,在这大战进行之前,双方都得做足准备,是以接下来虽是摩擦不断,但终究是还算平静。
应天城里,繁华依旧,然朱元璋的府里,气氛却是颇为压抑。朱元璋与李善长、朱升、徐达、常遇春、汤和、周德兴等人在座。朱元璋看向众人,道:“如今虽是安稳,但陈友谅这个人野心极大,为人心狠手辣,他必定会再掀站端!”
李善长点头,道:“不错,陈友谅以桀骜而著称,此次战败,他必定不敢甘,再有外面传言,想必他卷土重来,不会超过半年!”
周德兴冷哼一声,道:“这还不是有人犯了规矩,竟然杀投降的兵士,杀降不祥,这不是说着玩的!”
此言一出,常遇春不由低下头去,其他人则是或多或少的朝常遇春看来。
“好了,咱们要论的是如何对敌,而不是内讧!”朱元璋看了周德兴一眼,脸上有不快之色。
朱升道:“如今敌未动,咱们也没有目标,以老朽看来,以静制动,是如今最好的法子!”
李善长点头:“朱老说的得不错,咱们这时能做的,就是加强防卫,其他的一切待敌而动。”
朱元璋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从未想到因为池州会引来这些麻烦,这个时候,相比陈友谅,他还很弱小,不是开战之时。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唯有挺直腰杆面对。
回到应天之后,商轻雨同风凌云又过了几天潇洒日子。转眼三月,已是暮春时节,百花开落,绿树成荫。暮春时节,虽是春天的尾巴,然并没有秋季的万叶红透,萧索凋零之感。
商轻雨道:“据说再有几天就是兰溪会了,咱们要不要去玩玩?”
兰溪会是由四大雅人刘基、宋濂、章溢、叶琛以及江南有名的才女苏坦妹、楚方玉发起的一个诗歌集会。宋濂、章溢、叶琛、刘基四人都隐居在浙东一带,加之兰溪会由仿魏晋时期的王羲之、谢安等人的兰亭会得来,是以每年都在会稽山附近举行。在会上,他们不仅吟诗作对,还论国事,所以每年的三月,这会稽便成了文人雅士们聚集的地方。
风凌云早就听闻这诗歌盛会,却是没有去玩过,一来他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人,二来嘛,他半身江湖漂泊,居无定所,若不路过,又怎能去看这等雅会?
风凌云知道,商轻雨虽然是通诸家学说,然并不是那种喜欢表现、闻名人前的人。这次有兴趣去,恐怕是冲着那个经纶者刘基去的。对于刘基,风凌云心里多多少少的有些忌惮,但同样又有些期待是以这个时候,他也想会会这人。
商轻雨颇为期待的看着他,直到他点头,这才笑了起来。他二人一旦决定什么事,便立即着手,从不拖拉,一天的准备之后,第二日便向着会稽去了。
处州本是元廷的地盘,然而在至正十八年的时候,被胡大海打下,从此也成了朱元璋的地盘。
风凌云与商轻雨自应天出发,到处州之时,早已人满为患,幸得他二人这马车吃喝用度都可以在上面,否则二人只能睡大街了。
风凌云道:“城里比较拥挤,兰溪会又不在这里,咱们就不进城了吧!”
商轻雨道:“要不咱们直接去那兰溪得了。”
风凌云笑道:“此处已近临近会稽境内,那兰溪会还有两天,要不咱们去看看这先贤流水曲觞的雅地如何?”
商轻雨道:“几个喜欢谈玄的老家伙也能叫先贤?我看那王羲之,除却书法之外,其他方面的建树却是不行了,倒是那个谢安还可以,利国利民的事,他做了不少!”
风凌云哈哈一笑,道:“自古以来,凡是谈及王羲之,无不称赞有加,唯有你这般品评异类,要是被那些所谓的贤者听到,恐怕不得了咯!”
商轻雨嘻嘻笑道:“怕什么,事实就是事实,摆在那里还不让人说,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再说他们那些赞美之词,听着都快吐了!这是给你清清肠胃,聆听真音!”
风凌云闻言,再次放声一笑,他二人驾着马车,将当年兰亭遗址给走了一遍,当然这途中,少不得要辩论一番的。只是每一次商轻雨的歪理都说得很有理,风凌云也是喜欢别新言论,在这时,听着商轻雨的那些,他倒是觉得,那些在书上看到的向着言论,却都没了味道。
他两人天性使然,最为喜欢自由,无论是言论还是武功,均是朝着这个方向而走的,这也决定了他们与世俗的观念会有偏差。
游玩一日,二人又向着兰溪进发。这兰溪会自兰亭会之后,便已经开始,时下虽然处在乱世之中,然这诗歌盛会竟是达到了鼎盛时期。风凌云与商轻雨牵着手走在人群之间,珠联璧合的一对玉人,自然会引来不少目光。但他二人早就习惯,只顾自己游玩,倒是没有去在意太多其他的。
再向前走一段距离,只见得前面的溪水之上,一座座亭子建在溪水上空,曲曲折折延伸开去,似一条腾在溪水上长龙一般。
风凌云道:“这亭子建在水上,需要考虑极多,而那些材料,更是还有八成新的,想来这又是青田先生的杰作了!”
商轻雨笑道:“这古人流觞曲水,是在弯曲溪道上进行,这青田先生,却是人工打造了一条渠道连着亭子的特别水渠。你看那上面最接近水源位置的几座亭子人最多,想必那青田先生便在哪里了!”
风凌云道:“溪水源头,引水容易,你看他们坐的位置,便知道他们在学王羲之他们流觞曲水,吟诗作对了!”
商轻雨道:“那咱们也去看看,你也给我吟首诗来听听!”
风凌云干咳一声,道:“如今这脑袋瓜想的都是天下大事,吟诗作对这么简单的,就交给他们去做吧!”风凌云说着,都只觉得脸皮微微发热。商轻雨听了,却是轻笑一声。这一笑,当真是倾城倾国,美得不可方物,直把不远处的人都给看得呆了。
至于风凌云那狅语,更是惹得那些才子不屑的冷笑,在这时,他们只觉得风凌云同商轻雨在一起很是碍眼。
“这位兄台的高见,在下不敢苟同!”说话的人一身儒衫,嘴上留了两撇小胡子,有股儒雅文秀之气。
风凌云本是与商轻雨说玩笑的,但却没想到会惹来这等是非,当下真有些哭笑不得。这时他干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