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风雨晴-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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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书生答道:“在下姓李,是来投军的!”
守门的兵士听了,仔细的将这书生给瞧了一遍。这书生年纪约在四十左右,国字脸,身材中等,虽不是弱不禁风,但也不见多健壮。是以这守门卫士道:“看你就是一读书的,拿笔杆子你能拿动,但是拿刀拿剑怕是不能了,你还是回去好好读书,考个秀才,老老实实的去教书得了!”
此语虽然说得体面,但实际上却是看不起这书生。这书生闻言,非但不恼怒,竟然还轻声一笑,道:“多谢兄台提醒,不过在下已经打定主意投军,还请成全!”
那守门的卫士闻言,心中甚不耐烦,正要将书生赶走。却在这时,朱元璋来到寨门前。那守门卫士见朱元璋到来急忙行礼,站在一旁不说话。朱元璋却是看了书生一眼,这书生给他一种卓尔不群之感。他道:“这位朋友真的要投军?”
书生微笑点头,那守门卫士喝道:“既然要投军,见了镇抚大人为何还不行礼?”
书生向着朱元璋鞠了一躬,举止甚是优雅。朱元璋道:“你是读书人,便先为我做些掌管文史书籍的活儿吧!”
书生闻言,双目顿时一亮,道:“镇抚平时在军中也读书么?”朱元璋点头,道:“以前家里穷,读不起书,如今有机会,自然是会读上一些!”
书生点头,跟着朱元璋走进营帐。朱元璋的住处,果然放着许多书籍。朱元璋道:“你先写几个字我看看,若是可以,以后文书之类的活,都由你做了!”
书生点头,走到桌子边上,磨墨、铺纸、运笔一气呵成,带着一种韵律,令人赏心悦目。朱元璋虎目发光,叫道:“好字!”
书生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道:“镇抚大人过奖了!”
朱元璋摆手道:“你不知道,在这军营中,没一个人的字写得有你的好,就是冯先生,也不如你!”
书生道:“镇抚大人说的冯先生可是妙山的冯用?”
朱元璋目光一闪,这书生来时,他便生出警惕,如今他竟然连冯用都知道,可见不简单,心道:“且将你留下,看看你要做什么。”朱元璋点头道:“正是此人,对了,你先将我这里的书给整理好!”
朱元璋说完,便离开了。待走了一程,朱元璋一拍脑门,苦笑道:“我怎会如此糊涂,竟然连他姓甚名谁都没问?”
朱元璋正要回去问那书生姓名,却在这时,郭宁莲自他身后走来,笑道:“怎么,就这两天,镇抚大人就闲不住了么?”
朱元璋惊道:“你怎么会来这里?”郭宁莲道:“嫂子担心你,便派我来看看了!”
朱元璋闻言,沉默不语。却在这时,后面忽然又传来一道声音:“我看是你自己也想来瞧瞧朱大哥吧!”
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风凌云。郭宁莲闻言,俏脸涨得通红,羞涩的低下头去。朱元璋却道:“你胡说什么,我有什么好看的!”
郭宁莲芳心顿冷,道:“我确实来替嫂子看你的,再有,我要跟着你们一起打仗!”
“胡闹!你一个女子来这军营作甚?”朱元璋道。
郭宁莲噘嘴道:“怎么?看不起女人么?历史上的女将又不止一个,花木兰、樊梨花这些女将,我看并不比你们男人差!”
朱元璋闻言,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风凌云见朱元璋一脸无奈样子,不由放声一笑。朱元璋不由瞪了风凌云一眼,恨恨回到营中。
“小凌子,姐姐这狼狈的样子很好笑么?”郭宁莲看着风凌云,似笑非笑的说道。
风凌云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僵硬,像是吃了死耗子一般。郭宁莲比今日一反常态,竟然也同红蕊一般来戏弄他。叫他“小凌子”。想到红蕊,他不由牙齿要紧,适才看来这郭宁莲是跟着红蕊学的无疑。当下他不想再逗留片刻,直接大步迈出,只是片刻,便不见了身影。
郭宁莲这时笑道:“看来还是红蕊姐姐这招管用,以后看你还敢欺负我!”
第一百一十五章谋滁州善长来投(二)()
周边敌情已然探明,朱元璋打算明日便攻城。是夜弯月高悬,照耀四方,清风忽起,带起阵阵凉意。朱元璋站在营帐外边,不禁望向天边,心想:“这世上关于月亮的传说有许多种,唯独嫦娥奔月传得最广。有人说嫦娥,必然会谈起后羿这位射日英雄,多数人都称赞他技艺了得,射下九日。其实一个人技艺如何了得,于世人无功,于家国无益,终究会被遗忘。只有为天下苍生做出贡献者才青史留名。后羿能传千年万年,想必是因为他射掉九日,为百姓解决危机。只是千传百传,世人却传他技艺超过他的功德,想必他在九泉之下,也是哭笑不得吧。”想到这里,父母兄弟亲人惨死时的情景一一自脑海浮现,往时悲惨遭遇,而今依旧不敢回忆,心间像是堵了一块大石一般。他眼中悲凄之色闪过,转而为沧桑,禁不住自语道:“天下之乱,何时能平?百姓之苦,何时能解?”
这话语字字出自肺腑,字字皆是心头之痛。却在这时,营帐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秦朝末年,战乱不断,汉高祖由一布衣于千万英雄豪杰中崛起。这源于他豁达大度,知人善任,将百姓放在心中,用了不到五年时间,成就帝业。而今元廷纲纪废弛,义军四处起义,国家四分五裂。倘若能效仿高祖,想来平定天下,解百姓之苦,非是难事!”
这声音来自白日里来投军的中年书生。朱元璋一听,身子不禁一颤,汉高祖之事,风凌云曾同他说过。而今这书生却又以此来鼓励他,白日里的怀疑这是全部消散,他走进营帐,仔细的将这书生瞧了一遍,心中不由自骂道:“该死,竟然还未问他姓名。”朱元璋向着这书生一抱拳,行江湖之礼,道:“朱元璋有眼不识泰山,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中年书生也还了一礼,道:“不敢,在下李善长,表字百室。”
朱元璋闻言,既惊又喜,这号称“当世萧何”的李善长就站在他的面前,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结结巴巴道:“先生先生”
李善长倒是神情淡若,说道:“听闻镇抚大人要攻打滁州,李善长特来投军,愿孝犬马之力,不知道镇抚大人会不会嫌在下来晚了?”
朱元璋连忙摆手,叫道:“不晚!不晚!能得先生,是元璋之福,先生为何进营寨时不通报姓名?害得元璋都失了礼数!”
李善长笑道:“镇抚大人也没有给个我通报姓名的机会呀!”
朱元璋闻言,颇显尴尬,之后放声一笑,道:“先生不怪元璋无礼,但元璋心中还是惶恐,这样吧,待拿下滁州,元璋定然摆下宴席,再为先生接风洗尘。”
李善长长长的鞠了一躬,道:“如此,那善长便先谢过主公了!”
朱元璋这时不由想起风凌云曾经的话语,如今果然得到李善长。心想:“若要得天下有志之士来投,得时时念着苍生。待以后有机会能得登大宝,也得牢牢记住,天下苍生,乃一切之根本。”
第二日,朱元璋整顿三军,李善长、冯用跟在他左右。众将士见朱元璋身边又多了一位书生,均是暗自嘀咕,自家这位主人,竟然都喜欢让这些读书的人跟在身边。朱元璋虎目扫过众将士,大声道:“各位,今日给大家介绍一位新人。”
朱元璋的话语刚毕,下面的将士们又想到:“这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得主上如此重视?”
众将士正猜疑之际,李善长的声音已经响起:“在下李善长,见过诸位将士!”
话语刚毕,众将士均是露出惊色,“当世萧何”之名,那简直如雷贯耳。而今就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他如何能不激动?同时心下也暗暗兴奋,竟然连李善长都来投朱元璋,看来自己选择还是正确的。
朱元璋见众将士亢奋不已,心下大喜,拔出腰间宝剑,道:“出发,今日必南下滁州城!”
众将士猛地一声齐吼,震动山河,跟在朱元璋后面,恨不得此时就到达滁州城下。
二十余里,行军不到半个时辰,朱元璋站在高处,望向滁州,但见这城处在山峦之间,城墙高险,端是难攻。朱元璋转头看向身旁的冯用与李善长,道:“二位先生可有攻城良策?”
冯用与李善长相视一眼,只听冯用道:“久闻‘当世萧何’之名,今日在下也想听听百室兄的高见。”
李善长望向滁州,眼中精芒一闪,道:“城高难攻,那就避过其长处,诱敌出城!”
冯用哈哈一笑,道:“百室兄果然高明,在下佩服!”李善长微微一笑,道:“不敢,冯先生才是智谋超绝之人,在下献丑了!”
两人又相互谦虚几句。风凌云这时却走了上来,笑道:“二位大诸葛在此,想必攻城已经有了法子了,底下的弟兄都很是亢奋,等着朱大哥你这位主帅发话呢!”
冯用三人没想到风凌云竟会调侃一番,三人都是一愣。待回过神,朱元璋不由笑骂一声,接着道:“攻城之计已有,只是还没有合适人选。”
风凌云道:“先前不是让花将军做前锋么?”朱元璋道:“二位先生的意思是这滁州城城坚墙后,得将元军引出城来!”
风凌云笑道:“好计策,要诱元军出城,我倒是有一个人选。”朱元璋知道风凌云不会无的放矢,便问道:“凌云你觉得谁合适?”
风凌云似笑非笑道:“郭宁莲怎么一样?”
朱元璋顿时懵了,道:“不行,绝对不可以。”却在这时,郭宁莲在后面叫道:“如何不行?”
原来郭宁莲也是上来找朱元璋的,刚好听到风凌云的话。朱元璋严肃道:“不行就是不行,诱敌须得到城墙之下,若他们乱放一通箭矢,你受伤怎么办?”
郭宁莲忽地笑道:“你关心我呀!”
“我”朱元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只是狠狠的瞪了风凌云一眼。其实先前风凌云早就想过,冯用二人若要攻城,诱敌出城是上策。郭宁莲忽然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偶然的,是他与郭宁莲商量好的。
却在这时,只听冯用道:“我看倒是行。”冯用也点了点头。朱元璋一时竟然无语。
李善长道:“若是郭姑娘作为主帅到城下叫战,元军因她是女流之辈,定会轻敌,出城捉拿的几率怕颇大。”
风凌云跟郭宁莲的说的时候,是说元军见一个漂亮的女将军前来叫阵,一时心动,开城迎接不战,这是用兵之最高境界,不战而屈人之兵。郭宁莲听到风凌云夸自己漂亮,心中甚喜,至于风凌云说的那些鬼话,她自然不会信的。不过她是想到:“若是能打下这滁州城,定能让朱元璋改观,让她以后跟着上战场。”有这想法,她才来请缨,做这攻城先锋。此时听到李善长的话语,才知晓风凌云让她上战场的真正原因,顿觉上了风凌云的大当,这时她瞧向风凌云,眼中迸出刀光剑雨。
风凌云感受着郭宁莲那杀人的目光,全身冰寒如入冰窖,心中顿时一虚,道:“几位慢慢商量,这大冬天的,我去晒晒太阳。”
最后,经冯用二人的劝说与郭宁莲的执意,朱元璋只得同意让郭宁莲去诱敌。
滁州城,元军早就得到朱元璋欲要攻打滁州的消息,是以日夜警备,无丝毫放松。但他们却没想到朱元璋派上来第一个叫战的,却是一个女子,心下不由大怒。但仔细瞧时,见郭宁莲肤白貌美,纤腰弱柳,那甲胄穿上,又添些英气。那元军主帅心中不由一热,心道:“她一个女子,能有多大能耐?待出城擒住她,到可以收作一房小妾。”
“开城门,本帅要亲自出城迎战!”元军主帅一脸严肃,却是惹得守城将士一阵哄笑。
滁州城门大开,元军将领领着守城将士冲出城门。郭宁莲也是迎上去,双刀挥动,与那主帅过了三招。以她之能,确实不能杀了这元军主帅,当下便调转马头,奔逃而去。
元军主帅见状,叫道:“追!千万不要让她跑了!”
待追出二三里地,郭宁莲没入林中,不见了身影。元军主帅见状,心中顿时生疑:“若是进入这林中,有埋伏怎么办?”
这想法一出,顿时脸色剧变,叫道:“回城!”却在这时,山上忽然传来响动,只见花云带着一千骑兵自山上冲下。元军多年征战,成阵只是在瞬间。在花云冲下山坡的那时间里,已然布成阵型。
但花云面无惧色,长剑挥动,第一个冲入元军战阵之中,众将士见自家主帅如此勇猛,均是不顾其他,冲入阵型。只是片刻间的冲杀,元军便溃不成军,只得投降。
山上,李善长见花云如此勇猛,不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