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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飞白传-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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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那少女豁然止笑,大步而来,借着追随而至的龙阿那手中跳跃的烛火,端详王遮山冷如冰雪的脸,轻蔑道:“谁让你本事不好呢!”

    王遮山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愿与她斗嘴。那少女却颇感兴趣似的,仔细瞧着他的侧脸,对那大汉笑道:“哥哥,这小子还真是好模样啊!”

    “哈哈!”那大汉转身大笑,重新盯着王遮山的脸,不屑道:“小白脸!”又扭头瞧那少女,脸上登时换上一副难得的温和表情,尽是溺爱之意,柔声对那少女道:“大半夜的,你不在房里待着,跑到这里来干嘛,不怕吃了风!”

    “我听大城说,哥哥今夜要来瞧个宝贝”她倩目流转,笑吟吟道:“不跟来多可惜呀?”

    “哈!”那大汉疼惜地苦笑一声,无奈道:“大城这臭小子,什么都告诉你!”

    “嘿”那少女娇媚一笑,捋了捋肩头飘落的一绺长发,撒娇道:“因为他们对哥哥忠心,自然也就对我忠心了嘛”

    “好好好!”那大汉神色更加温柔,咧嘴笑道:“既然来了,就让你好好瞧瞧!”言毕,一手握着刀把,一手捏着剑鞘,同时呈现于那少女面前,“噌”一声,宝刀出鞘,雪光四射,一道白影,亮晃晃落在那少女脸上,照亮了她精巧美妙的五官,也照亮了她吃惊的表情。

    那吃惊,瞬间转为惊喜,她“哇”一声惊叫,欣喜地从那大汉手中抓过刀去,放在眼前细细打量,口中赞叹道:“果真好刀!果真好刀!”说着翻转手腕,轻轻在眼前挥动两下,瞧了瞧那裹满银丝的刀把,笑道:“真称手!好刀!”

    王遮山冷眼旁观,面沉如水,心中却焦虑万分,辗转过万千思绪。

    然而,他没有可行的法子。

    那兄妹二人,在越燃越明的烛火旁,对着飞白刀,啧啧称奇,赞叹不已,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身旁的龙阿,眼见着蜡烛越燃越短,火烫蜡油落了满手,却丁点不敢乱动,只屏息凝神举着那蜡烛,小心地替两位主子照明。

    许久之后,那少女忽的转身,盯着王遮山笑道:“这刀是你的?”

    王遮山心中大惊,双目微澜,却故作镇定,冷冷抬眼盯着她,不发一语。他不发一语,实则是无语可发。苦云堡浑夕双侠,是露霜阁的盟友,若知道自己是大雪山庄的人,必然不肯轻饶,于是只好缄口不语。

    那少女见他不答,心中自然是火苗乱窜,不由皱了眉头。

    这少女,正是浑夕双侠满天山和水玉珏的小女儿,苦云堡里的大小姐,也是第四殿殿主,水映蓝。从小便是浑夕双侠的掌上明珠,练得一把重八十斤的“望天”大刀,也耍得好一只轻薄如羽的“恨地”短刀。她自小性子骄傲惯了,又深得父母,哥哥溺爱,整个浑夕山,就没人敢对她大呼小叫。此刻,她见王遮山如此无礼,虽气恼,却也觉得与众不同,非常有趣。

    “你不说啊?”她饶有兴趣一笑,款步走到王遮山面前,缓缓蹲下,对着他的脸,不过咫尺之间,双目俏丽,直勾勾盯着他,轻哼道:“你不说我就用刀割了你的舌头,以后你便再也不用说话了!可好?”言毕“噌”一声,从身侧抽出一把轻快锋利的短刀,闪着冷光,正是那把“恨地”。

    冷光落满王遮山岿然无澜的脸,他轻哼一声,轻蔑一笑,盯着水映蓝冷笑道:“你那把大刀呢?”

    水映蓝陡然听到这句,微微一怔,旋即蔑笑道:“怎么?”

    “我这舌头,怕是太硬,不用大刀,如何割得动?”言毕藐视地斜了她一眼,放声大笑。

    水映蓝俏脸一红,恼火非常,“噌”地将短刀抵在王遮山的嘴边,冷笑道:“好啊!你小子油嘴滑舌的,看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我”

    “蓝儿”大汉苦笑摇头,上前拉住水映蓝,口中疼惜笑道:“别闹了,哥哥有话问他。”

    水映蓝双目一闪,瞪了眼王遮山,霍然起身,退到一边。

    那大汉来到王遮山面前,飞白刀入鞘,若有所思盯着他,沉声问道:“这刀是你的?你是盐帮的人?”

    这大汉,正是浑夕双侠的长子满城沙,也是苦云堡的少堡主。浑夕双侠,本是中原北面,忘原关内的一个贼首,蹲踞在北方一座小山上,立寨称王,官军剿不动,便只好任其发展。浑夕双侠在北面称王称霸,自然也在盐路上混一口饭吃,后来便与大雪山庄北面势力结盟,却又因为利益不均而分裂,到最后,因为抵不过大雪山庄的天渊堂,便只好撤出忘原关,远走荒原。谁知道天无绝人之路,竟让他们在浑夕山这座荒凉大山上找到了落脚处,于是安营扎寨,竟发展了起来,还能时不时在北面盐路上钳制大雪山庄,时间久了,就与露霜阁结成了盟友。这浑夕双侠,只有一儿一女,男的跟了满天山的姓,便是满城沙;女儿跟了水玉珏的姓,便是这骄傲美貌的水映蓝。

    这些年,浑夕山的苦云堡与露霜阁你来我往,没少掺和中原武林之事,因此这飞白刀,早已在浑夕山传开,不是什么秘密。哪怕下人,也知道世上有这么一把神刀,刀把上缠着九十九根银丝,名叫“飞白刀”。是以,王遮山被带入柴棚的路上,就被满城沙的一个近卫瞧见,认出了他腰间的刀可能是飞白刀,这才找急忙慌地报告给了自己的主子。

    此刻,满城沙双目不瞬,盯着王遮山波澜不惊的脸,心中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人,必然和盐帮有脱不开的干系。

    王遮山的背脊,早已沁满冷汗,看似平静的脸,已经渐渐苍白。他心中明白,一旦露出大雪山庄的身份,必死无疑,搞不好还会被浑夕双侠送入露霜阁,来个千刀万剐。

    二人冰冷对视,却是谁都不再说话。

    “哎呀!”水映蓝终于没了耐心,一步跳到满城沙身边,指着王遮山怒道:“哥哥,别和他罗嗦了,我看还是割了他的舌头痛快!啰啰嗦嗦,听得我头疼!”

    “快说!”满城沙没有理会妹妹,只盯着王遮山阴恻恻道:“你到底是谁?”

    他刚说到这里,忽然之间,烛火“噗”地熄灭了,四下陡然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黑暗中,满城沙愤怒咆哮。

    “小的”端蜡烛的龙阿,顿时“咚”地双膝跪地,浑身颤抖道:“小的该死蜡烛蜡烛”他觳觫不已,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颤声道:“蜡烛烧烧烧完了”

    “蠢货!”满城沙愤怒大喝:“再点一根!”

    “是是”龙阿颤抖道,连滚带爬往柴棚外跑去。

    冷月幽幽,深藏在层云之后。柴棚内漆黑一片,只剩几只眼睛闪烁不定。满城沙目送守卫跑出门去,方才回头重新面对王遮山,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大吃了一惊,嘶声喝道:“人呢!”

    依然望着栅栏门的水映蓝,惊闻这句,霍然转身,于黑暗中细辨一番,果然见柴垛上似乎是空无一物,不由大声惊呼道:“龙阿!龙阿!快!快拿蜡烛来!”

第162章 谜局() 
兄妹俩顿时慌了神,满城沙急忙一捏右手,顿感那沉沉分量依然坠着手掌,飞白刀通体冰冷,正捏在手中,他顿时放下心来,轻轻吐出一口气来。待到龙阿跌跌撞撞狂奔回来,手擎着新点的烛火,照亮柴棚里王遮山坐着的柴垛之时,三人均是吃了一大惊。

    那柴垛上空空荡荡,哪还有半个人影。

    “见见鬼了”龙阿浑身颤抖,震得手中烛火乱跳,火光落在满城沙那布满刀痕的阴沉面孔上,映亮了他咬牙愤懑的凶狠神色。龙阿斜睨见状,顿时住口,只敢弓着腰继续举好蜡烛。

    满城沙四下打量一番,忽的双目一动,果见那柴垛背后,凭空被人掏了个大洞,不仔细看,确实不容易发现。

    “哥哥!”水映蓝秀眉紧蹙,顺着满城沙的目光,盯着柴垛后木墙上开着的洞,若有所思道:“难不成,这小子身后带尾巴了?”

    满城沙拧眉凝视柴垛,面色沉重,紧捏手中冰冷的刀,涩声道:“你们这一路,有可疑之人?”

    水映蓝微一思量,摇了摇头,沉声道:“出关之前,走的都是咱们自己的路,没人跟着,不可能的”

    “那倒奇了!”满城沙愤懑摇头,疑惑道:“总不能是他自己跑了!”

    “他浑身穴道被我封住,怎么跑?”水映蓝扭脸盯着满城沙,奇道。

    满城沙闷闷吐出一口气,摇头道:“先不管了,好在刀没丢!”言毕将刀送到水映蓝面前,忽的展颜道:“下月献给咱爹做寿礼!”

    “好好好!”水映蓝瞧了眼那银光暗淡的飞白刀,立刻转忧为喜,笑道:“都说飞白宝刀,号令江湖!爹爹见了,肯定欢喜得很!”说到这里,拉了拉满城沙的袖口,倩目闪动,撒娇道:“咱们先走罢!叫龙阿在这守着,天亮了再派大城去搜人罢?我就不信那小子还能长了翅膀,飞出苦云堡不成?”

    “嗯。”满城沙瞧着她娇俏可人的脸,不由心里一柔,温言道:“走罢!夜凉了,你也早点回去罢!”言毕扭头,盯着龙阿颤抖不已的身体,黑着脸哑声道:“锁好柴棚,先送大小姐回去!”

    “是是!”龙阿手一抖,蜡油滴落在虎口处,“兹”一声轻响,一阵灼痛。他咬牙咧嘴苦笑,急忙举着蜡烛帮水映蓝照路。

    不知过去了多久,王遮山只觉头疼欲裂,神思迷蒙。黑暗中,有液体“嗒嗒”地一滴滴落在他的脸上,从额头,沿着鬓边、鼻梁滑落,最后汇聚在颌下,再纷纷洒落。那液体,粘稠浓厚,似乎还带着温热,偶尔流进口中,只觉腥甜微妙,似曾相识,却又非常奇特。他昏昏昧昧,咂巴着干涩嘴唇,经那液体一润,温暖潮湿,倒也觉得舒服几分。

    周围是漆黑一片,他半张半合双眼,朦胧中竟是什么也不能瞧见,只觉四周空旷,纵然是宁神细辨,也只能听到那液体一滴滴落下的“嗒嗒”声,不断敲打着他的脸,发出阵阵回响。

    我在哪?

    他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头却更痛了,只记得柴棚里蜡烛熄灭的一刻,忽的有人在他后颈猛一击,便昏了过去,不省人事,待到重新有了知觉,便到了这黑漆漆什么都不能看清的地方。他动了动四肢,却陡然发现自己胳膊和腿都不能动弹一分,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呃”黑暗中,他终于咬牙发出一声呻吟,努力睁开眼睛,却依然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空寂中忽然传来“嘎吱”一声沉重闷响,漆黑中陡然闪现一道锐利光束。

    他敛眉眯眼,微微斜着头瞧了眼那光束,朦胧中仿佛只能看见一道被无限拉长的人影,正立在门口,模模糊糊说着什么。

    眨眼间,明朗闪耀的火盆在各处亮起,墙角,头顶,均跳跃着熊熊烈火,瞬间将一团漆黑照得亮如白昼。

    “醒了罢!”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沉厚,笃定,带着淡淡的轻蔑笑意,响彻耳畔。

    突如其来的光火,照得王遮山不能睁眼,闻听这句,他咬牙先睁开了一只眼,模模糊糊地瞧见一个清瘦身形,却如同格在一层水雾之后,一点也不真切。

    “还没醒!”那声音笑了一声,轻轻叹了口气。

    “哗啦”一声,一盆冰冷的水霍然浇了王遮山满头,另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嘿嘿冷笑,大喊道:“快醒来,二殿主问你话呢!”

    这一盆冷水,直入骨髓,如同一把尖锐的冰锥,直戳王遮山心口脑顶,他顿时一个激灵,怒睁双目,瞪着眼前。

    眼前正是个咧嘴冷笑的莽汉,光着上身,古铜色的身子健壮结实,穿着个宽大的粗布裤子,手里倒拎着一个大木桶,口朝下,还在“滴滴嗒嗒”落水。莽汉身旁,却风度翩翩立着一个竹竿一般的瘦子,淡青的粗布长衫垂至脚面,手里捏着杆黑铁判官笔,二尺来长,看起来倒像个皮包骨头的老书生,感觉不过是四十光景,正笑吟吟瞧着王遮山。

    “你是谁”王遮山瞪着他,嘶哑微弱道。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咱们二殿主!”那莽汉“当”一声扔了木桶在地上,恶狠狠对着王遮山冷笑:“我瞧这一掌,把你脑袋打坏了!”

    “赖贼”那老书生伸手轻轻一挥,打断那莽汉,轻笑一声,旋转手中判官笔,斜插在腰间,上前一步,笑着对王遮山道:“你是谁?”

    那莽汉慌忙退到一侧,垂首肃立,很是恭敬。

    “哼!”王遮山冷哼一声,蔑笑道:“你把我抓来,倒问我是谁!”

    “哈哈!”老书生仰头大笑,拊掌道:“说得好!”

    这时候,那粘稠的液体,再次“嗒嗒”落在王遮山的鼻梁上,再度激发了他的好奇心。然而,当他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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